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春秋十五 一、詹姆斯.瓦特 James Watt 1736-1818
2026-06-15 21:4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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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詹姆斯.瓦特 James Watt 1736-1818

公元1776年,乾隆四十一年,中国农历丙申润年,人类发展的进程来到了一个重要的拐点。

那年春天,远在北京中南海里的皇帝命令他手下的将军,带部队攻过黄河以西的舍齐及雍中两处喇嘛寺,并随即一路向前发起攻击,直捣西域。

与此同时,在北美大陆之上,也在发生着一场生死攸关的鏖战,英国军人从北边的波士顿开始,一路南征,华盛顿将军领导之下的美国民兵们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在纽约长岛一带几乎遭到英国职业军人的全歼。

那一年东西方的战事都带着某种浓浓的反抗与镇压的味道。不过,史学家们对那年的战事普遍兴趣不大,几乎所有的学者们都把他们的关注放在了非战事方面。

1776年3月初,一部被称为《国富论》(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的大作,横空出世。自此,人类正式地出现了一个新的学科---经济学。

21世纪的今天,不论是政府之中的官员,市场之中的交易员,还是学府之中的教员,只要是研究与经济相关的议题,任谁也绕不过由英国人亚当.斯密写就的《国富论》、居住并终老于英国的卡尔.马克思的《资本论》(Das Kapital)及英国人约翰.凯恩斯所著的《货币论》(The General Theory of Employment,Interest and Money)。

3本书,像3块庄严而神圣的基石,奠定了所有与人类经济及资本相关理论的基础,而这一切都是从1776年开始的。

1776年6月, 美国弗吉尼亚殖民地一位33岁的律师---托马斯.杰斐逊 ---趴在一张轻便书桌之上,起草并修改着一份名为《独立宣言》重要的 文件,自此人类开始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社会制度---共和制。

13年后,在美国人《独立宣言》的基础之上,把自由看得重于一切的法国人,发表了另一份历史之中最重要的文件---《人权宣言》,由此 拉开了人类史上最重要的一次大革命,新兴的社会理想开始直接挑战传统的封建制度。

人类第3个重要的宣言---《共产党宣言》---发表在1776年的72年后 ,自此人类的政治生活里开始出现了一个活跃的幽灵,它不仅徘徊在欧洲大陆,且迅速地开始在全球所有的角落里游荡,威吓与动摇着资本主义制度。

3份对历史产生深远影响的政治宣言,像3面飘扬在人类政治世界当中的旗帜,从殖民地对宗主国的反叛,资本主义对封建主义的反叛,直到社会主义对资本主义的反叛,3大宣言吹响了对旧制度反叛与颠覆的号角,人类政治历史由此掀开新的篇章。

从3大重要的经济学说,到3大政治宣言,惟有一位早年活动于德国,中年定居于英国的政治经济学者,同时参与其中,因而其历史地位之高,影响之大,非其他学者可比。更意味深长的是,根据他的理论与学说所形成的社会制度即没能在德国生长,也没有于英国扎根,甚至在试验性地的俄罗斯也仅存在了70多年,随之消失。有意思的是,根据他的学说所存在的政权最终竟然跑到了一个与他生活与成长的文化极为遥远而不同的东方国度里,顽强地定居下来,并成了那里意识形态的核心。如果这位生前很是不修边幅的德国学者得以重生,再访人间的话,他一定会觉得,历史的发展与演变,甚是滑稽。

推动与改变历史的元素很多,这当中包括政治理论与经济学说,但对人类进步影响更为深远的,还是科技创新。因为,不论是经济家还是政治家,他们都不得不承认,推动历史发展的原动力来自于科技创新,科技发展是推动与改变人类发展与进步的第一生产力。

1776年,人类在科技创新方面取得的最伟大的成就为当年3月初,英国伯明翰举办的一个工业产品展览会上,有一种被称之为波尔顿-瓦特蒸 汽机(Boulton and Watt Steam Engine)的产品问世。这种产品的出现,其意义不仅仅在于人类在科技能源方面取得了一次重要的突破,更深远的意义在于以1776年3月划线,人类能源发展与文明进步自此刻起,出现了一次划时代的转变,自此人类开始大踏步地进入到了新的、更高的历史阶段。之前人类的能源文明被称之为农业时代的文明,在获得了蒸汽机赐予的门票之后,人类进入到了一片伟大而辉煌的工业革命时代,而把人类领进一片新天地的人物,却是位出生在英国苏格兰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詹姆斯.瓦特。

1736年1月,詹姆斯.瓦特出生于苏格兰Glasgow市小镇Greenock一个造船工家中,父亲是个老粗,母亲出生于有教养的家庭,小瓦特在成长的历程中,在正规的学校里基本上没有学到什么知识,关键是他在学习希腊语与拉丁语等文科方面,特别的弱智,屡屡挂科,学校制度很快将幼小的瓦特信心摧垮,其教育主要得益于母亲耐心的帮助与辅导,老爹则每天在外忙碌着给家里挣生活费,不大着家。尽管他出生在一个有着强烈宗教情结的家庭,但最终他还是一点点地成为了一个自然神论者(Deist)。由此印证了兄弟的一贯看法:看法一,孩子是否聪明、有教养及能学习,主要遗传及得益于老妈,和老爸关系不大,老爹也就是做一些物质保障方面的工作,精神给养主要需要妈妈的关怀,老妈的高度决定孩子的成长;看法二,在人类历史上表现卓越的人,基本上和学校的教育关联成反比,全因为主张全面发展的学校是个培养普通人的地方,而对人类历史贡献较大的人物,多为有点一根筋的偏才;看法三,我们在阅读历史时,常会发现,对于西方的人来讲,宗教背景极为重要,特别是那些只是相信旧约创世纪一篇,却从逻辑上怀疑所有之后福音的那些Deist们,常有大成。其中原因在于,对于一个理性的人来讲,你必须相信上帝,否则你会患上信仰缺失综合症,但你又不能过于迷信上帝,否则的话,你会缺少怀疑与批判的精神,而正是这种可贵的精神,保证了人类在挑战未来之中有所建树。

瓦特17岁那年,老娘去世,失去了这层依恋之后,他离开家乡前往那片对无数英国年轻公民充满了诱惑的首都---伦敦,当起了“伦漂”。 可是这个人类历史最著名的工业雾都并没有给年轻的瓦特留下多少愉快的记忆。在一家修理店里当了一阵学徒的瓦特,很快决定,重返自己的农乡Glasgow。此时的瓦特有着一种梦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修理店,以此立足于社会。然而,很快他遭到了竞争者们的暗算。

与中国传统不一样,原始的英国在工业体系没有建立之前首先建立了司法体系。在这样一个法体当中,有着许多很有意思的规定。比如一个工商从业者,其开业的资格为在此行业必须拥有一定期限的从业经历。如果是一个市场的新进入者,从为了向消费者提供更好的服务角度出发,监管方面要求开业者必须拥有7年以上的从业经历。因而,尽管瓦特一再向有关方面声称自己在伦敦修理行业获得过相当高级别的从业经历,但监管方面则坚持让他出示7年以上学徒的资格证明,否则不予核准开业。瓦特在伦敦只混了一年,学徒证书没有拿回,就像当年比尔.盖茨离开哈佛没有拿到本科证书一样,总之是竞争者嘴中的把柄。最有意思的是,在起照办证的过程中,断送瓦特开业谋生梦想的组织名为Glasgow Guild of Hammermen,翻成汉语就是格拉斯哥锤业者协会,组织内部的官僚也是一帮子热衷吃拿卡要的寻租狂,坚称年轻瓦特如果不能取得他们颁发的相关使用锤子技术的等级证书,就休想自食其力。如果非要在修理业凭技术吃饭的话,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你懂的。瓦特当然懂得行业周围的那 些潜规则,只是陷入困境中的瓦特既厌恶这种规定,又有些无奈。今天看,对瓦特来讲,幸亏当时的这个协会没有允许他独立开业,否则的话,未来之中他可能永远也接不到有人请他修理老蒸汽机的之类活儿,由此人类蒸汽机的新能源文明伟大贡献者很可能写上的是其他人的名字。

事实上,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很多值得玩味的失马的痛苦与难堪,但在强大的历史面前,谁又能判断,何为非福。

带着无穷遗憾的瓦特只好在家一边待业,一边另觅生机。

中国江湖上有一句励志的话,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处处不养爷,爷当个体户,二十郎当的詹姆斯想当个个体户,当时的英国社会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他。

在社会上晃了好一阵后,尽管他没有大学学历,但好学的他对大学里的一切十分向往。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了解到家乡著名教育机构格拉斯哥大学天文系的一些设备需要修理,他向校方提出能否让自己试一试,结果那些躺在实验室角落里的设备经他摆弄之后,很快地恢复了工作,随之安装在了麦克法兰( Macfarlane)的实验室里。

闻讯之后,格拉斯哥大学物理系一位名叫布莱克(Joseph Black)的教授向他伸出手来,教授了解这个21岁的年轻人,尽管做事动作不很敏捷,但其思维细腻,意志顽强。教授相信,凡成大业者,需要的常常不是聪明伶俐,而是持之以恒的意志力。于是布教授拉上机械系一个叫罗宾逊(John Robison)的教授以及经济系的一位当时名气还不是很大的亚当.斯密(Adam Smith)教授,联名向校方提出建议,允许处境不是很好的瓦特能在学校里建设立一间小小教学设备修理店。今天看,除了晚年自己烧毁的那些未发表的作品之外,亚当.斯密一生之中最辉煌的除了《道德情操论》及《国富论》外,另一部最牛的作品当属那封《瓦特先生入校参与修理教学设备活动之推荐信》了。

格拉斯哥大学实在是太牛了,在那3位教授在推荐信上签字的19年后,1776年春天,瓦特及斯密前后只差了一天,分别将自己的伟大作品推向公众,由此为人类经济理论及工业革命分别作出了划时代的贡献。

瓦特进入大学工作6年后,他了解到校方正在伦敦花大量资金修理一台Newcomen蒸汽机,由于他这些年来一直在研究这方面的事情,于是他自告奋勇地向校方自荐,能不能让我来试试。能省钱自然是件好事,于是校方将效率极低的老式蒸汽机交由瓦特修理。瓦特在修理过程中做了很多的微创新。深圳华为公司的任总最欣赏的就是瓦特这种充满着商业精神的微创新了。尽管瓦特先生在设备创新方面很有一套,但他在商业上却不是很灵光。

校园之内的人想的多是学术,在商业方面不能与瓦特形成互补,于是一只校园之外的大手向瓦特伸出,企业家约翰.罗巴克(John Roebuck)是Falkirk市Carron钢铁厂的老板,当年的钢铁业如同当下的大数据云计算3D打印之类,绝对的高科技,罗巴克让瓦特技术入股,随之迅速地起了一家新公司。

和当今某个国家的国情有点相像,政府官员特别热衷于商业活动,当年在英国出产品报专利等等事宜,想做成,您必须将申请先递交到国会,让一帮子技术不通欲望不小的议员们先生认可,他们不点头,您就是做出惊天地的设计泣鬼神的专利来,结果也多是白忙活一场。

对无数发明人来讲,申请专利在十八世纪的英国是一件费时间耗资金的事情,大部分的资金都花费在相关程序上。挺不下去的话,就只好到教堂里抱着牧师或神父哭诉去了。作为一家高科技公司的资深合伙人,由于资金的短缺,瓦特在修理教学设备研究蒸汽机的工作之余还要担任一名运河测量员的工作,并且一干就是8年。不实际出资的瓦特还好,可那位急等着回报的罗巴克先生被那些议员们熬得实在是丁不住了,最终从申请专利变成了申请破产。

不管你是否相信世上有缘分与机缘之类的事情,两个充满了梦想的伙伴努力工作了多少年,仍然是努力有余,成事不足,相反,机缘到了,一切开始变得顺利无比。1774年罗巴克先生破产了,第二年,Birmingham市一家名叫Soho铸造企业的老板马修.博尔顿(Matthew Boulton)闻讯 赶来,与技术大拿瓦特先生签订了一份双方25的合作协议。根据协议两个人要一直同甘共苦到新世纪开启的1800年。今天看,当年的Boulton就是今日活跃在旧金山硅谷的红杉基金(Sequoia Capital),其慧眼专盯那些 已经吃了6个火烧还没有饱的汉子,先签约,然后再喂上最后一个烧饼,成人好事之时,也是大获其利之日。

与博尔顿定约之后,瓦特的生活开始发生巨变,经过一番工艺改造与技术改进之后,第二年,1776年两个合作者联名参加了在伯明翰举办的工业展览会,新的蒸汽机为一个新的工业时代做了一次美妙的揭幕。商业有了眉目之后,丧偶5年的瓦特先生,于1777 年迎娶年轻美貌的第二任新娘 Ann MacGregor。

之后那些年里,瓦特享受着功成名就的幸福生活。名气上,他不但获得了英国皇家学会院士的崇高荣誉,还因为蒸汽机方面为人类所作出的不朽贡献,这个基本上没有在学校里得到过完整教育的人,最终赢得了令世人羡慕的法国科学院外籍会员荣誉。

经前后不断地改进,特别是将早期使用低压蒸汽的蒸汽机改为高压蒸汽,新型蒸汽机的效率比过去提高了5倍。到瓦特先生逝世5年后的1824年,他和博尔顿合作的公司先后生产了1165台蒸汽机,两位合伙人不仅自己发了大财,其财富也为后代的幸福奠定了雄厚的基础。

实事求是地讲,瓦特能够得以成功,博尔顿的合作与贡献至关重要,瓦特这号工程师思维的专家,心思全在技术与设备上,对市场有一点点感觉,但财务,特别是资金运营及企业管理等方面绝对是他的短板,完全不行,他们的成功与后来日本索尼公司两个创始人联手合作很像,可索尼公司留给读者的故事里,基本上全是负责营销与管理的盛田绍夫的身影,井深大基本上是个配角,可在十八世纪英国的蒸汽机故事里,历史基本上没有给商人博尔顿以恰当的评价,有点不公。

再实事求是地说,瓦和博两人在1776年春天里所做的仅仅只是把 Thomas Newcomen于64年前的1712年发明的蒸汽机做了一些改进而已,而 后我们才发现,事实上,蒸汽机最早的专利提交者还不是Newcomen先生、而是在他之前14年的1698年的一位英国军队工程师Thomas Savery。 提交 蒸汽机发明专利的Savery先生后来承认,关于蒸汽机的想法是受到一位厨师Denis Pupin于1679的一项发明而得到了启发。如此算来,关于蒸汽机 的由来竟要追溯到瓦特他们两位的近一百年之前了。再往前推,其实早在公元1世纪时,希腊数学家希罗(Alexandria Hero)就发明了蒸汽机设备的 前身汽转球(Aeolipile)。由此可见,在蒸汽机的发展史中,很多人都有过贡献,无非是后人站在了前人肩膀上又向上爬了一个台阶。再有一点就是,瓦特在世时,他只是成功地把蒸汽机技术应用于煤矿的抽水方面,而真正推动了工业革命快速发展的是蒸汽机的两大应用,一是1807年,美国的富尔顿(Robert Fulton)先生将蒸汽机成功地用在了轮船之上,由此结 束了人类千年以来的风帆航行的历史;再一个伟大的应用为1814年英国的史蒂芬孙(George Stephenson)先生以蒸汽机为动力,将火车开了起来 ,由此人类文明的发展进入了一个崭新的纪元。

严格地讲,瓦特本人拥有专利权的技术包括离心式调速器、压力计、计数器、示功器、节流阀气压表及汽动锤等,但这些小打小闹式的发明充斥于史间,于未来影响甚微。

以兄弟的看法,瓦特之所以后来在历史之中占据了如此之高的位置,得到了难得一见的评价,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改进蒸汽机的时代刚好是英国国运大昌之际,在1776年之后的一个世纪里,大英开始一天天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日不落帝国,蒸汽机所提供的新能源强力地支持与保证了英帝国的快速扩张,为了感谢这种贡献,英国人把首功记在了瓦特的名下;第二个重要的原因是,同为苏格兰的人类最伟大的经济学家亚当.斯密以其辉煌的经济学说,为资本主义迅速地做大,提供了极为重要的理论支撑,其鼓吹的看不见之手作为市场发展动力,加之瓦特先生所创造的这种看得见的能源动力,上下互补,相得益彰,资本主义一路强势至今。

后人为了纪念这位改进了这种看得见的能源对人类文明发展的贡献,1889年英国科学促进协会在第2次会议通过决议,决定今后人类每秒钟消耗1焦耳的能量被称为1瓦特。

十九世纪是英国人的世纪,也是人类给能源定义的世纪,于是一路下来,九泉之下的詹姆斯.瓦特先生不但赢得了历史的承认,同时作为人类定义世界当中的一个最重要的标准,最终得以永生,成就荣誉无限。今天不论你是在街上的百货商场里买一个电器,还是在国家发改委能源局里谈一个项目,所有的人都不得不把他的名字吐在嘴边,请问这个LED灯是多少瓦的?或是,我们的项目规模不小,仅一期就是八百万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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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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