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春秋十二 第三节 柏林
2026-06-15 20:3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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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 柏林

以人口为参照,欧洲最大的三个城市分别为三个国家的首都,即法国的巴黎,英国的伦敦与德国的柏林。

以环境为参照,由于宗教与文化等方面的原因,历史上流经巴黎的塞纳河曾经臭味弥漫了近千年,流经伦敦的泰晤士河水的臭味也超过了500多年,而流经柏林的施普雷河也曾给这座日尔曼最大城市带来过严重的环境问题。不过相对来讲,由于以法国人为首的欧洲列国最是担心强大的日耳曼人一定会祸害欧洲,所以早在路易十四还没有坐上王位之时,经一系列的策划,表面上日耳曼人名下有个神圣罗马帝国的称号,实际上整个德国已经分裂成大大小小的几十上百彼此争斗不休的小公国了。在这种背景下,柏林在欧洲的重要作用长期被边缘化了。不过毕竟头上戴着神圣罗马帝国的顶戴,当年罗马帝国留下的很多公共设施没有像很多受天主教教会影响更深的欧洲国家那样,废弃不用了。日耳曼人对天主教从一开始内心就不大看得上,所以后来才有了为了维护新教的尊严,与天主教教徒打了几十年战争的事情发生。总之,中世纪以来,柏林的人口一旦增多,像巴黎与伦敦一样,当地的环境卫生就会出现严重的问题。不过一般来讲,一向严谨守纪的北方日耳曼人对其生活当中的卫生状况,还是要比南边的人类注意得多。那些小公国里的环境卫生状况更是要比人口高度密集的大城市好得多。

1871年德国统一之前,整个北方的日耳曼人,大都分别生活在各自的领地当中,这其中有个叫魏玛公国的小邦里出了一位著名的大文豪---约翰.歌德(Johann Goethe)。这位年少时写作了《少年维特的烦恼》,年老完成了《浮士德》的著名作家,如同孔子在东方文化当中的地位,在弥漫着尚武精神的日耳曼民族心目中,歌德基本上算是个圣人了。

这位功成名就的日耳曼圣人中年之际,曾经由北而南游历过欧洲,途经法国,穿过瑞士,他来到了坐落于阿尔卑斯山南麓,位于威尼斯和米兰之间的加尔达湖(Lago di Garda)畔,这里有意大利面积最大的一片湖泊。

晚上下榻于湖边的一家旅店。用过晚餐后,这位大文豪客气地向店家询问厕所在哪里,他要去方便一下。

结果令这位大文豪吃惊的是,店小二竟然回答说,我们这个旅馆里没有厕所。

那客人在什么地方方便呢?歌德问道。

结果店小二指了指远处的湖水说,去那边方便最好,如果你嫌远的话,那就在咱家的院子的那个土坑里解决也行。

歌德望了望远处的湖水,很远。于是他决定还是在院子里就地解决。可当他来到那些到处飞动着蚊蝇的土坑之前,一片恶臭扑面而来,差点将大文豪熏了一个跟头。

随后,大文豪一秒钟也没有犹豫地转身向远远的湖边走去。

路上,歌德一直在想,要说虔诚地信奉天主教的法国人公共卫生差一点,也还可以理解,可这里是意大利呀!这里一千多年之前曾经是古罗马帝国的核心地带,在他的阅读印象中,从共和走向帝国之际,恺撒与奥古斯丁他们执政那会儿,古罗马帝国到处都是公共浴室与地下卫生设施了,怎么文明进步了一千多年之后,今天在这个意大利著名的湖边风景区的旅店里,竟然连个厕所都没有。

在湖边的小树林里,著名的大文豪见四下没人,竟于一片做贼心虚加手忙脚乱中,匆忙地解决了个人的排放问题,然后急急地赶回了旅舍,生怕周围有人看到自己的行为,第二天自己的不雅之举上了报纸。

当晚,找了一个店小儿不忙的时候,这位大文豪与这位旅店管理者就环境卫生问题聊了起来。

店小二笑道,也就你们神圣罗马帝国那边来的人穷讲究,这里来的欧洲其他国家的人,因为随地大小便已成习惯,入住后,我会不断地提醒他们,千万别为图方便,在旅馆的房间里就地解决,特别是那些来自法国的客人们,不得不提醒啊。

听到这里,歌德一脸苦笑。

为什么店小二提到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人穷讲究,这里需要就此做一个简单的解释。

所谓神圣罗马帝国,其实就是指后来的德国,与历史之上的日尔曼德意志第一帝国的形成与变化有很大的关系。

当年古罗马帝国最为昌盛之际,整个地中海都成为了帝国的内湖。但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帝国,因为内部腐败,帝权的专制,最终帝国西部的首都被外族所灭,而这个征服了罗马的民族不是别人,正是来自莱茵河那边的日耳曼人。

有历史学家认为,西罗马帝国的崩溃与陷落又与远在遥远的东方统治者有关。

当年中国汉朝的军队,将北方的黄匈奴打得一败涂地。撤退中的东方黄匈奴又把他们西边的那些白匈奴打得稀里哗啦,而这些被打得很惨的白匈奴顺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逃向远远的欧洲。结果以阿提拉为首的白匈奴又把当时多瑙河与莱茵河的日耳曼人打得抱头鼠窜,最终这些被来自东方的匈奴整得很惨的日耳曼蛮族们,却在逃亡一路南下中把个在煎熬中挣扎了一千多年的西古罗马帝国给灭了。

有史学家曾以开玩笑的口气说,你个匈奴惹人家东边的大汉干什么,害得最后西边的罗马政府覆灭了。

西罗马帝国被日耳曼人给灭了之后,整个西欧乱成一片。在一片苦难的废墟之中,帮助世人超度与加持灵魂的罗马教会却悄然地崛起了。渐渐地罗马教会开始干预起世俗事务来,后来接受了教义的欧洲君主们为了得到梵蒂冈的承认,以获得更多民众的支持及竞争对手对自己合法性的认可,欧洲新上台君主们开始要求教会为自己背书,得到教宗的加冕后,君主们头上的皇冠才算有了正当性。

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打败了匈奴后裔马扎尔人的东法兰克王国奥托一世(Otto Grobe)一时间成为欧洲的大英雄。一向势利的梵蒂冈于公元962年在罗马赶紧将这位日耳曼人加冕为罗马皇帝,由此开启了日耳曼人记忆中的第一帝国历史。

自立国起,相对于法国与英国,尚武的日耳曼人很早就有着更多的自主性,因而在承接当年罗马帝国的一些传统方面,比如政府投入搞公共设施建设,事关公共厕所下水与排水管道方面,日耳曼各政府的环境投入,通常要比法国与英国等欧洲国家要多。

这才有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歌德先生,对于当年罗马帝国境内的加尔达地区旅馆里竟然没有公共厕所而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对此,旅店的负责人的解释是,老说人们总喜欢以一种今不如昔的心态怀旧是有道理的。你看当年我们罗马文明鼎盛之际,从城市的公共场所到私人家庭,下水系统至少都还齐全吧,可谁曾想,随着宗教的复辟,中世纪以来整个欧洲的公用事业与排水系统,竟然又回到了原始时代当中去了。老说宗教导致了人的落后与愚昧,难道还有比这更典型的事例吗?

闻之,德国人心目中的孔子也只好长长地叹了口气。

总之,自古而今,作为仅次于巴黎与伦敦的欧洲第三大城市,当年神圣罗马帝国与当今德国的首都柏林,在环境卫生与公共事业方面,在十九世纪之前,比起那另外那两个国家的首都来,情形还是略好一点的。日耳曼人做事的纪律性、学术的严谨性以及对周边环境的关注度,确实要强于欧洲的其他国家。

近几十年来,兄弟曾多次前往欧洲的巴黎、伦敦及柏林等大城市访问,但最近一次却是从东欧斯拉夫国家驱车前往柏林的。

开车进柏林,体验确实不一样。

不像其他国家,行驶在德国公路上的自驾车不限速,原来总觉得在德国危险,而当了解到德国人的交通事故并不比其他欧洲国家多时,脚踏汽车油门时内心也坦然了许多。

前文所述,历史上柏林的公共设施要好于巴黎与伦敦,但问题是,从可持续性发展角度来看,由古而今,柏林的文化与建筑又是保存最差的一个城市。

何以如此,答案很明显,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希特勒采取了顽抗到底的决定,结果这座古老的城市受到了空前的破坏。

首先是为了报复二战之初德国空军对伦敦的狂轰乱轰,当终于有一天获得了柏林上空的制空权后,英国皇家空军在1943年年底,开始了大规模的报复性轰炸,前后动用了近800架轰炸机,对着希特勒的头顶大肆发飙,其中有9次轰炸,机组编队的规模都在500架以上。由此将历史上灿烂的柏林建筑与古迹给炸得面目全非。

更狠的还有1945年4月中旬的攻克柏林行动。根据斯大林的命令,红军调集了超过22,000门大炮集结在柏林周围。总攻命令发起之后,以勃兰登堡城门和国会大厦为主要打击目标,以喀秋莎火炮为核心武器,一时间,万炮齐鸣,地动山摇,城区随之变成一片火海。

可怜的是,在这种超饱和的攻击中,这座始建于十二世纪末的欧洲古老城市,最终变成了一片战争废墟。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希特勒依然坚决不投降。

令人后怕的是,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柏林毁于一旦的半年多前,欧洲第一都市巴黎的所有重要建筑也险些在这个地球上消失掉。

当时希特勒已经下了死令,面对盟军,德军绝不后退一步,先彻底炸毁巴黎所有重要建筑,再战至最后一人。为此他任命有着铁血将军之称的肖尔蒂茨(Dietrich Choltitz)上将来负责执行。

肖尔蒂茨有多残暴呢?几年之前,他带着部队杀进巴黎时,曾用手指点着战时巴黎负责人的鼻子说,在巴黎的任何一条街道上,只要有人敢向德军开枪,那么该街区的所有法国人都会被枪毙,听明白了吗?

就是这样一个绝对效忠于希特勒的铁血将军,当他听到来自柏林的命令,即刻引爆所有埋在巴黎著名历史建筑物之下的烈性炸药时,他的心还是颤抖了。

那一刻里,肖尔蒂茨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的手伸向电话,那么随后一刻里,什么巴黎圣母院、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圣心大教堂、凡尔赛宫、凯旋门、奥赛宫、荣军院、协和广场、巴士底监狱、波旁宫、圆顶教堂、亚历山大桥、巴黎歌剧院、拉雪兹公墓、枫丹白露宫、先贤祠、夏悠宫、红磨坊、西岱岛、卢森堡宫、法国国家图书馆以及爱丽舍总统府等等无数全球著名的文物古迹,统统将在顷刻之间于地球之上彻底地消失。

肖尔蒂茨将军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此刻的自己是成为了一个破坏人类历史文物的罪魁祸首呢,还是拒绝执行来自柏林的命令,将古城巴黎保护下来的人类功臣呢?

有很多很多次,每当兄弟在二战的历史书中读到这一段时,内心依然有一种说不清的后怕与庆幸。

作为当年的一介艺术青年,希特勒难道不知道,巴黎作为人类的艺术宝藏,其历史价值有多高吗?

幸亏幸亏,当年那位一贯忠实地服从希特勒所有命令的德国将军,在一生之中的几分钟里,面对着人类的共同文化遗产时,犹豫了……

虽然历史著名古迹不像巴黎那么丰富,但欧洲第三大城市柏林,却在希特勒的执意坚守中毁于一旦。柏林大教堂、红色市政厅、亚历山大广场、万湖、菩提树下大街、威廉皇帝大教堂、波茨坦广场、博物馆岛、柏林洪堡大学、倍倍尔广场、哈克庭院、国会大厦、勃兰登堡大门、弗里德里希皇宫剧院等等,皆在隆隆的爆炸声中,烟消云散了。

历史常因个别人意志中的偏执而不堪回首。

那天,兄弟开着车在一处苏共中央第一书记勃列日涅夫同志亲吻着民主德国共产党第一书记昂纳克先生的画面前停了下来。

同车的朋友向兄弟说,这段花花绿绿的残墙断壁就是当年的柏林墙。

兄弟随后把车开到不远处一个停车场里停下,之后拿出手机,开始一边拍照,一边感慨了起来。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历史悲催城市排行榜的话,那么以兄弟的感受,中东的巴格达、地中海的耶路撒冷以及波罗的海的柏林,都将名列前茅。从文物保护及可持续性发展角度讲,这几座装满了历史素材的城市,从当年的十字军的东征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到近年来发生的海湾战争,多少人类最需要保护的环境与文化,却在人类的这种尚武与暴力至上的精神中被终结与毁灭了。

中世纪以来,由于战争的原因,伦敦保护得最好,法国大革命以来巴黎创造了很多,也毁灭了不少;至于柏林,从二战之后被强行由四个战胜国瓜分占领之后,再经冷战当中柏林墙的建立,柏林的古典精神还在,但此间的多数古迹已尽为战后修复与仿建物,历史真迹多已荡然不存了。

我们常说,保护环境是人类共同的责任,保护生物多数样亦为地球人的职责,但兄弟以为,思想传承与文物古迹的保护,其现实与历史意义同样重要而深远。

回望历史,就在欧洲人集体抱怨巴黎是座奇臭无比的城市,波旁王朝路易家族的一溜皇帝生前绝少洗澡,上行下效以至于以巴黎为核心的欧洲臭成一片之际,一位名叫阿鲁埃的巴黎法律公证官员家里出生了一个孩子。

这一年56岁的路易十四已在位51年了。

阿鲁埃给家中最小的儿子起名为弗朗索瓦,并一路精心培养,希望孩子能够像自己一样,成为了一个法律工作者。无奈身在法律系,心却在文学系的小儿子,因强烈的反政府倾向,后一再被捕入狱。正是在狱中,他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剧作,《俄狄浦斯王》,剧本的封面之上,作者的笔名为伏尔泰。

结果一年后,1718年《俄狄浦斯王》在巴黎公演,当即引起轰动,剧作者随之赢得了法兰西最优秀诗人的桂冠。

自此之后,法国思想文化界里,那个捣蛋鬼弗朗索瓦不见了,整个欧洲只知道巴黎横空出世了一位思想家、文学家及著名学者伏尔泰。

自小成长在巴黎的伏尔泰对当地的卫生环境极为厌恶。因为自他出生的第一天起,周围就充斥着巴黎那特有的臭味。

也正是因为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所以成人之后,当他了解到这一切皆与宗教有关后,他随即成为一个坚定的宗教批判者。

作为一位巴黎思想界的旗手,由伏尔泰发动,整个欧洲随后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启蒙主义运动。不久,他被周围称之为法兰西思想之王与欧洲的良心。

因受到诬告,伏尔泰再次被关进巴士底监狱,出狱之后他离开了令他快乐也令他忧伤的巴黎,前往他国。

关于他的生平,法国大文豪雨果曾这样评价道:伏尔泰生活的84年,处于君主制的黄昏和民主共和的黎明时期。他出生时,路易十四仍然在位,他去世时,路易十六已经登基。他的摇篮可以看作是伟大朝代的最后一缕夕阳,他的灵柩是那个地狱般的世界的第一丝微亮。

熟悉人类历史的人都知道,没有意大利的文艺复兴,西班牙的地理大发现,法国的启蒙主义与英国的工业革命,也就不可能有后来欧洲文明长达几个世纪的傲然于世。从这一点看,伏尔泰的历史作用可谓千秋不朽。

这位人类文明启蒙之父,一生做了许多许多的事情,但归纳起来主要有这样几件,一是宣扬科学精神,二是批判宗教愚昧,三是盛赞远在东方的中国,经对东方文化的大量研究之后,这位欧洲的思想旗手问道:何以崇拜祖先的中国人远比我们欧洲人理性得多?为什么东方的中国自然环境远要比我们这片肮脏的欧洲干净得多?

进入中世纪以来,由于卫生环境越来越差,导致各种恶性疾病与重大瘟疫频频暴发于欧洲。相反,几千年来,中国境内战乱与饥荒不断,但像欧洲那样的因传染病而导致人口大量死亡的情形却不多见。

从研究中国古典戏剧《赵氏孤儿》开始,伏尔泰对中国的研究渐渐地从艺术的层面进入到了文化、司法与哲学的领域。他发现,原来从中国形成了黄河文明之后,这里的执政者一直在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理念中,治理着环境。

在伏尔泰的观念中,中国是世界上开化最早的国家,且这里的政治制度属于开明君主制,而不是专权君主制。与巴黎人随手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不同,中国人早在文字出现之前,就专门设立了负责环境保护的官员。与法兰西民族相同的是,两国的立法者都制定了环境卫生方面的法条,但法国人很少有人遵守这些条例,但在中国社会里,在维护环境卫生方面,他们远比我们法国强得多。

确实,两千多年以来,中国的各朝各代政府在环境卫生的立法与执法方面,都是相当严厉的。依据上一个朝代殷商的法律,周朝的法律规定,不要说随地大小便了,就是随地乱扔垃圾都是不允许的。你在街上乱倒垃圾一旦被抓住,法律规定的是:弃灰于道者断其手。对,就这么狠,逮着后就剁手。

为了保护环境,当年春秋时鲁国人在防卫城池的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建一个厕所,以方便士兵的生活。而且这种厕所不是随便挖一个坑就对付着用的那种,而是要修在道路之外,且厕所围墙必须在两米七以上,为了让掏粪者方便操作,当局要求排粪池一定要设计得合理,以便挖运后能够顺利地拉到周围的农村去做肥料。

中世纪的欧洲人为图方便,经常从家里的窗户直接把人体排泄物从空中扔到大街上,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中国城市里,受到的惩罚是很严重的。可在伏尔泰时代,巴黎的大街之上,这种事情却在每天发生着。

当长安成为大汉和大唐的国都,人口已上百万之众时,中世纪的欧洲从巴黎、伦敦到柏林,人口却一直上不了十万。这当中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就是公共环境卫生太差,除非有特别需要,否则一般人根本不想来首都欣赏大都市中的那股特有味道。

有环境学者找到了唐代的《唐律疏议》,根据规定,逮到那些在街上随地乱扔垃圾的人,不用废话,拉进衙门里就是六十大板,第二次再犯,除了更重地惩罚当事者外,连带着当地的卫生环境主管官吏也要被罚款。

当然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奖励。从古籍《朝野佥载》里可以看到这样的情形,河东裴姓商人,就是利用将大城市里的各种垃圾收集起来,倒腾到农村去而发了大财,江湖上称其为破烂王。在《太平广记》里也有这样的记载,当时有一个叫罗会的人,世代都以掏粪为业,周围人称他为除粪夫,可偏偏这位与人体排泄物打交道的人,不但娶了美女在家,且自家房屋建得美轮美奂,最终富甲一方。

到了宋朝时,开封执政者为了环境卫生,专门设立了一个机构街道司,其司下辖全职人士上百,每天一早还雇佣五百多临时工,负责对开封汴京与商城临安等特大城市集中清扫。

宋朝对外打仗不行,但内部的环境卫生管理还行。

各大城市每天早晨还安排专业掏粪者,登门服务,除了清扫垃圾之外,还把粪便带到城外去给农夫们做肥料,进而形成当地的循环经济。

由宋、元,到了明清两朝,中国的许多城市与乡村,这种化废为宝的经济形态甚至形成了完备的产业链。从垃圾到粪便,都有专业人士进行回收,然后卖到城外去。

市政方面,早在明朝年间,国都北京城,从中心的天安门开始,南到前门、北至鼓楼,西至西单,东至王府井,各大要道之下,全是排水管道。谁都知道北京夏天的雨季到来时,城外的状况不好说,但几百年里,整个城里很少出现过积水成灾的情形。上世纪中苏关系好上加好之际,有来自莫斯科的市政专家,原本想帮助兄弟的中国首都人修建北京排水系统,结果这些专家钻到咱们大明朝留下的暗沟里考察了一下午后,那些头戴安全帽的专家大人,面带惊讶地说:真没想到,你们中国古人在那么多年前,就把这些排水设施建造得这么好。最后这些苏联专家的结论是,你们祖先在明朝时修建的那些暗沟,再使用几十年也没问题。

明朝万历皇帝那会儿,有梵蒂冈派来的传教士利玛窦,原想把心中少有敬畏的中国人召唤到神的身边,结果这位教皇的仆人在北京生活了很多年后,在给他意大利同行们写的年终工作总结上说,中国古代城市恪守了数千年的卫生传统,形成了强大无比的垃圾清理能力。中国人的清洁,不仅在每个家庭的内部,公共场合里他们也能维护着良好的卫生环境。当梵蒂冈那边的人听说北京这边的饮用水既清且爽时,很多常年喝着欧洲大城市又臭又涩的传教士们,对遥远的东方文明羡慕得不行。

从葡萄牙来中国广州做生意的克鲁兹等商人,在写给家乡人的信中提到,中国的手工制造业相当发达,更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中国工匠们的衣着干净整洁,在交易的集市上,完全没有欧洲大城市里常常闻到的那些臭味,在这种环境中做买卖,令交易者心身愉悦。

从环境生态的角度来看,中国古代的城里人,远要比生活在欧洲中世纪城里的人幸福得多。别的不用比,光说由于环境卫生,如果一个人成天生活在一种臭气熏天的环境中,你的心情能有多好?

欧洲人真正地把中华文明大距离地拉开,还是从近代的鸦片战争之后开始的。

因为,那一刻里,中国社会还停留在手工业生产化的程度上,由于英国政府率先推动起了工业革命运动,从生产能力到环境卫生,亚洲文明长期领先于欧洲文明的历史被无情地改写了。

随着工业革命的号角吹响,欧洲成了推动人类物质文明与生态文明的主角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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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档案馆 路易十四给康熙的信件 威尔·杜兰 世界文明史 路易十四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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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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