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春秋二十七 人生的深度,常常是需要佐以人生的痛苦的。
2026-06-15 22: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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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可.波罗如果不是被关进监狱,后来的欧洲还会有那么多神秘而奇特的亚洲梦想吗,他嘴中的那些故事还能长期激励着后人去完成那些伟大发现吗?

曹雪芹成年之后,如果真的得到当朝某贵人大力支持,使其创作得以无忧无虑,无苦无痛的话,那么那本字字沾着血浸着泪的名著还会问世吗?甚至,他还会选择住在偏远的香山一带过着远离尘世的生活吗?

人生的深度,常常是需要佐以人生的痛苦的。

如果樋口一葉像后来很多幸福而富有的作家那样,坐在宽敞的书房里,写着那些与悲愤、绝望、困苦、孤独、愤怒无关的作品,她的作品还能充满深刻的激情与激情的深刻吗?如果樋口一葉的人生得以安享天年的话,日本人还会将她请上那张五千日元的画面之上吗?

兄弟有些怀疑。

日本确实很怪,兄弟走了那么多的国家,真的第一次看到一个国家,在一张如此重要的货币上印上一个没有结过婚,没有财富,短暂的生命中没有多少快乐,却充满着浓浓的失败、不安与悲剧色彩的年轻女子,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当手指在五千日元的表面轻轻地抚摸片刻之后,竟会产生两种莫名的感觉,这是一个对带着淡淡的悲剧色彩持有某种变态欣赏的民族,这是一个对坚强与奋斗不息精神有着强烈的顶礼膜拜的民族。

四、野口英世

一分为二

钱是好东西吗?问谁?

问站在陪审团前边的律师,他一定会说,钱当然是好东西了。

问坐在法庭家属席上的亲属们,他们也许会以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告诉你,钱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否则不会有今日。

问坐于高堂之上的法官,犹豫一下,他可能会以一种意味深长的商榷口气轻声说,这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钱是好东西吗?

世上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

好像,这当中的答案,早在2500多年之前,一个中国老人---李耳---就给出了: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千事无常,万物不定。

基本上与中国哲人前后脚出现的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也给出过相关的结论:一切皆变,无物常住,世间所有统一物皆是由两个对立面思想因素组成。

关于事物的发展与评价的两个方面,近代人类大哲学家黑格尔(Georg Hegel )似乎解释得更透彻:整个历史和精神的世界是一个过程,就是说,是在不断的地运动着,变化着,发展着和改造着的。同时过程内部的矛盾是事物自身运动和发展的源泉。对事物的判断与对人物的评价,不同角度认识不同,很多概念也会不断发生变化,一切逻辑范畴如质、量、度,统一、差别、矛盾、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必然和偶然、原因和结果等等,都是互相转化的。

后来,在位27年的人民领袖说得更简洁,世上没有绝对的真理与绝对的好人,一切都是相对的,从这点认识与评价历史人物,必须拥有一种更加辩证的观点,比如斯大林同志,他生前做了很多好事,也干过不少坏事,怎么评价?三七开么。再有,奠定了中华民族文字与标准的秦始皇,怎么评价?我看还是需要用一分为二的辩证法来评价。

现在,我们手里拿着在日本流动得最为频繁的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看着上边那个头发浓浓、一身西装、留着小胡子的男子,我们又该如何评价他呢?他的一生当中,又有着怎样的两面呢?

家乡的童年

1876年11月9日,野口英世出生于日本福岛县猪苗代町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父亲野口佐代助喜喝酒,不顾家,在当地做助产婆的母亲阿鹿是个贤内助,出生时他们给长子起名野口清作。清作的童年是自卑与不安的,原因是三岁时的一天,大人去田里劳动时,好动的野口清作跌进了家中的取暖炕中,致使从左臂到左手严重烧伤。

家贫,无法为小清作给予适当治疗,使其左手由手腕之前渐渐萎缩变形,五个左边手指沾连在一起。以后在村里,他的那只残废的左手常为其他孩子们所取笑,为捍卫自己的尊严,敏感的清作养成了争强好斗的性格,话不投机,出手就打。

上小学后,同学们尽管当面不说,但多不太愿意与他玩儿,致使他的性格出现了孤僻倾向。直到有一次老师布置写作文,过去一直不太愿意向别人讲述自己内心痛苦的野口清作,在自己的作文中坦露了自己的苦恼与哀伤。该作文得到了老师的高度评价,同时也得到了过去长期误解他的同学的同情。于是周围的同学及家长纷纷出资,帮助野口清作去做手术。经多方努力,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外科医生渡部先生答应亲自为他进行手术。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术后恢复后,他的左手基本和正常的手一样了。野口清作欣喜若狂,心态阳光了许多,并由此立志,长大以后也要做一个能够帮助社会救死扶伤的医务工作者。

这次手术的费用高昂,为了还清所欠款项,野口清作主动要求,从猪苗代高等小学校毕业之后自愿到渡部诊所去当见习生,以工资来偿还所欠费用。渡部医生欣然地接受了这个聪明刻苦的孩子,并在以后的工作中,从业务到生活都十分关心他。

在诊所里工作了3年中,野口清作每天认真地工作,从外语到医学知识都有了极大地提高。这其间,他与渡部医生的好友血胁守之助先生相识并相知。血胁先生相当喜欢这个才智不凡的孩子,于是他和渡部商量之后,决定让野口清作前往当时日本医学学术水平最高的东京去进修。

1896年(明治二十九年)九月,20岁的野口清作,带着自己的工资及渡部老师送给他的礼金,共计20日元,离开了家乡,前去向往已久的东京。临行前他特地回到家中,于房中的柱上刻字一行: 不得志,永不归!随即上路。110年后,这个当年野心勃勃的青年走上了日本一千元的纸币之上,可谓大得其志。

东京的青年

一般情形之下,传记学家喜欢将自己笔下的主人翁写得高大上一些,然而在日本著名作家渡边淳一的笔下,其大作《遥远的落日--细菌学家野口英世传》中的野口英世,形象极为逼真,人物也相当鲜活。

离开家乡福岛来到东京后,野口清作首先进入东京都伊皿子坂上的高山齿科医学院里打杂,并在济生学舍(今日本医科大学)里学医。这当中,有很多的轶事原本不为外界所知,全是因为渡边淳一在创作传记时,锲而不舍地调查,最终才为读者所知。

野口清作本来就生得矮小,又是从农村来的,在大东京里混,自然是还没说话已是矮了几分,再一张口,外地口音的他又让当地人低看了许多。

野口清作在济生学舍读书时,暗恋着同学山内夜音子,但夜音子对这个又矮又瘦的乡巴佬根本没兴趣。尽管野口一再厚着脸皮不断地向夜音子献殷勤,夜音子却一直对他保持着客客气气的距离。

焦虑的野口清作无奈,只好跟朋友跑到校外的洲崎红灯区去发泄过剩的欲望。

那时他一个月的收入不过十五日元,去外边玩耍是要相当花费的,但他不管不顾,精力旺盛的他每次被夜音子以软钉子拒绝之下,野口清作都会一再地放下手中的书本,前往花柳巷去挥霍青春过剩的欲望。

东京人都知道,周边的那些花街柳巷不是正经人出没之地,但在野口清作眼里,那里却是不需要装腔作势、强颜欢笑的地方。在妓院里,只要口袋里有钱,你可以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地尽欢极爽。

千年以来,受日本武士道文化影响,武士一层始终背负着社会当中的沉重压力,长久之下,这个阶层的人心态普遍受到严重曲扭,为了排解种种压力,他们采用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拼命地工作、钻研技术以期望别人对自己另眼相看;二是在花街柳巷中迷失自我,忘记痛苦,在女人的肉体上寻找自尊,日本男人的好色情结,皆由此来。

这位后来三次诺贝尔生物奖的提名者,年轻时,为了满足暗恋不成之后的生理冲动,时常嫖娼纵欲,经常到处借钱,有时根本不是借,而是勒索和要挟他的朋友。写信无效的时候,甚至上门找朋友要钱,以至于当时很多他的朋友同事对他的评价是:厚颜无耻,禽兽不如。

尽管野口清作在生活方面相当地浪荡,但在业务学业方面,他的刻苦与专注也令周围相当吃惊。将他介绍来东京学习的血胁守之助先生始终关注并帮助着他。野口清作也很争气,在短短的复习与准备之后,就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预备医生开业执照的资格考试。遗憾的是,由于经济条件不具备,同时根据日本当时医药管理当局规定,执业医师必须有3年以上的大医院住院医临床资历,野口清作依然无法开业从医。最后在血胁先生的帮助下,他来到了《顺天堂医学研究杂志》里担任了一名专业编辑。在做编辑的10个月里,野口清作先后用英、德、法语写成了医学文献几十篇临床试验报告,一时引人注目,但很快地就有很多人反应,他发表的文章中很多实验数据来路不明,此情形属于严重的学术不端。无奈之中,野口从杂志转到了一家名叫北里传染病的研究所里,埋头于实验,很长时间里,事业上毫无起色。另外一个原因是,来研究所从事研究工作的多是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出身的学生,人家可都是有着正经学历背景的人,他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在这群人中自然受到方方面面的排挤,极不得志。

不清楚是他自己有感而为,还是别的朋友的建议,在那段时间里一直提不起精神来的野口清作,作出了人生当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改名!为了今后出人头地,做到英雄出世,他干脆将自己的名字从“清作”直接变为了“英世”。

1899年,明治三十二年四月里的一天,一位在全球预防痢疾方面的医学权威,来自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病理系的伏莱西纳(Simon Flexner)博士前来北里传染病研究所做学术访问,打着请教的借口,野口英世不懈地纠缠着伏莱西纳博士,毛遂自荐地表示想去美国学习的愿望。然而几乎是同时,研究所财务处的稽核人员在例行的财务检查中竟然发现野口瞒着领导,私自挪用科研经费跑到妓院与其他有伤风化的场所消费,一时间此事在所里引发轩然大波。所长北里柴三郎英感到巨大的压力,一方面他很欣赏野口英世的研究才能,但另外一方面,如果此事不处理的话,以后所里的管理就无法开展了。经反复权衡之后,北里所长找到野口英世商量,建议他先到横滨港口检疫所避避风头。在方方面面的舆论压迫之下,野口英世只好灰溜溜地来到了新的工作岗位---检疫所。不久,在工作中,他从入境者之中发现了鼠疫的病情。向相关领导汇报后,领导随即让他去中国的东北地区一个叫牛庄的地方了解鼠疫的病源情形。之后他前往中国东北进行相关的调查。在那里,这些年业余时间学习的很多门外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利用他语言能力,很快会他和在那里工作的英、法、德、美等国的专家打成了一片。

1900年,明治三十二年六月开始,中国境内先是华北地区,随后波及到了整个中国,上上下下到处是义和团的组织杀人放火,社会局势开始严重动荡,在中国东北地区待了半年的野口英世只好回国。回国不久,美国宾大的伏莱西纳博士来函表示如果野口能够找到权威人士提供一份推荐信及自己承担船票费用,他可以在明年春季来自己的研究室实习工作。

推荐信自然难不倒狡猾的野口英世,很快地他回到了北里传染病研究所,请研究所负责人北里柴三郎喝酒,饭局结束前,他恳请所长大人给自己写一封推荐信,犹豫中北里所长并没有给他做文字推荐,而是答应,若是美国人问起的话,自己可以作口头上的推荐。

船票的钱呢?到哪去搞呢?周围的人都知道,除了在学术研究方面极为出色之外,英世特别擅长为了个人前途花言巧语地大量借钱,有借钱天才之称,且一有钱就喜欢去花街妓院无度地消费,这让他在周围名声很臭。熟人当中,他已经再也借不到钱了,不过这难不倒一向机智多变的野口英世,从中国东北回来时,他曾到日本著名的旅游胜地箱根温泉去度假,在那里他结识了当地的传染病方面的医生斉藤文雄,喝酒聊天时得知斉藤君正在为自己的女儿婚事而着急。想到这一层后,厚颜无耻的野口英世连夜赶往箱根,找到斉藤文雄拍着胸脯承诺,自己马上要去美国学习了,一旦自己在那边站住脚跟的话,将把斉藤老师您的女儿接去。斉藤大喜,随之将女儿叫来见面,马上订婚,并送礼金厚厚一叠。野口英世双手接过,跪地发誓,您等女婿的好消息吧。随后,拿着斉藤医生的钱赶往东京,买了一张前往美国的船票。令斉藤文雄先生再也想不到的是,野口英世去了美国之后,很少音讯,不断追问之下,接女儿过去的事情一拖再拖。几年之后,因蛇毒研究出色而功成名就的野口英世并未兑现自己的承诺,原因是他觉得斉藤之女既无才又无貌,因而他一直借研究工作进程无法中断之名,拖着既不回国,也不将斉藤女儿接往美国。数年之后,一封绝情信连同当年资助他的船票费款一同寄到了斉藤文雄手上,一时致善良的父女欲哭无泪,随后他们听说缺德的野口英世已经与一位名叫玛丽的美国女子住到了一起,这是后话。

总之,内心少有道德约束的野口英世,在没有正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及正式的推荐信的情形下,于1900年年底来到了美国。

第二年,全球各路精英齐聚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皇家科学院,举办了人类第一届诺贝尔奖颁发活动。

今天,当我们关注一下自1901年第一届诺贝尔奖奖金颁发以来,那些曾经的被提名者之身世与背景时,很有一些大师在其成名成家的过程中,不时地让人想起北京诗人老赵的一声感慨: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4、美国的成年

20世纪开年之际,巴拿马运河尚未开通,美国的宾大位于东海岸,这意味着24岁的野口英世从日本坐船一路赶到美国东部,一个单程时间也要以月计。兄弟猜想,当远洋邮轮终于在著名的费城港 Port of Philadelphia)靠岸时,自小野心勃勃的野口英世内心一定发出过毒誓,在美国这边不混出个人模狗样来,绝不回头!

影响与改变了中国文学叙述语言的北京作家王朔,曾在一篇文章中谈及美国。如果说东方文化是个大染缸的话,那么美国文化就是个清洗机,那些品行再烂,内心再恶的东方人,到了这里,基本上只能规规矩矩,一心向善了。东方人想在美国继续耍坏的话,不是不可能,而是比较难。因为这里的法律严明,风气正派,举止规矩,很多可以在东方玩得娴熟的溜尖耍滑行径,到这里少有得逞之机,这里的道德观念严正,且公民多有勇气对种种不端积极告发指证。

野口英世身上那些邪恶奸诈的习性,到了美国这种基督教文化中,全部被正统的道统给镇压了。

在这种法制环境中,日本浪子只得回头。也由此,野口英世内心的正能量得到了及时的开发。

到了宾大之后,在美国的这段时间,伏莱西纳博士出面安排,让新来乍到的英世先在病理学教室帮忙打杂,每月开8美元的工资。在人情淡如水的美国,野口英世是绝难向周围借到钱的,好在自小苦出身的他,适应能力超强,很快的他把对女人的向往转化为疯狂的研究热情。根据伏莱西纳博士的指导,野口选择了从实验诊断一科入手,随即展开了血清学领域的研究。自古人类就面对着一个无所不在的共同敌人---毒蛇。每年由于被毒蛇咬伤最终致死的病例遍布全球各个角度。为此,从血清的原理分析,最终经过无数的实验与检测,野口英世很快地找到了相关的科学机理,随后在导师的指导之下,在短时间里,他完成了关于蛇毒与血清机理关系的论文。文章发表后,受到了美国细菌与病理界的权威高度赞赏,并很快地为媒体所关注,由此来美国不到二年的野口英世在业内名声大振。相关消息传回日本国内,各界无不欢欣。这当中,特别是日本军界,由于他们一直在暗中做着对俄与对华的战争准备,为了减少士兵在非战斗中的伤亡,日本军方借着野口君在蛇毒方面的研究成果,迅速地成立了细菌研究所,也由此开了以后日本军方利用细菌武器作战的先河。

到美国的第三年里,为了留住野口,由宾大医学院病理系出面,学校到移民局为这个科技人才办理了绿卡。

拿到绿卡后,不甘被宾大医学院低价剥削的野口英世,马上进入到美国能源界大亨洛克菲勒财团资助的病理研究所工作。

随后在洛克菲勒研究机构的资助之下,作为访问学者,他又前往欧洲丹麦的哥本哈根国立血清研究所做工作访问。三年之后,他再次回到美国,担任了洛克菲勒医学研究所血清研究部门的负责人。

1911年(明治44年)年中,已经获得了博士学位的野口英世,开始在研究工作上独当一面,这年8月,以他为主的研究团队,发表了《关于成功培养病原性梅毒螺旋菌的机理》一文,随之引起了人类整个医学界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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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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