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中苏核武危机

很少有关注人类命运的读者将目光停留在几乎让整个人类消失的1969年。

如果说，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几乎让这个世界走向毁灭的话，那么7年之后的1969年，人类再次来到了一个生死存亡的关头。

那一年8月下旬，前美国加州律师，时任美国总统的理查德.尼克松先生说了一句他入主白宫之后分量最重的一句话：我们能够毁灭世界，可是他们却敢于毁灭世界。

这个他们主要是指两拨人，一拨是常年行动于莫斯科的苏共中央领导人，另外一拨是指时常行走于北京长安街的那些大人物们。

他们为什么敢于毁灭世界。

这事儿还得从半年多前发生在中苏边境的一个小岛聊起。

1969年夏天，那时兄弟还是清华附小三年级的学生。一天下午，老师拉着我们走进了清华校园中央的大礼堂看电影。

先是那个时代照例正片上映之前的《新闻简报》。

印象很深的是，当伟大的导师、领袖、统帅及舵手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彩色画面上时，祝福的口号开始此起彼伏地回荡于清华大礼堂内，很快喊叫之声在极度亢奋中的变成了一片癫狂。接着，是他身后那些边走边摇着手中小红书的亲密战友们，当镜头从一个比一个胖的面孔中扫过时，几分钟之前的呼喊迅速地变成了低低地嗤笑：汪东兴、许世友，当拍到吴法宪的那张胖脸时，全场笑成一片。

彩片过后，就是黑白的纪录片了。

先是一只恶熊吃掉了中国北方一片大大的国土。画外音在旁边解释着，从十九世纪五十年代沙皇俄国与中国签订的《中俄瑷珲条约》算起，《中俄天津条约》、《中俄北京条约》、《中俄伊犁条约》、《辛丑条约》、《中俄满洲里界约》，一直历数到二十世纪1915年沙俄政府、蒙古政府与满清政府签订的《中俄蒙协约》，可谓声声血，字字泪。

对我们这些小学生来讲，极为形象的是，尽管英法德日等列强也曾多次欺负过咱们中国，但多是通过租借等方式在中国口岸城市里，一小片一小片地谨慎地蚕食着。当中惟有那头贪婪的恶熊，硬是将一个原本偌大的枫叶形中国，给吃成了一只公鸡。给兄弟印象最深的是，当年正是这个老牌帝国主义沙皇俄国竟然将我们多少个江苏与浙江给生生地抢走了。今天，新沙皇苏修社会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竟然再次在中国东北乌苏里江的一个叫珍宝岛（苏方称达曼斯基岛Damansky）的地方，侵略中国。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到激动之处，我们这帮子小学生，在老师们的带领之前，集体起立，高呼打倒苏联社会帝国主义！打倒新沙皇！

一派义愤填膺。

然而，在那一刻里，我们这些什么也不懂，当然也可谓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清华子弟们，并不清楚的事情正发生在距离我们遥远得难以想象的大西洋西岸一座城市里。

8月20日的晚上，手提公文包的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Anatoly Dobrynin），脸色凝重地走进了华盛顿的关键所在－-－白宫地图室。

起身迎接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一副黑边眼镜后藏着无数深邃念头的前哈佛大学教授，现任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亨利.基辛格博士

基辛格教授即是战略设计者，又是战略落地中身体力行的操盘手。对于面前这位苏联职业外交官，他还是相当了解的。

多勃雷宁比自己大4岁，工科学生出身，25岁那年转行进入了苏联外交学院学习，33岁那年作为外交参赞来到了美国首都华盛顿。那时基辛格还在哈佛读书。多勃雷宁38岁那年代表苏联当上了联合国的副秘书长。1962年，也就是美苏之间发生古巴导弹危机，人类差点亡于核武器的前几个月里，他当上了苏联驻美大使。后来，史学家们称，作为一个让人类安全渡过古巴导弹危机的关键当事人之一，多勃雷宁大使在其中的作用可谓居功至伟。

然而，这一次，作为7年前挽救了人类命运的当事者，今天他走进白宫地图室里，向基辛格提出的建议，却把哈佛教授吓了一大跳。

苏联大使说：鉴于5个月前发生在苏联与中国之间的军事冲突，导致苏军吃了大亏，由此严重地伤害了克里姆林宫鹰派们的尊严，为此我代表我的政府，向你们通报，那就是在不远的将来，我方将对中国进行一次核手术式的打击。为此，今天我特地来此，向贵政府做点解释，在当今越南战争打得难解难分中美利益严重对立的情形之下，如果苏联红军用核武器教训中国人之际，希望美国方面保持中立。我们相信，不管中国人作为什么样的反应，从国家利益上来看，我们和中国人之间爆发战争，将不会有损于美国。

基辛格希望苏方就这次核手术的力度与范围提供进一步的信息。

苏联大使表示，这次手术的刀点除了打击中方在北部的几个核武器试验基地，如酒泉、西昌与罗布泊等，还可能包括中国北方的另外几个工业城市，如吉林的长春与辽宁的鞍山等目标，当然首都北京也在我们的考虑之中。

听到要用核武器攻击北京，这位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复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清楚，一旦北京遭到核攻击后，这个地球将面临着什么。

那天晚上，两人交谈了很久，直至半夜。

最后基辛格感谢了这位同行对自己的信任以及向美国政府所做的通报，随后他表态说，兹事体大，容我明日向老板汇报之后，再与你进一步研讨。

当天后半夜，回到家中基辛格越想越怕，作为美军翻译官，他曾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对于战争尾声之际，那两颗原子弹的毁灭性威力极为清楚。他深知扔到广岛和长崎的小男孩与胖子的爆炸当量均不到两万吨TNT，而此刻挂在多数导弹发射器上的爆炸当量都不下百万吨级。

尽管那时，人类科学界尚未作出有关核冬天的试验模型，但作为负责国家安全的专家，基辛格非常清楚，一旦中苏之间爆发核战争，将意味着什么。

黎明之前，翻来覆去中基辛格怎么也睡不着觉，好几次爬起身来，找到笔纸，在台灯下推算着，演绎着。如果一颗当时普通装备于苏军导弹部队的SS-8型洲际导弹飞到北京的上空引爆，这种爆炸当量为230万吨级 的核武器，引爆之时，就意味着当时拥有760万人口的北京，伴随着一个巨大的蘑菇云，立即灰飞烟灭。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发生的话，整个中国会发生什么情况？世界随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堪想象。

第二天起床，基辛格早早地来到了白宫，当总统看到满脸倦意，一身疲惫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马上意识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说吧，亨利，碰上了什么麻烦事？

基辛格操着那口浓重的德式英语，一边将昨天夜里自己写下了那些纸张掏出，一边缓缓地说道：看看吧，苏联想对中国使用核武器。昨晚，多勃雷宁先生同我深谈了一夜。克里姆林宫的几个家伙决定用核导弹一劳永逸地消除中国的威胁，现在他们来征求我们的意见。

那么你的建议呢？总统问道。

作为人类均势外交理论的核心提出者，基辛格通常考虑的不仅仅是美国本国的利益，同时从心理与实力出发，他也关注每个事件将给各国际力量之间，以及人类的未来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核武器的巨大威力并不在于将其发射出去，而在于将它们置于发射架之上，其更重要的作用不在于惩罚，而在于威慑。因为如果有一天人类真的再次按下了手中的核按钮，那很可能意味着整个地球的毁灭。尽管二战收尾之际，美国人将两颗原子弹扔到了死不投降的日本人头上，但毕竟在战争结束的第一刻里，将可能把人类送回石器时代的核武器及时地塞回了潘多拉的魔盒之内。

今天，如果为了赌气，有人再把这个已经关上了二十多年的盒子重新打开，他们想到过后果吗

听着自己的助理一边缓缓地解释，一边感慨地陈述，尼克松总统说出了那句铭记于史的话：我们能够毁灭世界，可是他们却敢于毁灭世界。当全球核武器的第一强国美国总统与其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就国际均势理论形成了共识之后，从美国方面发出的一个信号就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两人秘密合谋一周之后，华盛顿一家非主流媒体《华盛顿明星报》发布了骇人听闻报导。

为了报复苏方在达曼斯基岛上受到的损失，苏联国防部长格列奇科（Andrei Grechko）元帅大怒，发誓要为死去的苏军战士报复。在苏联谁 都知道，格列奇科与当时苏共中央第一书记勃列日涅夫（Leonid Brezhnev）之间的关系。二十多年前的卫国战争期间，格列奇科是第十八集团军司令员，作为部下，勃列日涅夫一直担任政治部主任，两人关系相处融洽。此刻，老上级冲进克里姆林宫，对着当年的老下级，当下苏共第一书记大喊，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一定要把原子弹扔到可恶的中国人脑袋上去！那一刻里，动了情感的苏共第一书记，随手抓起了电话，发布命令：从即日起，做好对中国进行核手术的准备。并要求就此事与当时人类另一个核大国的特殊外交渠道进行沟通，试探对方意图。

可令苏联方面想不到的是，多勃雷宁秘密地会晤了基辛格仅仅一周之后，美国媒体竟然把如此绝密而重要的消息给透露了出来。

美国政界上下都知道，白宫无秘密，美国媒体一向无孔不入，越是藏得紧的事情，记者们越有兴致深挖细查，以扩大报纸影响，进而增加广告收入。

这下子可好，随着这则惊天消息的披露，苏联驻美大使一下子傻了。清醒之余，抓电话就给基辛格拨了过去。

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一脸无奈地解释道：大使先生，作为美国通，你知道除了五角大楼和联邦调查局里藏了点秘密之外，这里的一切秘密都是很难保守的。对此，我也感到深深的遗憾。

放下电话后，几秒钟之前口气诚恳的基辛格博士，脸上却显出一份怪异的微笑。

几天之后，北京从美国媒体上得知格列奇科元帅的愤怒之后，立即警觉了起来。

随后，中国的人民领袖发出了，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原子弹吓不倒中国人民，为此我们的对策是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随后，打了一辈子仗的最亲密的战友，发布了那个口气十分严重的一号命令，从即刻起，全国上下要立足大打，打核大战。为此，全国人民都要做好充分的战争准备，坚决彻底地歼灭来犯之敌。

那一刻里，为了响应人民领袖及他亲密战友的号召，整个中国各大城市，男女老少拿着各种工具狂挖起了防空洞。兄弟所在的清华附小一时间，教室周围，操场前后，到处是铁锹与泥土。

中南海前后，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开始一批批地撤离北京，转移到了外地。整个北京，除了周恩来一个人留守准备与苏联人谈判外，所有党的高级干部全部逃到了南方。

沿海的各大工矿企业，开始拆卸设备，连人带机器撤离至内地大三线的山沟里，以便继续坚持生产。

同时，北京的很多重要科研组织与高等教育机构，纷纷开始搬家打包，有书的捆书，没书的夹带细软，准备人生当中的又一次大逃难，大流离。也就是在这些日子里，兄弟随着家长，离开了清华大学校园，前往四川绵阳清华分校逃亡避难。这当中，主要包括清华的两大教学组织，基础课教研室与无线电系。

清华大学为什么在四川绵阳有这个点，那是因为解放战争初期，胡宗南从西安杀入延安之前，总参谋长刘伯承安排了一个连的士兵护送几百个在延安学习的学生，逃往他的家乡四川。连长姓胡。解放战争后期，当刘伯承及他的野战军从山东、江苏，沿长江一路杀回四川后，想起当年那些延安的学生时，他让下边人去找那位姓胡的连长。结果胡连长被找到，那时已荣升团长了，可当年由他护送的学生却一个也没有找到，说是路上全被当地野蛮残忍的四川土匪给做了。刘司令闻之大怒，下令将胡团长枪毙，关键时候，有邓政委在旁说情，算是保了胡团长一命。建国后，像邓政委一样，胡团长脱了军服，成了行政干部。之后，一来二去的竟来到了清华，凭其资历混了个校党委副书记。由于当过兵，文革当中被当时进入清华八三四一军代表迟群所认同，成为了第一个被解放出来的前清华校领导。当听到苏联准备要给中国做核手术之际，已是班子里成员的老胡向迟书记提议，让清华的学生们入川到绵阳去躲避，毕竟此时四川已无匪患。

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很多在股票市场从事交易的人都很奇怪，为什么一个远在四川深处的绵阳，在航空、电子与家电方面有这么强大的科研力量，今天回头看，当年苏联驻美大使与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那夜深谈是因，后来以川长虹为首的中国四川的电子板块表现优异是果，而连接一因一果的，正是老人家后来用火柴烧毁的一号命令及清华大学无线电系与基础课教研室的西迁。

苏联方面，当他们知道由于美国媒体的泄密，导致了整个中国开始紧急着手战争准备，主战的鹰派人物格列奇科元帅与主和的鸽派人物苏联部长会议主席科西金（Alexei Kosygin），围绕着是否对中国进行核手术 一事，开始在第一书记耳边争执了起来。

就在中苏之间几乎开战之际，突然传来长期在双方当中扮演调和重要角色的越共第一书记胡志明去世的消息。胡志明生前一直在努力地调解着莫斯科与北京之间的矛盾。

由于多年以来，中共与苏共都在尽一切所能支持着胡志明的抗美大业，所以在那一刻里，共同的利益再次给了双方商谈一下的机会。

最终，在美国媒体捅出苏方准备给中国人做核手术的12天后，经主管中国经济工作的主和派李先念副总理的努力，中苏两国总理同意在北京见了面。尽管双方达成了4点共识，但深层次的矛盾依然存在。

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回国不久，深受委屈的苏联鹰派，一口窝囊气始终咽不下去，不能就这么被中国人给耍了，必须让他们受到教训。

想当年，勃烈日涅夫和自己的老领导格列奇科元帅肩并着肩，从乌克兰、波兰，一路打到了德国。兄弟情，战友爱，早将战友之情融于一起。中国人打完了人，连声像样的道歉也没有，这怎么行。

很快地苏共内部再次形成共识，二战以来，我们伟大的苏联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呀，这仇一定得报。要不以后，谁都敢像中国人这样，社会主义大家庭还怎么管理呀。给中国人做核手术这事儿，搞定了。

随着最高决策层的决心越来越坚定，苏军的核导弹开始一寸一寸地升起，纷纷对准了中国。

就在中苏两国政府首脑在北京机场会晤后的5天后，作为对国际舆论的试探，打着自由记者招牌的苏联克格勃特工维克多.路易斯（Victor Louis），在一家由美国投资方控制出版于伦敦的媒体《星期六晚报》 （《The Saturday Evening Post》）9月16日的一个国际版面上刊文，声 称近期苏联将对中国的核武器基地进行空中打击，以雪达曼斯基岛之耻。

闻言，全球媒体大惊。

特别是白宫内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在总统尼克松的主持之下，副总统、国务卿、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国防部长加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关键内阁成员聚集一处，商议对策。

有人称，中苏开干，意味着两个共产主义国家内斗，他们之间打得越惨，今后对美国的国家安全越有利，由此附和美国利益，结论是我们美国袖手旁观，以获渔翁之利。

另一些以基辛格为主的大战略家则声称，持上述主张的人缺乏历史观念。你们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是怎么开始的吗？一个17岁的小青年，打死了一个某位来访的王储，本来是个很小的事情，结果一来二去，最终将几十个国家卷入了战争之中，难以自拔；同样，第二次世界大战，也是因为缔约国之间的互相绑架，导致事态最终不堪收拾，结果是一场数几千万的死亡，无数国家被迫卷入其中。第一次世界大战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际，参战国手中谁都没有核武器。而这次核大国之间开战，一旦中国与苏联之间真动起手来，其结果必然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关于第三次世界大战，我想十几年前的爱因斯坦先生曾经做过怎样的预测，你们都还记得吧。战后将没有一个战胜国，因为整个地球之上，估计在数千万年当中，难有生命存在了。为了保持均衡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为了阻止战争，我们一定要让苏联军方冷静下来，为此我们必须向苏联决策层施加强大的精神压力，以阻止他们玩火。此外，从长远的角度看，一个强大的中国存在于苏联身边，有利于对华沙条约军事集团形成有效的牵制，进而有利于我们在全球的战略布局。

听完了两边的意见之后，内阁的最终决策者，尼克松总统拍板：从现在起，恢复中美政府间大使级的华沙会谈，以求达到拉中国对抗苏联的目的；此外，在苏联谋求动武的念头上，我们必须以强硬的姿态予以警告，为此可以用已被破译的苏联密码，发出向苏联本土134个城市、军事要点、交通枢纽、重工业基地进行准备核打击的总统指令。

就在美国方面将白宫的想法向苏方传递的同时，中国方面也摞起袖子干了起来。苏联特工在英国《星期六邮报》发出战争威胁的一个星期之后，中国人于9月23日进行了一次当量为2.5万吨当量的核裂变试验，就在全世界都在紧张与焦虑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后的6天之后，9月29日中国人用战略轰炸机空投了一颗当量约300万吨的氢弹，即核聚变试验。

爆炸声中，全球人集体傻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

当年广岛与长崎爆炸当量加起来，不到4万吨，就摧毁了两座城市，而此刻中国的这颗用于试验的大杀器，一出手就是300万吨，这意味着什么呢。

从莫斯科到列宁格勒，哪座城市经受得住氢弹的考验。

此后两周后的一天，一向怯战的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脚步匆匆地来到了总书记办公室，口气急切地说：刚才国家安全委员会报来两个消息，一个是中国的导弹基地已经进入临战状态，所有的地面导引站都已开通，这一点我们卫星收到的信号和拍摄的照片都已经证实。另一个是美国已经明确表示中国的利益与他们有关，而且已经拟定了同我们进行核战的具体计划。因为情况十万火急，他们只是通报了消息，正式报告还要稍晚些送来。美国会站到中国一边。

勃列日涅夫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让手下马上要通了苏联驻美大使的电话，核实情况。

与莫斯科有着8小时时差的华盛顿，此刻已是半夜。

在电话里，多勃雷宁大使口气沮丧地向总书记汇报道：两小时前我同基辛格会晤过，他明确表达了尼克松总统认为中国利益同美国利益密切相关，美国不会坐视不管。如果中国遭到核打击，美国将认为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开始，美国将首先参战。基辛格还透露，总统已签署了一份准备对我国130多个城市和军事基地进行核打击的密令。一旦我们有一枚中程导弹离开发射架，他们的报复计划便告开始。

听到这里，勃列日涅夫满腔怒火，气急败坏地叫道：美国出卖了我们。

其实，今天返回头来看，那一刻里，从政治上看，美国出卖了苏联，但从人类发展史上来看，美国拯救了世界，因为自半个世纪之前，爱因斯坦将他的一个公式写出后，这个世界就开始倒数起它的毁灭计时器了。

随着历史资料的解密，我们才知道为什么中国共产党的领袖们发誓，即使当掉裤子也要发展核武器的内因了。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不光是苏修新沙皇起过给中国动核手术的念头，事实上这种念头也没少盘旋在美帝国主义，甚至英帝国主义政治家们的脑海里。抗美援朝第1次战役的1950年8月间，应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将军的要求，美国军方派遣了10架B-29轰炸机横越太平洋，降落在关岛，飞机之上携带着什么，外交界都清 楚。

抗美援朝第2次战役的1950年11月期间，麦克阿瑟向他的士兵们承诺将于圣诞节之前结束战争，但英勇顽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所表现出来的战斗精神，吓傻了美国军人，联合国军兵败三八线。那一刻里，恼羞成怒的美国杜鲁门总统，开始不断向媒体吹风，有关使用核武器的问题，一直在积极考虑中，并准备将核打击的授权交给前线美军战地的指挥官们。抗美援朝第5次战役期间的1951年4月前后，当美方情报官将莫斯科陆军师已经调入朝鲜的消息报告给杜鲁门后，这位世上唯一命令投掷过原子弹的美国总统，那些天里有点抓狂，他毅然决定派遣载有原子弹的B-29轰炸机飞越 太平洋，并在4月11日晚上向全国发表了措辞严厉的讲话，郑重地告诫莫斯科与北京的决策者，不得对联合国军发动空中攻击，否则要承担包括核武器报复的后果。杜鲁门之后，共和党上台，韩战结束之后，东西方依然在朝鲜半岛角力不止，1954年里美国五角大楼的将军们，曾前后5次劝说艾森豪威尔总统对中国进行核攻击。还好，这5次建议最终都被艾森豪威尔给否了。

美国、苏联之外，英国人也不盏省油的灯。史料披露，英国政府曾不止一次计划用核武器攻击中国。为了其远东的利益，英军曾多次制定过对华的核打击绝密计划。就在中国核武器研究进入突破阶段的前夕，1963年11月，在中国南海附近，英国核导弹部队，专门进行过针对中国的原子弹投掷训练。并且在新加坡部署核轰炸机，悄悄地储存了48颗核导弹。英国老牌政治家麦克米伦（Maurice Macmillan）首相向议会解释道，美国 人的势力控制了朝鲜半岛、台湾和印度支那半岛，那么东南亚这一片决不能再落入美国的势力范围之内了。而控制住东南亚地区，成本最低的方法就是部署核武器。为防止中国武力收回香港，伦敦唐宁街要求英军在新加坡丁加机场常年进行低空核轰炸演习，这种活动一直持续到1970年。

为给防止香港出事，英国方面甚至在与五角大楼切磋时，提出一旦英军无力控制，美军也应参与针对中国的核战争。中国从建国的第一天起，就生活在西方发达国家的核威胁阴影之下。中国的人民领袖本人的态度是，一不怕对方的核讹诈，二是加紧研制自己的核武器。尽管美国和苏联等大国都不希望中国拥有核武器，但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明白，一个国家一旦拥有了核武器，就意味着你获得了一张宝贵的免死牌。更重要的是，从外交到经济，自此你不必再担忧任何人对你发出的核恐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