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春秋二十五 第十五章 教育公平与教育未来
2026-06-15 20:2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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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教育公平与教育未来

一、

一般中国家长多清楚,想要拿到北京大学入学通知书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可国内媒体上的一则新闻,让多数的北京家长们皆面面相觑后,开始怒火中烧。

原来在二十一世纪的某两年,北京大学医学部先后录取了一百多名外国留学生,其中持有非洲一个小国家几内亚比绍护照的华侨,竟然占了其中的近一半。

看到这张名单,很多北京考生的家长们集体愤怒了。

首先,他们来到北大未名湖畔,随机问了问那些低着头看书,或仰着头背英语单词的同学,请问你知道几内亚比绍这个国家在哪吗?多数学生可能知道那是个非洲国家,至于这个国家在哪,有多少人口,说着什么语言,有着什么样的历史,和中国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基本上没有人能够答得上来。

这事儿确实太奇怪了。非洲这个几内亚比绍难道是盛产天才的地方吗?

要知道考进北大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啊。

后来很多北京家长上网去调查了一下几内亚比绍的国家背景后,集体失语。

这个西非的小国家,人口170万,比北京市朝阳区人口少了一半都不止,国土面积仅是北京的两倍多点。官方语言即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而是葡萄牙语。最让北京家长们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是,北京仅朝阳区一个区的经济总量一年就近900亿美元,而那个什么几内亚比绍全年GDP不过10几亿美元,比还不是北京最富有区县的朝阳区少了近90倍。网上看到的这个国家首都的相片,跟十九世纪北京的街道似有一比。举国2004年才有了第一所高等教育机构卡布拉尔大学。可就是这样一个全球最穷的国家里,竟然有近50个年轻的华侨考上了中国顶级学府北大。

有没有错?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北大医学部2007年录取的48名外国留学生中,有25个学生的国籍来自非洲贫穷小国几内亚比绍;2008年录取的54名留学生中,竟有22人国籍为几内亚比绍。

看到那些被北大录取的学生的名字,基本上都是咱们中国人最熟悉的三个汉字拼音时,北京的家长集体怒了。

一些期盼着孩子能考进北大的北京家长不满地走进了北大招生办公室,结果校方的工作人员就此作出了的解释:这些持有非洲几内亚比绍护照的学生,其移民证件都是港澳台地区政府签发的,从北大的招生入学程序上看,这两年的录取工作都是合乎国家与学校相关规定的。北大在录取外国留学生时,从法律上首先要审查护照的真实性与有效期,这些来自几内亚比绍的华侨学生,他们的执照是真实有效的;此外,学校对海外申请者一视同仁,不能因为国籍而区别对待,录取时根据考试分数择优录取。由于这些持几内亚比绍护照的申请者符合国家的有关条件,所以学校没有理由拒收他们。

听着北大校方的解释,一些北京的家长怒了:

别拿什么国家与校方的规定来搪塞我们,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我们现在就想听你们北大的人说句实话:你们录取的这近50个来自几内亚比绍的学生,到底是不是跨国高考移民?!

看着愤怒的北京家长们,北大招生办的人纷纷低下头去。

事实上,从北大校方,到来校学习的留学生本人,特别是那些有偿帮助他们搞到北大入学录取通知书的教育中介服务公司的人,皆对这件事情前后左右当中的利害与利益心知肚明。

从法理上来讲,整个运作是合法的,只是钻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空子,但从国情与人情上看,这种事情的发生却是极度不合理的。

其中最大的不合理,就是伤害了中国各朝各代家长们追求了几千年的一件事:教育公平!

二、

兄弟在中学读书时正值文革,当时很多作家的文章与诗作都不能欣赏与阅读了。不过兄弟记得非常清楚的是,有一首诗不但在课堂上被老师领着解读了,期末考试时,老师还将这首诗以填空的方式,小考了一把,所以直到今天还记得诗歌的作者与内容:

《自嘲》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整个八句七律之中,唯一不那么哀怨而悲愁的似乎只有一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剩下的那七句从文字到语气都太过伤感而消极了。

此诗的作者不是别人,正是号称中国新文化的旗手鲁迅。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从文字上看,鲁迅的文笔不但犀利尖锐,甚至相当的冷酷与恶毒。

一般情况下,多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惟这位文坛的领军人物,走前给这个世界留下的竟是:对事不原谅,对人不宽恕。

够狠。

对这个世界,鲁迅何以如此敌视与愤懑?

这事儿还得从他心灵发育的时候聊起。

鲁迅本不姓鲁,他母亲姓鲁,他父亲姓周。鲁迅是他的笔名,他的真名为周树人。

周树人于清朝光绪七年即公元1881年出生在浙江绍兴一个豪门,家中不但佣人成群,甚至还拥有常人家难以想象的三味园及百草书屋,供其玩耍。

周树人属蛇,和后来对他推崇不已的人民领袖一个属相。说来也是某种巧合,周树人在他的诗作《自嘲》中,首先渲染的就是个人不幸的命运: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周家运交华盖的那一年,恰巧就是人民领袖出生的那一年,清光绪十九年即1893年的蛇年。

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绍兴的周门望族突然间陷入了一片家破人亡与树倒猢狲散的境地之中。

起因正是科举作弊。

肇事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祖父周介孚。

光绪十九年时值江南乡试之年。当时的中国人都知道,乡试每三年才开一科,对于亿万心存功名的男人来讲,这可是一件大事。

当时,因为家母去世,不得不回乡守孝的周介孚,一边给家慈尽孝,一边不停地忙着族中的事情。回绍兴之前,55岁的周介孚在北京担任内阁中书官一职,可谓位高权重。当他听说,今年前来江南主持乡试的正考官,正是自己在京城交往甚密的殷姓旧友时,大喜过望。

既然是老熟人前来主持本次科举,为了家族弟子的利益,相关的招呼是一定要打的。于是周介孚派了家中的幕僚,拿着自己的亲笔信,前往殷大人所在的苏州官船上活动,拜托殷大人在本次大考当中关照一下应试的周家子弟,其中包括周树人的父亲周伯宣及几个叔叔等。

结果,那天这位幕僚不知是吃了什么药,把本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办成了一件惊天大案。

那时谁都知道,事关科举考试举世关注。任何人,包括皇帝本人也不得于其中舞弊营私。一旦发现有人敢于作弊其中,现行者严惩不贷。

当然,规定永远是规定,由于科举前后的利益太大,因此操作其中的人仍是大有人在。特别是到了晚清后期,科举当中流弊日广。主要手段包括,修改户籍所在,考试之中夹带答案,提前找人刺探试题,找枪手瞒天过海替人考试,其中最令人发指的就是行贿考官了。这种事情,时至21世纪的今天,依然在中国的高考前后频繁发生。

而这次,周介孚不但亲手写了希望关照之类的文字,且还在信封里塞了一张银票。他以为别人都这么干,自己也唯有如此方才有效。

确实,别人都这么干,可多数人都是私下里将考官约出,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情况下,才敢把钱送给领导。

这次周介孚家的幕僚可好,竟然拿着主人的私信上了官船。

不巧的是,那天刚好有苏州的地方官受人之托,也前来船上拜访殷大人活动科举之事。

碰到这种情形,周家的下人本应立即转身而去,回家建议主人亲自前来秘密拜访,或等待苏州地方官离去之后,再将信件送入。

所以说,这次大概是周家运交华盖的劫数到了,正所谓在劫难逃。

吃错了药的周家幕僚,连出昏招。

见到官船前后有专人把守,周家幕僚竟让人唤出殷大人身边的随从,随即将信和银票递交殷主考。

殷大人的随从打开信封一看,见是内阁中书周介孚的私信及银票,马上明白了,随即立即上船将信交给了主子。

也怪随从没有说清楚,这种信是不能当着外人打开的,殷大人从手下人手里接过信来,竟当着那位苏州地方官抽出信纸及银票来。

见信中竟有银票,在官场里混得极是圆滑的苏州地方官赶紧端起茶杯喝茶,全当没看到。

读过老友周介孚的私信后,殷大人面色大惊,手指竟然抖了起来。

值此之际,信中夹带银票以私信送给自己,如果被旁人看到,报到北京之后,那可是掉头的重罪。作为混迹官场多年的殷大人,还是很沉着地将信纸与银票塞进了口袋,然后一脸庄严地继续与地方官聊起了当地的工作来。

对面前发生的事情,苏州地方官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继续向京官殷大人汇报起自己的地方业绩来。

也该当周家这次要出事儿。

周介孚派来办事的那个幕僚见信与银票送入之后,不再有什么动静,于是他竟像个傻子一样地站在岸边冲着船上喊道:老爷拿了银子,怎么也该给个话或者收条,小人好回绍兴交差。

这位周家的下人还以为这里是浙江绍兴的菜市场呢,这手送出钱,那手拿收条。

结果,船上的殷大人和地方官都听到了周家幕僚的喊声,双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更可怕的是,当官船之上的工作人员下船来阻止周家幕僚不要无理取闹时,这位下人的喊声竟越来越大,致使引来周围无数民众来看热闹。

结果,实在下不了台的殷大人,只好当着地方官的面,挺身而起,一脸凛然地走出舱外,命左右将周介孚派来的幕僚当场拿下。并随手将信和银票交给身边的苏州地方官,嘱咐此事交由府衙查办。

闻声,在场的民众无不朗声赞颂京官大人无私中的高风亮节。

这下,周介孚算是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了。

信纸银票俱在,贿赂省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实属罪大恶极。

此案一出,一不用公安,二不需律师,傻子都能把周介孚行贿之事办成铁案。

结果苏州、南京,最后一路报到了北京,本来最高层一直犯愁找不到一只罪羊杀之,以达震赫地方科举腐败的典型案例。这下好,此刻竟有内阁中书周介孚自己把自己给献了上来,于是北京的礼部与刑部将相关卷宗送入了中南海。光绪皇帝全不知绍兴的周家前后背景,于是御笔一勾,将浙犯周介孚判了个斩监候,并备注小字一行:相关考生革除功名。

这一年,那个后来用笔名鲁迅流芳千古的周树人正值第一圈的本命之年,12岁的他已经开始懂事。

由于这次科举舞弊案,偌大的周家迅即崩溃了。

先是爷爷被关进了大狱,接着受惊过度且被取消未来功名机会的父亲一头病倒。作为家中的老大,初入人世的周树人这之后很长的时间里,每天不得不进出于典当行,变卖家中值钱的器物,同时一次次地出入于药房,为家中病人抓药。更为可怕的是,一年之前走在街上,所有的目光看到自己,都是一片讨好与献媚的神情,而此刻随着家中出事,邻里乡亲再次相见,眼光之中皆是一片轻蔑之中的幸灾乐祸。这一切,给身心正在成长之中敏感而聪颖的周树人幼小心灵造成了深深地伤害,也由此使长大成人后的周树人,其内心深处常常带着一种自卑中掺杂着复仇的变态之情,谁也不想原谅,谁也不打算宽恕。

也正是在这种家庭变故的背景之下,中国文坛出现了一位尖酸刻薄的大文学家,鲁迅先生。

究其原因,全是因为他的祖父惹下的大祸,科举之中竟敢作弊。

追究根本,周家造的最大的孽业,还是因为他们破坏了中国千年所有男人最看重的一个原则:教育公平!

三、

记得,那是距今二十年前,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当中的一件事情。那时兄弟正供职于一家中国最大的券商,从事中外合资基金申办业务。

一个关系极好的朋友,约了几个至友,毕恭毕敬地在北京最宰人的所在顺峰餐厅,请兄弟吃了一顿价格不菲的广东粤菜。

席间,东拉西扯的聊了近两个小时,最后在饭局结束的最后几分钟里,朋友将一盒贵重的礼品送到兄弟手上,然后语气恳切地说:实不相瞒,有件小事儿,想求你帮个忙。

兄弟遇到过很多次了,由于人多,饭局的张罗者通常在饭桌上都扮演一个活跃气氛,前后敬酒的角色。而在饭局终了的那一刻里,设局者常会趁着众人寒暄分别之际,悄悄地拉兄弟于一旁,单独托付着此饭局的核心使命。

这次,饭局的张罗者以一种哀求的口吻向兄弟求道:他有个最好朋友的孩子,现在正在申请进入一家上海全国重点大学的关键阶段里,希望上边有个人打个招呼,以便顺利录取。作为特长生,这个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曾经获得过全国奥数的几等奖,又曾在全国重要的文学杂志上发表过作品之类等等。总之,这个优秀得不得了的学生如果不能进入这家上海的全国重点大学,真的是天理不容。

说完了天理之后,饭局张罗者又开始大谈起人理方面上的安排。他的核心请求就是一个,可否通过你老爷子的影响力,给上海一位分管教育文化的副市长打个招呼。如果孩子如愿得以录取,我这方面必有重谢,必有重谢。说完之后,他又将一张他最好朋友事先准备好的孩子姓名与身份证号码写在一张小纸条上,然后动作神秘地塞到了兄弟的手中。

那天晚上,兄弟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想着,结识这位朋友这么多年来,好像这还是他头一次张嘴求兄弟办事。其实,兄弟知道他个人的难事也有不少,但他从来也没有求助于过兄弟,可此刻却他最好的朋友的孩子开口求兄弟。这当中的关系,确实令人吃惊。多少个孩子在成长的道路上,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了自己的事情,曾经多少次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去祈求他人,当中尊严荡然。

这次竟是为了朋友的孩子,一路求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呵。

几天之后,兄弟利用回父母家的机会,将此事和父亲做了陈情。

看过兄弟交给他的上海市副市长及考生的姓名后,父亲长久地沉默着。

接着,他开始给兄弟讲起了当年,发生在清华校园里的一个小故事。

1947年父亲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进了清华化学系。他进校后,周围的师生都在提及一件刚刚发生在清华校园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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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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