==================================== 第八章 手风琴

一

少年时，兄弟之所以将那么多的时间放在了手风琴练习曲上，并且一度还学会了看着五线谱拉歌，根本原因还是听了我们清华大院里一位大哥的劝：我向毛主席保证，最终你们都得上山下乡插队落户，现在你把时间用在学一门乐器上，以后到了村里的生产队，别人都得撅着屁股到大田里刨地，你没准就能在生产大队，甚至公社的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里混个差事，走乡串队，每天早晚都能在老乡家吃上派饭，关键是生产队里还得给你计工分。

那时节，清华大院里，少年人与青年人之间聊天，话题一旦严肃起来，说话者最通常的口头禅就是：我向毛主席保证。

兄弟的这位大哥69年17岁不到，就扛着铺盖卷去了陕北延川那边，将户口落在那些数不清的一间窑洞里。

每每聊及插队生活来，大哥总是先舔一圈嘴唇，然后叹气道：我现在真的特后悔，当初要是在附小或附中上音乐课时，多听毕老师或王老师他们一句劝，好好地掌握一门乐器的话，向毛主席保证，我现在肯定也能像一块儿去陕北插队的很多人那样，不是去了省文艺宣传队，就是直接去军区文艺宣传队，穿上军装了。

尽管附小到附中，兄弟每周都要上一堂音乐课，跟着王老师或毕老师大唱革命歌曲，可真正开始自觉地将音乐爱好纳入人生规划，还是始于那次和大哥从延川返京后的一番感慨。

几年练习下，兄弟的琴技已经到了能流畅地将《马刀舞曲》、《快乐娘子军》及《野蜂飞舞》给拉下来的程度了。

正在为有一天插队落户做着准备的一个秋天里，忽一日，只见清华校园里的大人们开始眉飞色舞地传播着一条小道消息，谁谁谁和谁谁谁被抓起来了。

然后就是深入揭批，抓纲治国与大干快上了。

然后就是抓紧时间，把丢去的岁月给抢回来，为革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然后就是放下手中的一切，准备迎接今天冬天的高考了。

随着高考大限的逼近，别说手风琴了，连闲杂书都不能再看了。

我们这年级的清华孩子们，就一件事儿，高考。

自此，兄弟的左手再也没有碰过贝斯，右手再也没有摸过键盘，个人的音乐生涯至此结束了。

不过，音乐生活似乎一天也没有中断过。

上大学时听过音乐会，读研究生时买过磁带，工作后去音乐商店挑过光盘，中年后常携带着存着几万首歌曲与乐曲的移动硬盘满世界乱窜。总之，没有变成职业音乐家的兄弟，对音乐的爱，就像每天喝水吃饭呼吸空气一样，音乐周围的一切，早已融入了兄弟的日常精神生活。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尽管自少年起，兄弟已经开始了练习手风琴乐曲的生活，但直到退休之前，兄弟并不了解有关手风琴历史背后的那些有趣的渊源。

乐器的种类大致分为管乐、弦乐、弹拨乐、吹奏乐、打击乐、键盘乐。

手风琴出现之前，54岁的意大利人克里斯多佛里（Bartolomeo Christofori) 在欧洲古钢琴的基础上，于1709年清康熙四十八年，发明了现代键盘乐器钢琴。

现代钢琴发明9年之后，1718年法国土伦市一个男婴出生于当地的一个叫阿密欧特（Amiot）的天主教信徒之家，6岁进入当地教会学校那年，家里给他起名约瑟夫。从教会学校毕业后，19岁的约瑟夫先是在耶稣会工作了多年，经所在教会组织的派遣，肩负着传教士使命，32岁的约瑟夫陪着两位刚刚在法国完成了宗教学习的中国年轻人，坐上了前往远东中国的轮船，经数月航行后1750年即清乾隆十五年约瑟夫一行在中国南方的澳门港靠了岸。事实上，早在约瑟夫他们离开法国马赛港时，远在中国的乾隆皇帝已收到了来自法国天主教会转来的信件，一是代表梵提冈教皇及法王路易十五向中国皇帝祝寿，二是通知教会即将派遣约瑟夫.阿密欧特前往贵国，推动中法两国传统友谊，这位学识深厚且热爱艺术的传教士同时还担任着法国科学院通讯记者身份，希望贵国给予相应帮助。办过40岁生日庆祝活动后，乾隆随即给广州方面传谕，为天主教会的那个法国传教士确定中国名字后，即可启程前来北京觐见。东西方文化的一个不同点在于，西方人过生日算实岁，东方人做寿算虚岁。在广州起了一个中国名字钱明德后，约瑟夫带上教会送给乾隆的贺寿礼物来到北京，乾隆说去年冬天在北京已经举行过40岁生日庆典活动了，不过按照你们西方人的算法，还是要对你们送来的礼物深表感谢。自小在祖父康熙皇帝的关照之下，乾隆对来自欧洲教会的人一向颇有好感。他知道自明朝万历年间，罗马教会派利玛窦来华开展学术传教活动以来，西方人对中国人基本友善。康熙爷当年得了疟疾，太医院束手无策，最终还是两个欧洲教会的人将特效药奎宁及时送入宫内让祖父服用后，病情才得以迅速好转的。总的来讲，欧洲教会的人在中国表现还算不错。乾隆与约瑟夫经过交谈后，印象很好，随即任命他为自己的法语及拉丁语翻译官，兼任法国驻华使团负责人。原本在教会唱诗班领唱及音乐伴奏的约瑟夫很会来事儿，为了取悦乾隆皇帝，他会在中国春节及西方圣诞节前后，入宫为皇家演奏键盘乐器及吹奏长笛。表演之余，约瑟夫将自己翻译的中国兵书《孙子兵法》及自己创作的《孔子传》等著作献给了皇上。龙颜大悦之际，乾隆也让这位来自欧洲的传教士领略中国艺术。酷爱音乐的约瑟夫看到中国乐器中的古琴、琵琶、二胡与笛子等乐器后，皆大感兴趣，特别是看到有一种叫笙的乐器，表现出了特别的兴趣。要知道，在法国耶稣会唱诗班里，为重大活动圣歌伴奏的都是规模宏大的管风琴。看到中国的这种叫笙簧的吹奏乐器后，他第一个想法是，如果利用汉民族这种古老的簧管乐器原理，改造一下，未来教会唱诗班的弥撒活动，是不是就可以在室外举行了。管风琴是利用鼓风装置吹动簧片使簧片振动来发音的，而这种自由笙簧结构的乐器以三十六根长短不同的竹管制成，因笙簧振动引起笙笛内的空气振动而发音，演奏中笙簧能够产生出旋律加上纯四度或纯五度和音效果，这意味着它既可以担当旋律，又可以辅以伴奏。随即约瑟夫给法国的同行寄去了一个中国的笙簧乐器，在附信中对中国的这种乐器给予了极大赞美，并建议让演奏管风琴的演奏者研究一下相关原理。57岁那年，人在北京的约瑟夫收到了来自梵提冈的信息，鉴于中国方面因礼仪之争和罗马教廷间产生了难以弥合的矛盾，故此教廷决定放弃在华继续传播福音的使命，所有在华相关机构就地解释。闻讯，已经在中国呆了二十多年的约瑟夫面临着艰难的抉择，回到欧洲去，还是继续留在中国。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约瑟夫下了决心，既然传教士做不了了，那就一个汉学家吧。出于对中国文化与音乐的极度爱好，他决定创作一本介绍中国音乐文化的书籍。59岁那年，法语版的《中国古今音乐考》完成，随即此书在欧洲出版发行。一些欧洲的读者看到约瑟夫创作的这本书后，感兴趣的人开始研究起约瑟夫在书中特别提起的中国乐器笙簧来。一些教会的人与工匠尝试着研制将这种手持吹奏的乐器改装到管风琴之类的键盘乐器上。

那段时间里，刚刚完成了《D大调第三十一巴黎交响曲》的音乐之神，年轻的莫扎特刚被任命为萨尔茨堡宫廷乐师兼管风琴师。

与此同时，不少欧洲音乐界的核心人物都知道遥远的中国有一种叫笙簧的吹奏乐器听起来音效独特，但怎么将它和管风琴之类的乐器相联系，很多乐器爱好者一直在做着各种尝试。

经过不断地研究与探索，19世纪20年代，人类最早的手风琴开始出现在了欧洲。

关于到底是谁发明了手风琴，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结论不同。一般认为最早发明了手风琴的人应该是普鲁士小工匠16岁的弗里德里希.布士曼（Christian Friedrich Buschmann）。

1805年，布士曼出生于普鲁士一个乐器维修匠家里。14岁弗里德里希小学毕业后，从巴黎到伦敦，从柏林到维也纳，父亲约翰开始带着他在欧洲各大教堂与博物馆里，维修管风琴等大型乐器。大量的旅行活动，培养了弗里德里希的观察力与想象力。在前往伦敦完成了一项大型修理工作后，1821年16岁的弗里德里希回到了普鲁士。一天背着工具包的弗里德里希在一个名叫托斯恩的小城行走，偶然间看到一个小女孩独自坐在门口玩耍，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拿着一把贴着一张硬纸的木梳放在嘴边吹着，发出了有趣的乐音。弗里德里希驻足观望了一会儿，他突然记起不久前在伦敦时，曾在街边看到一个亚洲人吹奏着一个形状怪诞的乐器，他上前一问，对方说这是一把中国古代笙。当时他最大的感受是，中国文化好奇特，用这么一些简单的竹子制作的乐器竟然能够发出如此美妙的乐声。看来，我们欧洲人也应该试一下，用吹奏的方式也能创造出一种新的乐器来。

就这样，一边跟着父亲在欧洲的很多城市里继续修理着各种大型乐器，一边利用业余时间，弗里德里希开始制作着吹奏乐器。没有多久，心灵手巧的弗里德里希参照着中国古笙及罗马笛的发声原理，用象牙为材料制作出了一个形状像药丸筒的吹奏乐器，后来有音乐史家说，这个小乐器是人类发明的第一只口琴，只不过这种口琴像小号、长笛或单簧管一样，是个只能吹着发音不能吸着发音的原始口琴。

发明了口琴的一年后，在弟弟爱德华的配合下，弗里德里希又尝试着制作了一个利用手控风箱及键钮的乐器。

也许是没有经验，后来弗里德里希与弟弟爱德华及父亲约翰旅行中，常常向周围的人展示他们制作的新型乐器。对商业专利之类的事情，不是特别在意。看到他们发明这种新乐器的路人，闻之无不称赞。

一次父子三人来到维也纳参加当地的音乐节活动，他们发明的这种依靠微型风箱产生美声的乐器被一个来自东欧亚美尼亚人看到了，结果这个名叫戴米安（Cyrill Demian）的同行，回到自己的工坊里，将弗里德里希发明的这种乐器少许改造了一下，然后将这种乐器起名为手风琴（Accordion），并在1829年5月6日，以自己及两个儿子卡尔及格瑞多（Karl and Guido）之名，在奥地利维也纳专利局完成了这种新乐器的专利注册。

自此，全球商界都知道，手风琴的发明者为56岁的亚美尼亚人戴米安，但只有少数音乐界的人知道，最早发明了手风琴的其实是那位年仅17岁普鲁士人布士曼。

38年的年龄差距，体现出了商业经验方面的差距。

尽管后来，这种乐器从左边的贝斯部分到右边的键盘或纽扣部分，前后又有英国人、俄国人与美国人不断地做出改进与性能的丰富，但时至今日，从法律上看，手风琴的专利还是在亚美尼亚的那几个父子手中。

谁都知道钢琴的音色丰富饱满华丽，但所有人也都知道，有着诸多优点的钢琴存在着一个缺点，那就是由于体积太大，无法随身携带，所以不管去哪，钢琴家都得用别人的琴来演奏。手风琴不同，由于体积上的优势，像小提琴、吉他及单簧管等乐器一样，演奏者每每都能使用自己最为熟悉的乐器献技于不同场合之下的观众。手风琴的音色与音质不可能像钢琴那样，但它的优势在于，这种乐器不仅可以担任伴奏、独奏，参加重奏、合奏、协奏，而且可以单独演奏古典各派音乐大师们的大型音乐作品的原作。

从手风琴发展史上看，琴身的中间风箱与左边的节奏贝斯部分都差不太多，琴身的右边主要分为两大类，一个是全球各国普遍使用的键盘式手风琴（Piano accordion）；另一个是俄罗斯演奏家普遍使用的按钮式手风琴（Button accordion）。

早年，俄罗斯有一位名叫巴扬的演奏家，因为演奏古老的手风琴而闻名，1905年圣彼得堡生产出第一台键钮式手风琴，人们为了纪念他而将这种琴命名为巴扬（Bayan）。巴扬的键盘为一粒粒蛇形排列的纽扣组成，相邻的三个键钮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由此相比多数键盘手风琴，巴扬手风琴的音域增加了很多。

尽管伟大的俄罗斯造就了很多像柴可夫斯基这样伟大的音乐家，但在不少中国人的印象中，俄罗斯艺术多与当地男女，围着一台巴扬琴载歌载舞的欢快场面相联系。在所有的乐器中，巴扬式的手风琴应该是比较适合边舞边歌的一种了。

在过去几十年的各国旅行中，兄弟在很多场合下，看到了这种乐器的出没。印象比较深的是这样几个场合：

一次兄弟在朋友的陪同下，来到了南美洲大城市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家夜总会里消费，只见一个不大的小舞台上走动着一个当地的手风琴艺术家，在他的伴奏下，从当地专业的探戈舞演员到临时冲上小舞台即兴吼歌的美国客人，不论是什么风格的音乐，不论是好莱坞刚刚上演的什么大片主题曲，这个装扮滑稽乐手都能用他怀中的手风琴给整个酒吧制造欢乐。他的手耳配合非常神奇，不管什么调性，不论什么节奏，他都能在短短几秒钟的适应后，开始为合作者提供专业服务。那一刻里，你真的会产生了一种一台手风琴顶上半个乐队的感觉。

还有一次，兄弟在纽约皇后区地铁嘈杂的人群中，突然听到了一曲儿时熟悉的《打虎上山》的手风琴曲。其实，那天兄弟和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位朋友约了事，时间比较紧，可听到那首自己少年时曾经拉过的曲子，不由得一下子停住了脚步，随后来到了这位演奏者的面前。只见这位演奏者，头发长长，脸色憔悴，脚前放着的一个帽子里有着路人扔进去的小额硬币与纸钞，身旁还着一摞印刷粗糙的光盘。听了几曲之后，兄弟决定购买他的光盘，然后走到他的旁边用中文小声说：你的琴拉得真好，请问你的光盘多少钱一个？这位戴着几乎捂住了半个脸的口罩，眼镜脏脏的乐师没有答话，而是从身后取出一块纸片，只见上边用英文写着：一盘10美元，二盘16美元。看到这里，兄弟给了他10美元，拿上他的CD冲他挑了挑拇指。乐师笑了笑，始终不说话。兄弟看了看手表，坏了，要迟到了，就在兄弟快步离开时，身后传来了另一首在美国人听来无感，却让兄弟颇是感动的歌曲，《好人一生平安》。在地铁转口处，兄弟突然想起了一位著名的女歌手：李娜。

21世纪初叶，兄弟陪着家人去了黑龙江的五大连池及俄罗斯的弗拉基沃斯托后，从吉林的圈河口岸进入了朝鲜的罗先经济开发区。那几天的旅程，留给兄弟印象最深的不是当地人只有于无所不在的军人看不见时才敢接受中国游客的礼物，以及无所不在的金大与金二的头像与语录，而是当地市少年宫一群小学生集体用手风琴演奏的我们这一代中国人极为熟悉的歌曲《雄赳赳气昂昂》。当看到两个身材比手风琴高不了多少的小女孩，一边熟练地演奏，一边深情地演唱着《卖花姑娘》时，兄弟的鼻子酸酸的，听着那动人的歌声，当场差点掉下眼泪来。真没想到孩子怀中的手风琴竟然还有这种魅力。朝鲜政府在很多方面的表现差强人意，但在儿童的教育方面，确实厉害。

作为既可以在街头表演，又可以进入音乐厅演奏的乐器，手风琴有着既俗又雅的特点，只是有点遗憾的是，人们翻开音乐史时，从莫扎特到贝多芬，大师们为钢琴写过无数的奏鸣曲，协奏曲，却很少听说有哪位著名音乐家为手风琴写过什么有影响力的作品。随着各国经济的不断发展，生活水平不断提高，走在国际大城市的街道上，到处可以见到钢琴培训班在招生，钢琴城周围贴满了与钢琴相关的广告，而手风琴却变得越来越无人问津。

二

遥想上世纪70年代之际，在兄弟的印象里，钢琴方面整个社会当中好像只有一个明星，那就是《钢琴伴唱红灯记》当中为李铁梅捧场的钢琴独奏演员殷承宗。而说到手风琴方面的明星，全球各地的手风琴明星们就不必多说了，光是总政歌舞团那一家子，父亲张自强，母亲王碧云与儿子张国平，在我们清华子弟眼里，已是一片无比闪烁的超级明星了。工字厅西边的小书店里，音乐书籍中关于手风琴就是几本出版物，印象较深的主要有，《车尔尼练习曲》、《张自强手风琴演奏法》，再就是《手风琴世界名曲集》。十年动乱刚刚结束那会儿，听说总政张家人要开一场手风琴音乐会，那绝对是一票难求。

对出生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北京的那些大院子弟来讲，手风琴的周围皆有故事与回忆。

回首往事，对兄弟这一代人来讲，做梦也不敢想象有一天，无数普通的中国公民可以手执护照，自由地出入于各国海关，购票欣赏全球各种顶级的音乐会。在纽约、东京、柏林、巴黎、伦敦及莫斯科众多音乐商店的购货架上，可以自由地挑选各国音乐大师们的作品，并在那些专门摆放着全球手风琴大师的作品架上看到无数人类手风琴界绝对牛逼的人物，俄罗斯的奥列格.夏洛夫及尤里.沃斯特里，美国的劳伦斯.韦尔克及查尔斯.马格纳特，阿根廷的迪诺.萨鲁兹及伊维特.霍纳，意大利的本尼亚米诺.布吉奥拉奇及彼得罗.弗罗西尼，法国的理查德.盖利安诺，丹麦的莫根斯.埃勒加德，芬兰的玛丽亚.卡拉涅米，当然还有咱们中国的张国平。

作为兄弟青年时的偶像，中国手风琴大师张国平从少年起，就开始在中央电视台露面，并成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场向全国做现场直播手风琴独奏音乐会的明星，北京音乐厅建成后，他也是中国第一个在这里举办手风琴独奏音乐会的大家，当然他也是中国第一位参加世界最高规格之一的国际手风琴比赛的选手。尽管张国平在国内已稳坐手风琴界第一把交椅，但在与国际手风琴大师们的切磋竞技中，比赛中他只获得了第6名。

印象很深的是，21世纪初兄弟在洛杉矶出差，结果在当地街头竟然看到了广告，来自中国的手风琴大师张国平即将在离洛杉矶不远的圣地亚哥市举办个人巡回音乐会。为了纪念少年时陪着手风琴度过的那些岁月，兄弟当即决定开车前往该市，去听一场高水平的手风琴个人音乐会。结果在演出结束之际，一位坐着轮椅的美国老人被人推上了舞台，与一脸惊喜的张国平合影。音乐会主持人介绍说，这位老人今年已近百岁，美国手风琴界著名的大师格拉.利尼。

见到这种场面，全场观众集体起立，为舞台之上的中国手风琴大师及美国老人长久鼓掌。

今天中国年轻的钢琴家郎朗，在全球音乐界已然红得发紫，可遗憾的是，长期以来始终坐在中国手风琴界头把交椅之上的张国平，却很少为外界所知。要知道当年张国平已在美国举办巡回个人演出时，郎朗尚不为钢琴界外的世人所知。

有意思的是，同为键盘乐器，由于价格与空间的因素，改革开放之前，小巧轻便的手风琴是中国大众乐器，钢琴为富有家庭的小众乐器。改革开放四十年的今天，手风琴反而成了小众乐器，而钢琴却堂而皇之地搬进了无数中国家庭的客厅里，常年落灰中装饰着很多家庭的文化生活。孩子们在考学升级中，常常被周围人问道，钢琴几级了？

回首手风琴与钢琴在近代中国文化史中的变迁，意味深远而悠长。

参考文献

1、David Kelzenberg 2012-10-25 What are Historical Keyboard Instruments?

2、《北方音乐》 2011年2期 关索迪 浅析哈尔滨手风琴艺术发展的现状

3、李聪 中国手风琴的多元化发展 上海音乐出版社 2007年

4、 演奏家杂志 2009年第7期 张自强我与手风琴六十年难解情缘

5、天津音乐学院学报 2010年 褚强 自由低音手风琴演奏巴赫古钢琴复调作品探究

6、 https://www.yueqixuexi.com/ 手风琴名家张国平访谈

7、https://zhidao.baidu.com/question 现代著名国际巴扬手风琴演奏家

8、新编格罗夫音乐辞典 手风琴发展简史 2012 ISBN 978-754-045-62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