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古罗马教育

一、

接下来，又到了聊聊欧洲那边的事儿的时候了。

前边古希腊的事儿说过了，现在再扯扯古罗马那会儿的事儿。

在西方历史上，地位最接近中国秦始皇就要算是古罗马的第一个皇帝奥古斯都了。在他的治理下，古罗马不但在经济军事上发展到了一个顶峰，正是这段时间里，文化与教育方面奥古斯都大帝也为之后两千年的欧洲，奠定了一个重要的基础。

古罗马形成于公元前9世纪，那时这里不要说文字了，就是口传历史也多还处在神话时代里。而遥远的东方，中国的历史不但已经过了神话历史与半信史，公元前841年也就是周召公共和元年间，中国正式地进入了一切皆有文字记载的信史阶段。自此中国的史官们开始用他们手中的笔，记下了这块土地之上所发生的一切。

古罗马从神话历史进入到有文字的历史时，已是王政（GovernmentKingdom）时代了。那个时代里，咱们山东的孔校长正带着自己的学生，教学于曲阜周围的教室内外。

经历两百多年的王政时代后，古罗马进入到了共和（Republic）时代，这段时间里罗马军队在元老院与保民官的谋划中，开始四下里侵略。那时地中海周围，古罗马的主要对手包括，东边的希腊，西边的西班牙，北边的高卢，但他们最大的敌人还是隔海相望北非的迦太基。征服希腊与西班牙并没有费太大的劲，但在和老对手迦太基恶斗了几百年后，罗马人终于在公元前146年前后，经第三次布匿战争之后，杀进了对方的首都。然后残暴的罗马军人开始屠城，莫说当地的人类了，用句中国的成语，罗马人基本上做到了鸡犬不留。所有的生命基本上杀光后，还不过瘾，在元老院的指示下，罗马人干脆将海水引入当地，将所有可以耕种的田地全部用海水淹掉，目的就是让这片文明未来寸草不生，永世荒芜。

其实，熟悉文化与教育历史的人都知道，今天人类的什么英语、法语、德语之类的文字多来自于拉丁文，拉丁文来自于希腊文，而希腊文又来自哪儿呢？

来自于迦太基文。

兄弟一直坚信，早年迦太基文明一定曾创造过不亚于《荷马史诗》、《伊利亚德》与《奥德赛》之类的人间杰作，只可惜，一个文明的迦太基在一群野蛮的罗马士兵面前，狗屁不值。

当然，罗马人也不都是完全没有开化的野蛮人，要知道六百多年之后，文明程度已经极高的古罗马后来又被来自北方的骑射民族所征服，那才让读史的人真正地领略到了，什么叫野蛮民族无情地摧毁文明社会呢。

通过向古希腊学习了文字的使用之后，古罗马贵族们的子弟开始接受一些最初的教育。那时控制古罗马政局的主要有六大家族，分别为科尔内利乌斯、朱利乌斯、费边、埃米利乌斯、克劳狄氏族及瓦莱里乌斯家族。这当中，影响力最大的还要算是科尔内利乌斯家族（Cornelius）了。在几个世纪里，这个家族里连续诞生了几个掌控军队与国务的老、大与小西庇阿（Scipio）执政官。正是在他们的领导之下，古罗马渐渐地成为了地中海周围实力最强的国家。

古罗马共和时代，国家经济以农业为主，一般民众多以务农为生。由于对外征服战争不断，因此国家需要大量的兵源。为了尽可能多地培养作战人员，当时的教育体制主要以家庭为主。男孩子从七岁起，就要跟着父亲接受农业与军事方面的教育。一般家庭对孩子的教育标准为，力争让孩子成人之后，变成一个勇敢、果断、严肃、诚实、谨慎和节俭的公民。孩子们从小就被要求学会角力、骑马、投枪与游泳。16岁以后，通常都要前往军队服役。贵族家庭的子弟学习标准更高一些，他们除了要掌握普通家庭孩子的生活与军事技能之外，青年时他们还会被其家族安排在一些见多识广的学者身边，学习算术、希腊文学与参与政府工作的行政技能。

与二十世纪意大利军队战斗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千多年之前的罗马军队是那个时代地中海周围最为强大的军事组织，一时间打遍天下无敌手。

公元前146年前后，在把最强悍的对手迦太基消灭之后，古罗马军队从东到西，由南而北，很快将其他的民族也纷纷征服了，其中包括当时文化与教育最为发达的希腊。与对待迦太基民族不同，古罗马人对希腊的文化是景仰的，对他们的教育水平是崇尚的。因而，当古罗马吞并了希腊之后，即开始将当地大量的知识人才掳掠到了罗马，让他们从事教育工作。

随着大量的希腊教师来到罗马，他们随之把当时雅典的一些教育体制也带了过来。不久之后，古罗马过去的家庭教育开始一点点地向学校教育转化。在这种新的教育体制之下，古罗马的孩子们开始在学校里接受着各方面的知识，例如道德、数学、文学、法律、历史、地理、几何、天文、音乐及体育等等。贵族子弟们还要学习一些讲演、修辞与哲学方面的知识。

古罗马共和晚期的公共教育多数是免费的。随着在希腊文的基础上拉丁文的不断发展与改善，很快地在古罗马的很多地方，一些以拉丁文法为主的教育机构也纷纷地出现了，在这里罗马的孩子们可以用拉丁语学到包括修辞、法律、哲学与医学在内的知识。

当时以希腊语和与拉丁语教学的机构大致分为三个层次。

二、

学童多数为7岁至12岁的孩子，学校设施简陋、教师水平有限，主要是面对普通公民招生。贵族子女则多进入私立学校学习。小学教育的内容基本上都是扫盲性质的，包括最基础的拉丁文与算术等。

一般公民家里的孩子小学毕业后，就不再继续学习了。有钱人与贵族家庭的孩子则前往文法学校去接受进一步的教育。中学里的教师社会地位较高，收入也比较丰厚。起初这些教职多为希腊人所拥有，因为在这些文法学校里，学生们可以学到更加文雅的希腊语与希腊文学，每个嘴中能吟诵一些来自希腊的《荷马史诗》与《伊利亚德》等文学作品的人，走在罗马城中都自觉高人几等。

这些教育机构通常都是为社会培养公职人员与高级专业人才的组织。沿袭古希腊的传统，在这些高级学校里，学生不但需要具有广博的知识，卓越的文才，更需要拥有雄辩的口才，学有所成之后，毕业生将直接参加公共活动，学校以培养演说家为教学的最高目标。昆体良（Marcus Quintilianus）的《雄辩术原理》、《昆体良论教育》以及西塞罗（Tullius Cicero）的《论修辞学》、《论共和国》与《论法律》皆为学生的必修教材。

回首人类的教育学我们发现，事实上早在古罗马共和时期，当地的教育系统基本上已经奠定当今二十一世纪的基础教育、中等教育与高等教育的基础了。所以在很长的历史当中，人类的知识分子与学者张口就是古希腊文明，闭嘴就是古罗马文化，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古罗马真正地变成了当时人类最为强大而文明的国家还是从奥古斯都（Gaius Augustus）打造的罗马帝国开始的。

和东方的秦始皇一样，奥古斯在西方历史当中，也是一位千年文明的核心奠基人。

奥古斯都活了77岁，比中国的孔校长还多活了四岁，两千多年之前，这个年龄绝对属于超级长寿了。他出生于公元前63年，中国西汉宣帝元康三年，父亲屋大维乌斯担任罗马驻马其顿的总督，母亲阿提阿（Atia）是罗马的实际执政官恺撒的外甥女。小奥古斯都4岁时丧父，母亲再嫁了前叙利亚总督菲利普斯（Philippus）。看着孩子可怜，于是作为舅爷的恺撒收养了这个甥外孙，且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写下遗嘱，指定奥古斯都为自己的继承人。古罗马的一些习俗很奇怪，明明奥古斯都的母亲是恺撒的外甥女，可恺撒却认奥古斯都为养子，而非养孙，当中的关系颇是蹊跷，以至恺撒的政敌总是拿此说事。

作为贵族子弟，奥古斯都和罗马城内其他精英家庭的孩子一样，从小就接受贵族教育。平民子弟一般只是学习一些普通的知识，而他们这些贵族子弟，除了掌握普通的知识之外，同时还要学习未来执政时必须掌握的演说术与希腊哲学。17岁那年，奥古斯都被送入了骑兵部队，在那里接受军事技术训练，以此磨砺他的意志品格，为日后扩大军事人脉打好基础。

18岁那年，人在前方部队里的奥古斯都，突然听到养父恺撒在罗马元老院开会遇刺身亡的消息。那一刻里，人少老成的奥古斯都并没有惊慌，异常镇静的他随之带着手下的部队迅速地赶回到了罗马，那一刻里他并没有被愤怒的情绪所左右，相反他首先开始与当时在元老院里声望极高的西塞罗修好，以赢得元老院多数人对自己的支持。随后又与掌握着军权的安东尼（Mark Antony）与雷必达（Marcus Lepidus）形成了后三头同盟（The Second Triumvirate），以共和民主执政的方式迫使元老院推举自己为罗马执政官。时机成熟之后，开始向谋杀自己养父恺撒的共和派首领布鲁图（Brutus）与卡西乌斯（Cassius）动手，最终报了杀父之仇。

高举着恺撒继承人的旗帜，在清洗了父亲的政治对手之后，奥古斯都又开始与曾经的同盟安东尼与雷必达反目。最终经过一系列的战争与讨伐之后，整个古罗马渐渐地成为了奥古斯都一人独裁得天下。

虽然经过多年的内战，古罗马几乎成了没有法律的国家，但仍拥有巨大权力的元老院依然不愿接受一个专制君主。奥古斯都很理智，在估算自己的影响力已经足够控制局面后，他突然解散军队，实行民主选举。不出意外地，他高票当选了古罗马的执政官。42岁那年，奥古斯都以退为进地向元老院表态说，自己要还政于元老院。其实那一刻里谁都知道，所谓的元老院早已被他控制了。于是整个古罗马的民众都看到了这一幕，元老院不仅拒绝了奥古斯都谦虚地请求，且还进一步推选他为终身元首、宗教事务中的大祭司长及国父等。

三、

什么叫终身元首，其实就是授权让奥古斯都永远地执政，至此黄袍加身。

也就是从这一刻里，人类史学家都默认古罗马的共和制度结束了，帝国时代开始了。

不过令所有后来一天到晚总是高唱着民主之歌的那些人很是困惑，在人类发展史中，恰恰是在奥古斯都的独裁统治中，古罗马进入到了一个政治上高度稳定，经济上高度成长、国民文化高度繁荣的罗马和平（Pax Romana）时代。

为了形容在奥古斯都的统治之下，罗马帝国的伟大成就，从西方的地中海到远东的中国，整个世界都在传说着一句赞叹：条条大路通罗马。

从公元前27年开始，到公元14年，经长达四十年的帝国统治，奥古斯都自豪地声称：罗马过去是一座砖城，而在我手里，它变成了一座大理石的城市。

在后来的两千多年里，每每有欧美的历史学家感叹，罗马帝国几十年的辉煌，是人类历史当中最为灿烂的一段岁月，正是这段美好的时光，赢得了后来人类的一次次赞颂，正是由于这几十年奥古斯都超长期与超稳定的统治所奠定的基础，保证了后来的罗马帝国延续了多个世纪。

两千多年以前，由奥古斯都推动建设的很多项目与工程，时至21世纪的今天，很多来往意大利游览的人，依然对之赞叹不绝。元老院会所、阿波罗神殿、尤利乌斯神庙、角斗场神龛、卡披扥里乌姆神庙以及庞培剧院皆为奥古斯都时代所造。除了硬件之外，奥古斯都还加强了对古罗马软件方面的建设与改善，在他的法令下，古罗马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交通部，由此形成了人类第一张庞大的交通网，促进了帝国的通讯、贸易及邮政；奥古斯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支消防队，同时还建立了人类第一支警察部队；奥古斯都倡导整顿世风，赞美婚姻、家庭与生育，反对奢侈、铺张、滥交和通奸等不良社会现象；文化建设方面，奥古斯都竭力保护文艺创作者，这当中包括诗人、艺术家、雕塑家与建筑家等，得益于文化的繁荣，贺拉斯、李维、奥维德与维吉尔等文学家与艺术家纷纷涌现，大有与古希腊文化一比高低之势。

尽管很多从共和时代来到帝国时代的一些所谓的公共知识分子还在假装地对外声称，民主制度的优越性，但所有的民众一再地对他们大声批评道，请你们调整心态，正视现实，实事求是地讲，帝国制度远比共和制度好得多。

最终面对现实，无数的伪知识分子纷纷闭上了他们的嘴巴。因为谁都看到，正是在奥古斯都的独裁统治中，整个古罗马来到了国家的最好年代。

在独裁元首奥古斯都的治理之下，罗马进入了辉煌的帝国时代。随着权力的高度集中，对外的侵略与征服也越来越强，统治的领土也越来越大，对各级行政官员的需要也越来越多，在这种背景下，罗马帝国开始加大了对教育的管控与投资。在元首的指令之下，帝国开始逐步建立了国家教育的行政制度。在统一的管理之下，当时各行省主要设立了三级学校，第一级是以乡村为主以平民子女为主要对象的小学教育，第二级以中小城市为主的文法学校，相当于现代教育制度之下的中学，第三级也是最高一级的教学机构为在各省会城市设立的修辞学校。在加强对私学的管控同时，国家开始大幅提高教师们的薪酬，对那些在教学方面表现突出的师资，政府给了他们很多的特权。

帝国制度下的小学教育注重于对臣民爱国尽忠的道德培养，中学文法学校的教育注重于对职业技能的培养，而修辞学校则注重于对未来政府管理精英人才的培养。

在古罗马共和制度之下，当时很多教育机构使用的教材多为希腊文，而在奥古斯都的干预下，帝国朝代的古罗马开始越来越多地增加了拉丁文教材，从文法学校开始到修辞学校，政府开始要求教师们用拉丁语进行教学。

总的来讲，古希腊文明更艺术一些，侵略性小一些，而古罗马拉丁文明更强调司法，更注重商业与医疗等实用知识。

如果说古希腊是个细腻而柔弱的文艺女的话，那么古罗马就像是个粗糙而强硬的理工男。

在元首奥古斯都的督促之下，罗马帝国除了增加以往的文法与修辞学校外，同时还成立了一些法律学校、医科学校以及建筑学校，以满足社会进一步发展的需要，这些学校的学制通常为4至5年。今天的人类高等专科教育的学制，也和两千多年前古罗马的学制差不太多。

所以说，现代教育的标准基本来自于当年的古罗马。

奥古斯都时期与之前的共和时期的另外一个显著区别是，除了增加建立学校之外，同时罗马帝国又开始在一些主要行省城市里兴建图书馆。要知道，那时候东方的神人蔡伦还没有将纸张发明出来，那时人类的多数书籍还要靠专门的抄写人员将文字写书于羊皮卷之上，即使在这种情况之下，古罗马帝国已经开始兴建图书馆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早在两千多年之前出现的古罗马文明在学校与图书馆建设方面，确实是远远地走在了其他民族之前。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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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西洋全史》1979 770–781 冯作民 罗马固有教育和希腊化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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