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春秋六十八 公司老板对这个来自加州的年轻人赞许有加。
2026-06-16 00:4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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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岁那年,迈克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加州伯克利大学。4年的学习生活中,对他影响最大的一次活动,是某晚他去学校礼堂听一个金融讲座,讲演者为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前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希克曼(W. Hickman),在讲演中这位资深财经界人物反复提到一个金融概念,低等级类的债券经风险调整(Risk-adjusted)后,其投资回报率远要高于正常的优质债券的投资组合。这种离经叛道的投资概念,是他在多年读书生活中闻所未闻的。

大学毕业之后,在一家金融机构实习了一段时间后,迈克报考了位于美国东部名气与哈佛商学院齐名的宾大沃顿(Wharton School)的工商管理硕士项目。第一个暑期,经学院教授的推荐,他到著名的德雷塞尔(Drexel)投资银行实习了3个月,取得MBA学位之后,他随即来到德雷塞尔人力资源部报到,一方面在债券部门做宏观经济与上市公司分析,另外一方面经公司授权,他也参加一些市场当中的交易活动。

在债券部工作了几年之后,1973年德雷塞尔与波汉姆(Burnham)公司合并,由于这几年在业务上的杰出表现,借着这次机构重组,迈克被公司提拔为可转移债部门的负责人,他的顶头上司是同为沃顿毕业的学长伯恩汉姆(Tubby Burnham),借着校友的关系,他向领导建议说,可否专门成立一个高收益债券的交易部,我来负责,我保证能够取得超过华尔街平均业绩的收益率来。

学长犹豫了一阵之后,批准他的请求。于是,1975年,迈克29岁那年,他创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被命名为高收益债券的交易部(High-yield bond trading department)。

经长期广泛与深入的研究后,迈克对市场有了一种不同常人的认识,他发现越战之后,美国的信心衰退,通货膨胀率和失业率节节攀升,信用严重紧缩,致使很多投资机构公司手中所持有的高回报债券被评级机构不断降级,最终沦落到BB左右的垃圾级。但联邦政府为了就业不继续恶化,有些大型企业已经是大不能倒 (Too Big To Fall) 了,他们的股票与债券是不可能停止交易的,所以社会上出现了一种市场绑架政策的现象,即大企业债券的信用等级越低,其违约后投资者得到的回报越高。因而迈克坚信,这类债券在利率风险很大的时期反倒能保持稳定,因为其回报是与公司的发展前景相连,而不是同利率挂钩的。

基于这种认定,迈克毅然将部门的投资组合重仓于这类BB级的债券上。正因此,他的部门成立一年之后,就为公司创造了巨额的经济效益,其中债券部门的收入竟然戏剧性地提高了近一倍。

公司老板对这个来自加州的年轻人赞许有加。

趁着老板高兴的时候,迈克又提出一个新的建议,美国金融业务发展偏重于传统的东部经济发达地区,但以自己的认识,今后随着亚洲经济力量的崛起,美国西部的客户数量会越来越多,质量会越来越高,从公司未来长远的布局来看,在西海岸布局事关长远发展,为此建议在美国最大城市洛杉矶开发一个新的业务区,您看如何?

老板拍着迈克的肩膀说,你的想法很好,年轻人,为了公司未来的辉煌,我们一起共同努力吧。

就这样,1978年,32岁的迈克带着几个愿意与他同去西部创业的年轻人,在洛杉矶市中心的世纪城(Centurycity)租房开练了。

为了做出优异的业绩,通常情形下,每天清晨五点半迈克就会来到位于洛杉矶中心的办公室。6点30分准时与纽约同时开张营业。在洛杉矶德雷塞尔银行工作的100来位专业人士--交易员、分析员、营业员都是水平极高的年轻人。迈克要求银行人力资源部一定帮助他寻找最优秀的人才,然后高薪聘用,再在自己的部门经培训与试用之后,为公司未来的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东部的华尔街每天上午十点开市,中间不休息,连续交易六小时后休市。而在西边的洛杉矶,只要华尔街股票与债券的价格在波动,迈克就永远会呆在交易大厅里,不接待任何来访者。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迈克在自己选择与装修的德雷塞尔的办公楼里,并没有给自己安排一间办公室,工作期间,他永远走动于一排排计算机与坐在计算机前的工作人员的前后。对于东边总部的人来讲,洛杉矶德雷塞尔分公司里,迈克就是皇帝,哪天他不来办公室里,公司将会面临数以千万美元的损失。

从80年代起,在分析与投资债券的业务当中,迈克又一次想起了自己在伯克利大学听讲座时,那位前克利夫兰市联邦银行行长的观点,其实很多中小企业成长性很好,创业者也十分诚信,但苦于在市场当中没有良好的信用记录,因而多数银行基本上都对这种质地不错的公司不敢去做雪中送炭式的金融支持。如果德雷塞尔债券部门能够建立一套信用评估模型,将那些诚信、合规且管理比较好的企业挑选出来,帮他们发行债券,必有广阔的获利机会。由于在评级公司那里,这些尚未建立良好信用的企业给出的评估级别都比较低,通常都在BB级以下,但恰恰是发行这种市场之上收益率比较高的企业债券,只要能发行得出去,投资银行反而有更多获利的机会。

迈克经长时间的研究思考之下,开始行动了。首先,他开始在洛杉矶金融圈里与两家规模比较大的机构---弗莱德卡斯寿险公司(Fred Carr's Executive Life Insurance Company)与汤姆斯皮格尔的哥伦比亚储蓄贷款公司(Tom Spiegel's Columbia Savings & Loan)---相关负责人接触与商讨,达成共识之后,几方形成融资平台,建立互惠互利机制。

根据市场偏好,迈克设计出了一种当时看比较新颖的金融产品---杠杆收购 (Leveraged Buyout LBO) 。但他不断地向发行人及投资者解释说,事实上早在两百多年前,美国宪法之父,合众国第一任财长,华尔街缔造者汉米尔顿(Alexander Hamilton)先生为了在财政上更好地支持当时的革命活动,就曾在马萨诸塞湾(Massachusetts Bay)的殖民区里发行过低等级的债券,俗称“垃圾债券”(Junk Bond),其目的全在支持新兴行业的健康快速成长。

凭借着迈克的游说能力与杰出的运作能力,很快由他领导的德雷塞尔债券部门,在发行垃圾债券方面开始发力,随之一发不可止。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迈克和他的团队为他的客户筹集到了900多亿美元,由此德雷克斯公司在华尔街“垃圾债券”市场上一枝独秀,其市场份额一度达两千多亿美元。

经典的案例包括,美国世界通信公司(MCI WorldCom)以3000美元起家,其首席执行官埃伯斯(Bernard Ebbers)野心勃勃,不断向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电信企业美国电报电话公司(AT&T)发出挑战,当这家总部位于东海岸维吉尼亚州的老板听说西海岸迈克打造的金融产品之后,大感兴趣,随即飞到洛杉矶与当时被华尔街称之为金融奇才的迈克会晤,双方一拍即合。于是,在迈克的帮助下,美国世界通信公司筹到了20亿美元的垃圾债券。随后,美国世界通信公司开始在各个方面向电讯市场的老大AT&T发起和攻击,由于长期的垄断被打破,一时全美国的广大消费者皆呼受益无限。

再比如,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迈克和他的团队策划了使他名声大振的皮根斯袭击海湾石油公司的标购事件。标购虽未获成功,却证明了米尔肯有在数天内筹集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的能力。

那段时间里,华尔街出现了一个新的名称,“垃圾债券大王”,无愧这一称号的正是迈克。

在迈克设计的各种金融利器当中,有一种被业内称之为“意向认可书(Highly Confident Letter)”的文件,每次只要迈克打算帮助他中意的企业以包销债券的方式参与收购时,就会利用德雷克斯公司为相关方发出的这样一封信,声明“有高度信心”为收购企业提供必需的资金,这种声明一旦为相关方获悉,随之将是一系列残酷的恶意收购活动,那些极不情愿被收购的公司,无不对迈克手中的这种文件痛恨之极。

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小企业在迈克的帮助之下迅速地走向了成功,市场环境开始发生着深刻的变化。长期在市场中占有统治地位的那些大企业,开始对迈克越来越不满。

那些传统的大企业的大佬们有一天听说,那个帮助新兴企业一个个威胁到自己业务的年轻金融从业者1986年的交易佣金,竟高达5.5亿美元,比自己几十年辛苦工作的年收入高出了几十倍,很多大公司的掌权者心理开始不平衡了起来,他们不但对这个利用“垃圾债券”致富的年轻人极为愤怒,且十分嫉妒。于是,很快的,以AT&T为代表的掌握着美国经济命脉的大企业主们开始找起迈克的茬来。

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才高于众,人必非之。

当迈克在短时间里变成了华尔街当中一个旗帜性的人物时,他周围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调查者与侦缉者,这当中包括大企业花钱雇佣的高级律师、会计师,也包括那些被收买和串通好的美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稽核人员。

全世界的事情都差不多,人什么都可以不怕,但这个世界之上几乎很少有人不怕被人调查的,一个税字,就可以将无数的企业家置于死地。

1986年,美国金融警察---美国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SEC)---先是对市场当中著名的恶性套利者波斯基(Ivan Boesky)进行刑事调查与起诉,在那些仇恨迈克的大公司律师帮助下,顺着案子的线索,市场监管者们从波斯基嘴里套出,在其很多非法业务当中,迈克也牵连其中,主要包括内幕交易,对倒对敲,操纵利润,隐瞒税收等等。

意大利后裔,纽约南区朱立亚尼(Rudy Giuliani)总检察长专门给德雷克斯公司立了案,并对涉及迈克债券业务当中的所有不法之举,予以穷追猛打。最终正是因为朱立亚尼成功地把迈克扔进了监狱而获得了各大企业的好感,进而令其成功地当上了号称美国第二权位的纽约市市长。

在与检方抗拒中,迈克在其后的两年时间里,拒不承认自己在发行“垃圾债券”过程中有违法行为,他的很多辩解与申述也得到了他所在公司大老板的暗中支持。

朱立亚尼检察长随即将把对迈克的调查,扩大到了对整个德雷克斯公司的取证。

在检方的巨大压力之下,德雷克斯公司的高层董事会不断地开会,他们决定尽管迈克在过去的几年里帮助公司赚了大钱,但由于迈克在过去的几年里在发行“垃圾债券”过程中得罪了太多的权贵,现在德雷克斯公司以一己之力已无法控制局面了。最终,公司高管内部达成秘密协议,牺牲迈克。

在这一背景之下,公司向美国证监会以及纽约检察官承诺,先在公司内部做出合规检查。随后,过去公司内部绝对不对外公布的不利于迈克的信息开始一点点地被起诉方所获得,比较严重的主要包括:波斯基曾经于1986年将530万美元作为非法交易的利润,打到了由迈克管理的账户上;迈克在违反有关财政管理规定的情况下,给自己的孩子教育基金提供过资金;为了使自己更方便的操纵资金,在迈克的指使下,他的债券部门曾多次与内外的利益方勾结行贿。

迈克的案子越闹越大,上至总统,下至百姓,甚至海外的无数媒体,也对此案给予了极大的关注。

在内外交困的情形之下,迈克被迫辞职了。

就在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准备访华,随后中国发生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最大的一次政治风波之前,1989年3月1日,美国联邦大陪审团作出裁决,以欺诈、受贿与内幕交易为主要指控,对迈克作出了98项定罪。

认罪的迈克授受了以下数项处罚:1)终身禁止从事证券行业;2)支付个人违法行为罚金2亿美元;3)美国证监会要求他赔付4亿美元给相关投资者.

不过,最令迈克伤心的是,德雷克斯公司内部开会决定,由于他给公司的有形资产与无形商誉所造成的损失,他还必须赔偿公司罚金5亿美元。

此案由于案情太过复杂,当时社会之上多数的人对这个年轻的金融天才多是表示同情,特别是那些中小创新型企业的负责人,对案件的最终处罚极为不满,他们说“垃圾债券”对大企业不利,但对于那些苦于难从银行里得到贷款的新兴企业,这种金融工具的开发与运用,于国家长远发展,利大于弊。那些与大公司勾结的司法机构在给迈克定罪时,文字上所提到的诸如掩盖股票头寸、帮助委托人逃税、隐藏会计记录,均与内部交易、操纵股价以及受贿无关。

后来,不仅仅是普通的百姓,甚至就是当时正在执政的总统老布什,以及后来的克林顿总统与他的后任小布什总统,每每谈及迈克的天才之举时,无不惋惜万分,努力帮助迈克对其罪责予以豁免。

1991年,负责审理迈克案子的女法官伍德(Kimba Wood)在终案时将迈克的涉案金额只是象征性地定为31万8千美元,将监禁的时间从原来的10年降为2年。

服刑了22个月之后,1993年迈克被释放出狱,随后他远离证券行业,开始在医疗与教育两个方面着手创业。不久之后,天才的迈克再次用自己的能力为这个世界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进入医疗行业11年后,全球著名财经杂志《财富》(Fortune)将迈克评选为2004年的“改变人类医学的人”(The Man Who Changed Medicine)。

2014年,乔治.华盛顿大学校长卡那普(Steven Knapp)宣布,由于迈克为学校捐赠了1.6亿美元用于改革医疗研究设施与医学院奖学金,即日起,大学的公共健康学院将改名为“米尔肯研究院”。

医学界的很多专家不但感谢迈克长期以来慷慨的捐赠,同时他们对迈克本人的健康经历也很好奇。根据家族病史,他的家族已有六人死于癌症,上世纪90年代初,就发现他患上了前列腺癌,当时参与会诊的医生都认为他的寿命最多还有十几个月了,然而令世人惊奇的是,这个创造了人类债券历史奇迹的风云人物,依靠着自己的知识与毅力,直到今日,仍在为这个世界的医疗与教育贡献着他的才智。

在教育方面的贡献,迈克的工作也同样令人赞叹,1996年,以他为主,联合着对教育感兴趣的朋友,他们前后投资了5亿美元,创建了一家名为知识寰宇(Knowledge Universe)的公司,经过一系列的整合运作,第二年公司的营业额就将从1700万美元增加到近亿美元,目前知识寰宇公司拥有13个业务机构,每年的产值近15亿美元。

所有熟悉金融界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与当年的JP摩根一样,迈克.米尔肯确实是人类金融世界当中的一个传奇。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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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频道 JP摩根的职业生涯 造就美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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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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