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梦想
1、
聊起来,人的一生,沉淀着印象最深的记忆都是文革十年的苦难岁月,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国运大盛,好日子越过越好,然而当中的记忆却越来越淡,以致很多时候无所追忆。
以电影为例,文革结束的那些年里,古今中外的各种过去被禁锢了多年的影片,一下子重新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加上被压抑了多年的什么第三、第四代导演,反思类加伤痕派等题材的影片,汹涌而来,一时间令社会上的观众目不暇接。
此外,为了共同对付一个所谓的社会帝国主义,中国在国门大开之际,开始迅速与西方发达国家走近,随之而来的是好莱坞的派拉蒙、米高梅、华纳与福克斯,东瀛的松竹、日活、东宝等制片企业出品的影片蜂拥而入,再加上欧洲的法国、德国与意大利的大片,一时之间中国街头闹区众多的影院门口前的海报,花样翻新,汹涌而至,更新不断。
上世纪八十年代,当彩色电视还没有完全进入中国普通民众家庭,当一种被称之为电视连续剧的艺术品种还没有产生强烈的勾睛缠人的艺术功效之前,那时兄弟和大多数的观众一样,对那时来自电影院当中所获得的种种宽银幕电影以及需要戴着特殊眼镜观看的立体影片,还是有着很多美好体验的。
中国有个比较独特的现象,就是上大学之前非常非常地忙,真进了大学之后,娱乐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所以那些年里,兄弟常常将课余时间大把大把地花在了踢足球、打桥牌,谈恋爱、读武侠、下围棋与看电影方面。那时不光是清华校园里的大礼堂,从东南边五道口到西南边的海淀剧院剧,自行车二十分钟的范围里,只要听说有新片上映,兄弟常常会一骑飞至售票门口,从口袋里急摸乱掏中找出几毛钱来,然后一脑袋钻进黑暗的影院去享受或忍受它个90至120分钟。就这样,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从谢晋的《芙蓉镇》、《天云山传奇》、《牧马人》及《高山下的花环》,吴贻弓的《巴山夜雨》与《城南旧事》,孙羽的《今夜有暴风雪》及《人到中年》,黄建中的《小花》、黄建新的《黑炮事件》、黄祖模的《庐山恋》、滕文骥的《生活的颤音》、赵焕章的《喜盈门》、白沉的《大桥正面》、滕华弢的《瞧这一家子》、姜树森的《花园街五号》、杨延晋的《小街》、谢铁骊的《知音》、成荫的《西安事变》、张鑫炎的《少林寺》、桑弧的《子夜》、于洋的《戴手铐的旅客》、张华勋的《神秘的大佛》、凌子风的《骆驼祥子》、文彥的《血总是热的》、张暖忻的《沙鸥》一直到李俊的《归心似箭》等等,尽收记忆深处。
那年头,除了看国产片外,事实上兄弟把更多的时间与极其有限的财力分配在了观看进口影片,也就是后来常说的译制片上。那些年里在中国的银幕上,到底看过多少来自海外的电影艺术,已经多得记不清了,不过当中印象比较深的好像有美国的《音乐之声》、《未来世界》、《舞台生涯》、《第一滴血》、《蝴蝶梦》与《魂断蓝桥》;日本的《追捕》、《望乡》、《啊野麦岭》、《人证》、《寅次郎的故事》与《幸福的黄手帕》;英国的《尼罗河上的惨案》、《孤星血泪》、《铁面人》、《苔丝》与《野鹅敢死队》;法国的《虎口脱险》、《佐罗》、《黑郁金香》与《悲惨世界》;德国的《英俊少年》、《汤姆叔叔的小屋》、《古堡幽灵》与《老枪》;意大利的《卡桑德拉大桥》、《最后的情感》与《父子深情》;罗马尼亚的《多瑙河之波》、《十万火急》与《伊凡大公》;印度的《大篷车》与《奴里》;南斯拉夫的《桥》与《瓦尔特保卫塞拉热窝》;捷克的《好兵帅克》、巴西的《生活之路》、埃及的《走向深渊》、奥地利的《茜茜公主》,瑞士的《海狼》以及墨西哥的《叶塞尼娅》等等。回想起那些为译制片做出了卓越贡献的毕克、丁建华、乔榛等人的声音,时至今天兄弟依然能够将很多国外银幕上的角色和那些幕后麦克风之上的特殊角色联系在一起,总有一种无限美好的体验涌入记忆深处。八十年代后期,由于兄弟忙于出国考试等等,电影院售票处周围基本上就看不到兄弟的身影了。九十年代初期,回国后兄弟发现,随着有一种叫电视连续剧的艺术来到了中国民众眼前,电影市场开始日渐萧条了起来。在很多的时候,普通中国民众不再进电影院了。兄弟呢,也开始通过一种当时的高科技产品忙着收藏起自己心目最喜爱的电影来,这种科技产品名叫录像带。
2、
年轻时,兄弟曾认为,阅读是一件坐在灯下带有很强个人体验的事情,观影则是个需要坐在黑暗中与公众分享体验的事情。那时也曾梦想过,如果有一天一个人能像读书那样,躲进书房或缩在沙发上欣赏其艺术,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而奇特的体验呵。
不曾想,随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科技的进步,很多过去欣赏成本很高的艺术形式,突然之间开始大幅下降了。几个美元就可以买上一盘录像带,正常情况下即可录制一部电影,然后将录像带塞进录像机里,就可以圆了当年期待的躲在小屋里即可独自欣赏电影的梦想了。
感谢科技的进步。
过去兄弟家里的书架上常常是摆满各种文字的书籍,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兄弟书架上的书并没有减少,不过书架旁边立着的专门存放录影带的书架却一点点地多了起来。
当家里所存的录影带越来越多之后,兄弟开始按照美国、日本、欧洲、国产及其他等目录,将每盘录影带上分别贴上了不同的颜色,并编好的数字,以便分类与查找。
那时每次去国外,特别是去美国出差,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借来朋友们的那些录影带,然后没日没夜地狂转一通,以增加自己的收藏。有时为了节省行李箱子的空间,还特意将一些质量高的日本机顶级录像带通过一种被称之为LP的功能进行录制,这样一来,尽管画面声音效果不如正常录影带,但过去一部录影带只能录制一部电影,现在却可以录制三部电影了,由此大大地方便了旅行。
有意思的是,兄弟个人书房里的书籍没有增加多少,可渐渐地,那些书架旁边存放录影带开始慢慢地消失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突然间市面上又有一种新技术来到了我们广大影迷的生活中来了,它的名字叫DVD(Video Compact Disc),翻成中文即为视频压缩光盘。这种光盘产品给 全球广大观众带来的体验是,除了体积大大缩小之外,更重要的是,由于是数码技术,所以不论是画面还是声音,效果都要远比磁带好得多。
再有一点特别让兄弟兴奋的是,自从VCD这种东东出现之后,兄弟再也不需要像过去那样,每次去欧美出差,就去找当地的朋友借录影带转录,搞得每天早晨起来哈欠不断。自从这种技术进入中国之后,很快地在中国境内,特别是广东那边成为全球视频资源最为丰富的地区。尽管那时特区深圳还没有开关,可因为我们中信证券为了避税,将公司的总部设在了罗湖区,所以每次到深圳出差,干完正事之后,顺带总要前往华强北街那边转上一圈,你都不用多说什么,一帮子带着全国各地口音的小贩就会追在你的身后,神秘地地低音询问着:大哥,要黄盘吗,我这儿便宜,三盘儿一百块。
每遇此情,兄弟都会笑答:请问你这儿有全套的美国奥斯卡金像奖与欧洲戛纳金棕榈奖吗?
每次坐上飞回北京的班机,缩在犄角里的兄弟,都在想着一个问题,自从有了数码技术以后,那么多代艺术家呕心沥血创造的那些影片版权该怎样维护呢?
从1928年奥斯卡颁奖活动开始之后,60多年的最佳影片,外加全套的迪士尼动画片,竟然就这么一口袋的给提了回来,关键这还是在懒得和小贩们讨价还价的情形下,以两千人民币不到的代价给拿下来的。
电影艺术值钱吗?由于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在高科技盗版技术面前,整个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怪不得推崇正版权利的欧美影视界如此憎恨那些缺少底线意识的中国广东商贩呢?在法治的社会中,知识产权本应该是越来越有价值的,然而在科技帮助下,知识产权正在成为心中无法者眼中的堆堆垃圾。
有点吃惊的是,当兄弟还没有将家里最后一批录影带给扔进垃圾箱时,有一天当兄弟来到一位熟人家里时,那位朋友手持一个遥控器,一边和周围的人聊着天,一边将电视里的音量调整为零,然而他的眼睛却仍在盯着屏幕看着,那一刻里兄弟惊讶地发现,随着他不断地按动着手中遥控器的按钮,电视画面竟然一会出现一行英文字幕,一会儿又变成中文了,再不知他又按了什么按钮,电视上突然间什么字幕也没有了。
嘿,你这是什么电视呀?兄弟好奇地问道。
朋友耸肩:不是电视有什么特别,是我现在放的DVD光盘有这种功能。
什么叫DVD?
DVD又叫数字多功能光盘,支持所有RMVB、FLV、MP4、3GP、MPG、 DAT、WMV、MOV、WEBM与VOB等格式。
兄弟不懂这些技术术语,但从直觉上感到,这种刚刚出现的新玩意儿,它的功能又比自己家里收藏的那些一套套的VCD强大了许多。
还等什么,换吧!
就这样,为了欣赏到更好的画面,听到更悦耳的声音,在不到两年里,兄弟再次用了一万多元人民币,将所有的VCD装备成了一水的DVD。
当然,1928年以来所有的奥斯卡奖以及1946年以来所有的戛纳奖获奖影片又都被换了一个遍,好在这次大换血当中,又将过去一直没有收集全的所有金球、金狮、金熊、金马与金鸡等所有的最佳影片,悉数地收进了自己的电影资料库存里,算是把人类无数艺术大师创造的作品基本上一网打尽了。
有时候,晚上回家到中,看着那一排排自己精心收集的电影艺术集,心中不禁也有些惶然,在日新月异的科技高速发展中,人类会不会出现某种越来越异常的情形,即欣赏别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容易,但被别人所欣赏却变得越来越艰难了。
苦月岁度日如年,好日子时光飞逝,过春节竟似过星期天,怎么眨眼间又到看春晚了?
忽有一天,那个原本以为远不可及的21世纪一下子竟跳到了眼前。
怎么着,好像还没有干什么事情呢,这新世界千禧年就一下子冲了过来。
伴随着世纪的翻页,突然间,我们的生活中又多了一种名叫互联网的东东。而随着互联网的网速变得越来越快,在我们的生活里,随之又诞生了一种使用方便,储量巨大的新型工具---移动硬盘。
信息界巨头,英特尔公司创始人之一戈登.摩尔于1965年提出了以他自己名字命名的定律,人类信息处理能力每隔18个月将翻一番。
当然,人类的艺术也随着科技发展在不断成长,然而从一部电影存入到一个录影带开始,VCD,DVD,移动硬盘,很快地,全球的电影迷们发现,很多带在身上的那些动辄几个T海量的移动硬盘,已经很容易地将人类将自己在过去百年以来创造的几百部经典影片,几千幅优美的绘画,几万首好听的歌曲,连同一个小型图书馆所藏的书籍,只要一个不大的移动硬盘,竟尽收其中了。
而你到中关村电子城去转一小圈,现在5个T的移动硬盘已经皆在千元之下了。
有时候想想,在冷酷而强大的技术面前,艺术已被高度数字化的现实贬值到了极点。
很多时候,在对自己的文字作品进行处理、储存与传输当中,兄弟也常有一种恐怖之感,一年下来,撅着屁股几十万字写下来文字,加在一起也就几个M,一首几分钟的普通歌曲信息量而已,人的一生能写多少个几十万字呢?
当然,比起文字与音频的信息量来,视频的信息量大出了许多。一部2个小时左右的电影,通常会占硬盘1到2个G的空间,而现代人类外出,很多人的书包里动不动带的就是个5T向上的移动硬盘。1个T等于1千个G,5个T的容量能存多少部电影呢?按1024高清格式算,所有的奥斯卡、戛纳加上金马,能占多少你的硬盘空间?
更令人感慨的是,近些年来人类又发明了一种叫云的服务器来。与这些服务器的平台上相比,个人使用的移动硬盘又开始变得微不足道了。比如你今天想看电影了,别在你家里的那个硬盘上乱翻了,坐在计算机前,开机,搜索,登录,不必多转,只要在爱奇艺、优酷与腾讯等三大视频网站小转一圈,不光电影,古今中外什么视频那上边你找不到呢?
如果你的流量菜单不是无限流量的,而有些好莱坞的大片你又特别想看的话,很简单借助于强大的网络,无数的让人免费下载网站,可以让你在几分钟之内就把当年那些导演前后花了一年工夫的电影,迅速地下载到你的电脑之中,然后随意地欣赏。
在这个电脑、手机、服务器无所不在的时代里,一个最优秀的电影导演,他的作品知识产权能够维护一个多月已经很不错了。
遗憾的是,这,正是当下的现实。
以后,在科技的不断发展中,从好莱坞到横店,从宝莱坞到戛纳,全球的电影艺术家们还将会面对着怎样的现实?
天知道。
3、
有意思的是,不管未来科技还将有什么神奇的发展,但今天无数执着地奋斗在电影行业里的人类,不管是在兴趣的诱使下,还是在压力的激发下,他们依然会像百年之来的那些电影前辈一样,从剧本开始,然后沿着传统的流程,一步步或快乐或艰难地向着银幕走去。
首先是与编剧不断的沟通,然后是到处找钱,争取获得更多的资金,现在的潜在投资商都很谨慎,电影工作者在谈到未来艺术的前景之前,首先还要做好市场前景的经济分析,以说服出品人解囊相助。除了找私人化缘要钱外,玩电影的人通常还要厚着脸皮通过找关系去银行立项,除了落实拍摄影片的资金外,还是与贷款决策者商定发行担保书与底片接管责任;资金的事情落实了之后,还要根据剧本的要求,制定一个操作性强的预算计划;
正式开拍之前,还要进一步商定著作权,之后就需要确定制片主任与助理导演之类的事情了;在测算影片的成本之后,还必须前往保险公司为创作当中的一些不确定性投保。商业上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就要准备拍摄计划与剧本分镜头细目表了;
选好演员将决定着未来影片的成败,因而从主演、配角到群众演员,以专职副导演为核心,熟人朋友想一遍,问半圈,当红者找档期,过气老戏骨马上就是个你求他,还是他求你的博弈与交易了;
表演的事情基本上有了眉目后,接下来就是摄制组其他的关键人选了,头一个要确定的自然是摄影师了,毕竟电影是光与影的艺术,下来就是美术与录音两位,围绕着这几个关键的创作者,道具、服装、化妆、特效、剧务、照明、特技、场务、剧照、外景等等专家自是少不得提供相关服务的,当然为了这些专家有更好地发挥,寻找那些可靠与有过合作经历的木工、油漆工、帷幕工、裱糊工、泥瓦工、电焊工、广告宣传员、剧组司机、急救人员、勤杂人员、器材服务人员等等也是马虎不得的工作;
电影在制作当中,很多艺术上的所谓导演,到了拍摄现场基本上和建筑工地上的那些工头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异。这方面,国内最牛的冯小刚不得不如此,即使国际上第一号大导演史蒂夫.斯皮尔伯格也超脱不到哪里去,很多艺术创造的细节必须在拍摄现场加以体现,都说电影是一种遗憾的艺术,由于资金、情绪与档期等诸多原因,拍摄工作当中,错过了基本上就永远地错过了。重拍在资金成本高,时间成本更是令整个工作剧组承受不起。
现场拍摄,最重要的还是导演与演员之间的那些事儿,比如导演这边说戏,演员嘴中念念有词地那里备戏,剧务准备剧情描绘版,场记在现场忙着打板,上镜之前一应服装化妆紧着再次定妆,然后就是摄影们在预定的小轨道上将硕大的摄影机前后左右地推拉摇移,灯光忙着举板,录音师忙着嘱咐周围静音,当然所有的一切都要围绕着现场唯一有权利高喊 Action和Cut的导演进行。直到那位或是留着长发、或是蓄着胡须、或是头上顶着个造型怪异的帽子、或是衣着一堆口袋服装的现场指挥者,也是影片的创造者最终脸上露出或勉强或赞许的表情为止。
在数码摄影机技术正式进入影视行业之前,可是苦了咱们电影界无数的前辈们了。那时节,为了想尽早地知道现场拍摄效果,工作人员常常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将当天拍摄好的胶片急送洗印厂,导演根据洗好的样片来决定是否还需要进行补拍,为此主创人员不得不候在现场,只是劳了整个剧组的民,更是伤了投资人与制片主任的财。
外景地周围的招待所或宾馆里,一顿最后的晚餐与大酒、留电话与加微信之后,整个剧组随即呈鸟兽散,各奔东西,一路扬长而去了。至于前几天在镜头前又哭又笑的事儿,最终能否在审批部门拿到龙标,走进影院和广大观众见面,那是投资商与导演关心的事儿了。
然后就是那位孤独的导演抱着一箱箱工作样片与一捆捆的同期录音带,回到制片厂去完成他的后期制作工作了。
除了导演一个人外,对很多人来讲,后期制作工作常常是漫长而无聊的。首先是根据导演的总体意图,画面剪辑师首先要粗选出工作样片,然后和导演坐在工作间里完成最后的精剪。接下来,就是字幕、光学效果和特技摄影等技术活儿了。
画面的事儿基本定下来后,随即剧组当中另一个关键人物录音师出场了。工作样片送进录音棚后,在对白剪辑师的主持下,样片进入自动对白录音系统,这时可能连剧本都没有读过的音响效果剪辑师也来到了现场,他讲话了,本尊只管技术上的效果,艺术上的事儿您去导演吧,对,就是那个房子里那位不停地抽着闷烟的那位。
问导演为什么一直闷闷不乐,他回答,真麻烦,原本已经说好的那个作曲家,因为价格的事情,又变卦了。没办法,赶紧的,我还得再找一个作曲的人来,谁都知道一部电影,能否成功,摄影的事儿我们做导演的急了,还能自己上去顶一顶,可作曲这事儿,咱可是连五线谱上的那些蝌蚪都认不全呀。而在今天的影院里,能把观众眼泪给勾出来,摄影师不行,还是靠作曲家笔下的音乐啊!
好歹价格商定后,那个头上扎着辫子的作曲家走进了录音棚。大致地读过剧本与看过样带之后,作曲家与导演商量着,随即在乐谱上一行行地划出一串串的小蝌蚪来,接过乐谱,电影乐团的指挥和那些与他合作十分默契的演奏家们,一边看着银幕一边用他们手中的指挥棒与乐器创作了起来。边上那些技术人员,在音乐声中完成着自由同步配乐与节拍声带录音。
录音带出来后,接着是音乐剪辑师的活儿了,手里混录声带提示单,跟着导演及一些配音工作人员,他们来到了到处闪动着指示灯的混合录音棚,那位曾经跟着剧组去过外景地的影片总录音师此刻站在导演的身边,这时这位当年以理科成绩考入电影学院的工程人员,手控三声道混合录音器,以外行人基本听不懂的术语,一会儿暂混,一会试混,一会儿预混,一会儿让人加上光学声带,一会儿又要求进行底片剪接,一会儿又进行首试声画合成与校正,最终在导演的默许中,完成了整片的拷贝。
至此,连画面带声音,连片头那些睡单人床的主创人员,带所有为影片做出过贡献的睡通铺的全体创作人员,整个创作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
然后呢,进电影院开卖吗?
早着呢。
在中国玩艺术的人都知道,在中国拍电影要想不亏钱,最重要的一个工作环节是报批送审。多少投资人因为与那些性格怪异的导演合作,结果由于创作内容犯忌,又不想用剪刀配合审批,结果将投资电影变成了一个风险度极高的赌局。
电影圈里的人都知道,拿不到政府发放的龙标将意味着什么?
而要顺利地拿到放映许可证,考验商业投资人与艺术创作者的不是他们对电影与银幕的艺术性了解多少,而是对政策与时事的理解与参悟水平有多深,有多透。
好了,不管采取了什么方式,动用了多少人脉,作出了多少妥协,感谢上苍,最终从投资人到导演,都大喘了一口气,某年某月某日,他们看到了主管部门的认可批复,传阅着那张薄薄的A4纸时,不少投资商重重地吐出胸中的一口长气,至于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年的导演,激动中眼圈周围一片苍茫当中的血红。
当然了,那天晚上又是一场大酒。
第二天影片可以进剧院上映了吗?
还不行。
玩过电影的人都知道酒和巷子的关系。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一部电影能否成功,百分之五十取决于主创人员的功力,另有百分之五十取决于市场的宣传与营销。
除了那些名声大实力强的大型制片机构拥有自己专门的产品销售队伍,一般的影视企业想让自己的产品被世人所知,通常需要借助那些专门负责推广发行电影产品的企业。
当然了,这个市场里是没有活雷锋的,那些负责帮助宣发的机构与出品人或导演见面谈利益分配时,多需要在一张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其文件的名称通常为发行协议,在影片发行市场里的大家伙们通常会给前来求助的人提出比较苛刻的条款,所谓店大欺客啦。
想省钱,当然可以,你就去找那些小发行商,甚至所谓的独立发行商,有多大用那你就自己去琢磨吧。反正,凡参加过大影展活动的人,都会有一种深切的体会,妈呀,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投钱玩电影呀,人山人海的面孔下,难道都是导演吗?
难道真的应了那种话,制片多如狗,导演满街走?
算了,还是自己通过互联网或周围的口碑来卖电影吧,可到头来,很可能卖出的那些拷贝,除了让几个亲戚朋友小圈子里互相赞美鼓励之外,世界上根本没人知道原来您还傻傻地投了钱,且投了精力去玩电影了?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卖电影前后全是与知识产权相关的各种权利,比如影片附属权、非影院发行权、商业权、影视声带权、音乐发行权等等很多只有业内律师才能搞明白的那些事儿。
即使是名导,其影片在进入市场过程中,也得让专门的团队准备发行手册,特别是送展著名电影节时,海报之类的那是绝对少不了的。
这时节,酒再香,也得吆喝,关键是每条巷子都太深了。
互联网时代来到后,做电影的人,为了让更多潜在的观众进影院为其捧场,多要精心为电影剪出一个预告片来,传到网上通过朋友圈去推介也在成为一种潮流。
总之,玩电影之前,你先得想明白了,在这条路上能够成功地让世人知悉你也在其中,已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了,运气好的话,如果你还能在有点知名度的电影节前后出个头,露个脸,那真的是祖师爷赏了你这口饭吃了。
以兄弟的看法是,电影这东东,玩玩可以,可你要真想通过这条路去发财致富,出人头地,可真得小心再小心,外加上运气好上再加好。
和很多同龄人一样,兄弟从六十年代站在露天里看黑白片开始,到七十年代从电影院里看彩色电影,八十年代欣赏起宽银幕电影,九十年代先后通过录影带、VCD、DVD收藏过电影,二十一世纪后借助于容量巨大的移动硬盘储存数字化的影片,一直到2018年的今天,家里已经不需要再收藏什么影片了,想欣赏影视作品吗?不论是故事片、纪录片、专题片、动画片、还是电视片,想要看什么了,很简单,只需花费适度流量,即可通过访问各种专门收藏古今中外影片的服务器云平台上去下载或点播,科学一直在不懈地帮助着我们实现着各种梦想,但电影艺术所有美好的体验却很少改变过。
在这里,兄弟还有一个建议,如果想要真正地获得更真正的感受与更深层的体验,一定还是要去电影院去观影。
黑暗中,给人带来的不仅是快乐或伤悲,关键是在那里,你可能获得一种梦境当中的体验。
从小到大,坐在电影院里的兄弟,快乐过,哀伤过,紧张过、欣喜过、惊悚过,虚幻过、激动过、梦想过、压抑过、狂笑过、唏嘘过、但不像坐在身边的夫人那样,动不动就流眼泪,回想起来,兄弟在黑暗的电影院里一洒泪水的情形,好像有两次,且都是和夫人在一起观影时发生的。一次是看刘若英在《天下无贼》结束处,吃春卷的那场戏,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一滴滴地流出了眼眶。还有一次是在看电影的中间时,看到鞠着身子孤独地站在路边望着孩子被奶奶带走,突然间公共汽车停了下来,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孩子,徐帆像个疯子一样地冲着孩子一边跑一边大喊着:达!在那一刻里,兄弟一个大男子汉竟然一下子失声哭了出来,接着在黑暗的影院里,兄弟什么也看不清了。
兄弟保证,这一辈子只曾被一个导演,如此深深地打动过……
三分之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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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
长于北京高校大院
平时吃着能源与金融的饭
却偏爱喝文学与历史的茶
有空五大洲四大洋地到处乱跑
没事抓着朋友天南海北的闲扯
没办法
就是喜欢和朋友们聊天神侃
聊久了才发现
原来生活里到处都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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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 秋 系 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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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春秋 》
《 商战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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