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碧花园三期为4栋条型砖外墙的电梯楼。
金碧花园四期为5栋条型砖外墙电梯楼。
金碧花园五期的6栋建筑群,在家印同志的笔下,变成了富有诗意的森林广场了。对家印同志的新产品有业内记者报导:广场建筑外墙为镶贴高级彩釉条形砖,内墙为室内墙面及天花装饰高级角线,电梯为高级乘客电梯,入户门为高级豪华防卫门,厨厕采用进口榉木夹板门配球型门锁全部进口榉木门套,窗户为优质塑钢窗框镶配绿色镀膜钢化防爆玻璃。总之走进森林广场,一片美轮美奂中的美不胜收。从隆重开盘的那一天起,无数广州人已将森林广场称之为羊城知名楼盘了,由此恒大房地产公司名列广州地产十佳。
到了金碧花园六期又有了新的名称都市广场,交房期为2005年。
从1996到2005,十年里中国房地产业如巨龙飞天,从设计到施工,业主买到的房产越来越精美,自然房价一路飙越来越高,家印同志的拿地造房的胃口也越来越大,恒大公司财务室里往来的资金规模越来越大,怕房地产业出事将银行拉下水,政府宏观调控房地产的周期越来越频繁,政策力度越来越猛,对激进开发的房地产商来讲,因现金流断裂,发生崩盘的概率也越来越大。
很多人都知道,在国民经济的运转当中,粮食关乎国家的政治稳定,能源关乎国民经济能否正常运行,一个是入嘴的粮食,一个是国民经济运转的粮食,兹事体大。最高层知道这当中的厉害。因而从建国开始,负责管理粮食与能源储备的国家机构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年的国家计委,后来的国家发改委。在表面的食粮与能源商品的背后,是政治。
很多人都知道,在中国做生意,当你的买卖做到一定规模时,你的业务就不再只是财务表报上的企业经营了,而是和地方政府及国有银行年度总结报告,他们的坏账,他们的绩效直接挂钩的政治了。
很多人都知道,在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早期,房地产业的特征是谁能快速地跑马圈地,谁赢,谁敢野蛮生长,谁胜。当年家印同志还是舞钢的车间主任时,他就听过由陈百潭作曲填词,由叶启田原唱的《爱拼才会赢》。是的,在生意场上你敢拼,你爱拼吗?国民老公的父亲得意之际,曾对中国早期成功者做出残酷的归纳:清华北大,不如胆大。
很多人都知道,通过银行获得授信,用企业融资的术语讲,那是间接融资,当中更多的是人际关系,是厚颜无耻,是胆大妄为,是巧取豪夺,更多的是圈钱人与政府之间的勾兑。而通过资本主场,不管是债券发行,是上市圈钱,还是一级半市场的并购,那叫直接融资,当中更多的是商誉,是财技,是信用,是品牌,是融资人与市场间的关系。
很多人都知道,在国内房地产圈子里,最辉煌的一面旗帜是深万科。在王石同志的打造之下,这家公司率先登陆资本市场,从A股及B股开始,后来H股里也有了自己的证券代码,一路玩得风生水起,令周围高山仰止。王石不论走到哪,都会面带傲色,口气不凡地对着晚辈们讲:作为深交所的0002,我们万科是家外部治理的公司。不过,因国家政策,未来的房地产业很难再通过上市这条路发展了。作为业内后来人,对大哥的表述,别人都心服口服,可和大哥同样出身于河南的家印同志偏不服。从储地规模上看,我们恒大的规模超过你万科,已是国内之王了,我就不信你带着团队跑到各个交易所里,到处敲钟,我们恒大也要变身为一家上市公司,一定要。
很多人都知道,在中国哪怕再小的企业老板,心中都有一种虚荣心,想方设法要带领自己的团队通过上市来证明自己的成功,一方面帮助那些和自己共同创业的伙伴找到一条合理的退出机制,让他们早日实现财务自由,更重要的是通过资本市场打造一个融资平台。再说了,欠银行的钱,死了也得还,欠股民的钱,欠那些勇敢且贪婪投资者们的钱,那就另说了。很多发达国家的家族企业,历经百年,从来就不想上市,可偏偏爱慕虚荣的中国创业者,最得意的就是有一天成为上市公司的老板,好像由此未来走在社会之上更有面子,更有可能在自己的名片上着自己的名头:XX集团董事局主席。上市之前别人叫我某总,某董,上市之后,彼此再相遇时,借他老人家的光,你们得叫我某主席了,感觉就是不同。
很多人都知道,对投行和中介来讲,上市当中,到处都是骗局,到处都是陷阱,而对资本运作知识一知半解的企业家们来讲,自从把上市作为一种想法提出并与团队主要成员达成共识之后,基本上就算是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房地产业表面上是一个拿地、规划、设计、施工、监理、宣传与销售的过程,实际上也是一个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去游说监管官员认可、签字与盖章的过程。同样,如果一家非上市的房地产企业,想要变身为上市公司的话,当中也需要一系列极为复杂地让监管官员认可、签字与盖章的过程。当中的麻烦与苦楚,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不管怎么说,家印同志也有一个带领创业团队变身上市公司的梦想。只是他没有料到,在寻求上市的过程中,竟充满了如此之多的艰辛与风险。
自1996年在那片福地广州工业大道的农药厂土地上创业以来,用胡传魁先生对阿庆嫂女士的话讲,十几个人七八条枪,最终在芦苇荡里把事给整大了。十几年来,在迅速拿地,迅速开发,迅速回款的跑马圈地与大干快上的方针指引下,从金碧花园一期的几栋不带电梯的7层小楼起步,一路走得还算顺利。由于产业政策限制,中国证监会是不会给房地产企业上市指标的。这一点,家印同志心知肚明。对广州与深圳的很多企业家来讲,好在身边还有个香港的联交所。
相比内地,在香港挂牌政策宽松了许多,他们不在乎你从事的是不是国家政策一向打压限制的房地产行业,他们只在乎你的企业在海外四下推介路演时,你的公司是否有足够的业绩,你圈了多少的地,开了多少盘,几年里企业成长的速度有多快,未来的发展是否让全球投资人对你的未来,更有信心,充满了更多的想象力,人家关注的是这些。
就这样,在那些香港投资银行的蛊惑之下,毫无上市经验的家印同志,开始走上了一条疯狂的扩张之路。随之,资金链条越绷越紧。
对于中国人民来讲,2008年是个充满了梦幻与美好回忆的年代。那一年里,一个世代被洋人称之为东亚病夫的民族,终于成功地举办了一次奥运会有史以来最辉煌的一次盛会,自此一个百年以来始终低着的头颅,昂然而起,举国自豪。然而,对47岁的家印同志来讲,这一年是他人生当中过得极为难堪与凶险的一年。
从2006年的夏天开始,为了在香港联交所挂牌,家印同志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几乎每天周末都要跑到香港去和那些与上市相关的什么券商、会计师、评估师,特别是那些极难纠缠的律师们见面。一会儿要提交这个,一会儿要补充那个,若非常人,上市之路走了一半儿,很多企业家已被烦死。
苦难是个宝,苦难经历的背后是无穷的精神财富。
每当家印同志快被烦死时,他都会想到,这算什么,想当年自己20多岁,作为年轻的车间主任,手下管着几百号人,什么刺头泼皮没见过,什么麻烦烦恼没经历过,还不照样一路打拼而来。上市过程确实熬人,再苦,能比自己的童年少年更苦?
只是到了2008年,年近半百的家印同志,为了上市成功,肉体上还好说,关键是精神上的痛苦,一颗心永远地被吊在空中,无着无落,一片煎熬之中烦躁。
经过多年的奋斗,自己的手里已经拿了近6.9万亩的地皮了,储备量雄踞国内第一,应该讲也是全球第一了。同时恒大名下,有30多个楼盘已经同时立项开工了。
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具有投资想象力的企业吗?
可每当家印同志以为事情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也该差不多了吧。可从香港媒体的财经版到国内互联网的分析师,动不动就给恒大整出点负面新闻来。然后就是香港那边负责路演推介的商人带着浓浓的港腔,一个电话打来:请问许总,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啊?那个情形你可否再向我们的律师解释一下?要不你们恒大上市的事情再等一等看?
多少次,我们的家印同志放下电话后,第一个感觉就是想骂娘。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这么拖下去的话,越来越紧的资金链,很有可能将恒大带进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
在举国期待奥运圣火点燃于鸟巢国家体育场之际,家印同志确实有点慌了。关键是那段时间里,公司财务将全国各地同时开盘的30多个楼盘的资金状况汇总给他,悄悄提到缺口已近120亿时,家印同志的内心翻江倒海,可表面上不论是面对媒体还是面对员工,外表上仍是一片的镇定中从容。
家印同志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当年开口向吴总索取的薪酬并不过分,每月1.5万元,够在深圳养家糊口的即可,可即使是这样,对方依然拒绝了自己。最终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形下,自己出来干。谁都知道,创业当老板,辛苦不说,关键是市场当中风险莫测,压力巨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当年以破釜沉舟的心态,创建恒大时,其实内心也是做了相当充分准备的。万一败了,我本人可以重新再来,可夫人呢?孩子呢?
为了预防最坏的情形出现,早在1997年金碧花园项目有了相对稳定的收入后,家印同志就和夫人丁玉梅商量好了,未来的恒大一分为二,自己负责房地产,另起一个广州恒大实业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董事长全部由夫人担任,注册资金经追加变更后达3000万元。之后又在广州恒大实业的基础上成立了广东茂名恒大石油化工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广东恒大华南物流中心,注册资金2000万;周口恒大中学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广州恒利达房产开发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广州恒大影视文化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创业多年来,家印同志已将大量的财产划到夫人名下,这意味着家印同志早就为有一天背水一战做好了充分的精神与物质准备。
谁都知道,早期的中国企业多是一路野蛮成长,当中原罪多多。对中国政治情势极为了解的家印同志深知,人做好了,出事也没事,人没做好,没事也出事。从政治家到企业家,一方面要争取把事做好,更重要的还是把人做好。人没做好,总有一天有人来找你的事。内业人人皆知的事实是,只要有人来找你的事,上到中央高官,下到平头百姓,没有一个人经得起调查,真查起来,没有一个人没事儿。
自1996年自己创业以来,家印同志就经常出入于香港,在当地的房地产业到娱乐业,很多朋友都会以一种推心置腹的口气告诉他一个成功秘诀:闷声发大财。
极善于取人所长的家印同志自此努力做到,学会低调,学会感恩,学会隐忍。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2008年,当全国人民都在期盼着北京奥运时,家印同志却为了在香港上市,努力储备着土地资源,拼命加快着开工速度,由此公司里的财务迅速地恶化了起来。流动资金出现了上百亿的缺口,压力山大。
让家印同志气愤的是,那些海外贪婪的投资银行专家,总是说你的项目缺少让投资人感兴趣的想象力,故让你加大土地储备;过些天发现你资金绷紧后,又让你想尽一切办法降低资产负债率,让财务报表变得更好看一点的还是这些人。
为了应对解决流动资金的问题,家印同志动用了一生的人脉资源,从商业银行到投资银行,国内能见的金融圈朋友,几乎都见遍了。可谁都知道银行是个什么不玩意,当你的企业运行良好的时候,这些人偏要来你这里为你锦上添花,而一旦有一天你真的遇到流动性困难时,这些人很少做雪中送炭的善行。
银行深处无好人。
心中有怨气是很正常的,不过,情绪归情绪,理性归理性,作为一个具有极高政治意识素养的学生党员,创业以来,家印同志始终高度关注国家经济发展当中,企业与银行间的微妙关系。
银行也要牟利,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银行也要防范风险,这是各家银行在高度竞争当中必须长期坚持的原则。
企业家通过种种手段,表现人品,展示商品,押上抵押品,最终拿到银行授信。有借有还,天经地义。
只是这当中有一个极为微妙的情势存于其间,那就是客户欠银行不多的钱,接到不客气的催款通知时,客户开始紧张;当客户欠银行的钱数额大到一定程度后,担心出现坏账,银行相关人员开始紧张,自此他们开始对客户客气了起来;而当客户欠银行的钱的规模达到了影响当地就业与财政税收时,接下来就是当地政府开始紧张了起来,为了维持稳定这一中央部署的重要原则,这时从政府到银行都会对客户态度客气了起来。
房地产业周围的相关产业极多,小企业倒下,关系不大,可作为恒大这种行业的老大,如果因银行不支持而倒下来,那就是事关影响稳定的大事了。
有人说,房地产业算是半个金融产业,从招拍挂拿地开始,规划、建设、宣传、销售,投手举足间全是与银行方方面面的对接与融合,关键是对于无数业主们来讲,为了住上可心的房子,他们当中的很多人不得不前往当地银行办理按揭,很多房奴不得不长时间低头为银行变相打工,直至还清所有房贷。
房地产企业一旦整出大事来,必会把银行,媒体,甚至相关政府机构牵扯进来,从这个意义上讲,房地产企业做大之后,一方面变相地将银行和社会给绑架了,另一方面所有表面上金融与财务上的问题,最终都将变成当地的政治问题。
尽管很多银行知道,像恒大这种大客户,得罪不起,但你让银行为资金缺口达120亿的企业继续提供流动性,各家银行都在评估风险当中,六神无主,他们内心都希望同行去扮演那个雪中送炭的角色,以坐收渔利,于是在整个2008年其间,恒大周围的那些客户经理总是找各种理由,婉拒着家印同志的要求,只是在催款力度上减少了一些。
为了改善企业上市之前的财务形象,降低招股说明书上资产负债率太高的情形,家印同志在2008年的上半年里,主要做得是两件事。
首先是只要能够让加快资金回笼,哪怕赔着钱也要把手中的房子快速变现。最猛的时候,家印同志甚至拍板,新盘打折七五也要出手,及时将现金打回公司财务处里;2008年底结算时,公司财务告知家印同志一个数据,去年我们全年一共销售了31亿,今年我们的销售总额为118亿。家印同志叹道,还不是为了改善未来上市时的报表形象。
二是既然困难时,所有公家的机构都开始躲你了,万般无奈中,家印同志只好通过香港的朋友们想办法走私募这条路来融资。以往为吸引潜在买主兴趣,地产商在开盘时多会请来国内外著名艺人前来捧场,以增加人气。一来二去,家印同志就与香港娱乐界大佬英皇公司杨老板混熟了。经杨老板介绍,家印同志又结识了香港珠宝业大亨郑老板。郑老板的经商经验是,先了解对方为人,互信之后再与其合作。为了更准确地把握来到自己面前的这位内地房地产小老弟,郑老板前后花了几个月的时候,在家里组织牌局,和家印同志在牌桌上过手,通过牌局上的举止,来掂量评估对方的人品与性格。经过几个月的观察,最终郑老板决定出手帮助这位来内地的小老弟。首先,郑老板通过他的人脉圈,成功地先是帮助家印同志拿到了5个亿美元的融资。按照当时1比7.3的汇率,通过郑老板恒大公司一下子获得了30多亿的流动资金。由此紧绷的恒大资金链条开始得以缓解。
又经过一年多的筹划准备之后,终于2009年11月5日,家印同志的恒大地产在香港联交所挂牌上市。招股总数约16.149亿股,90%国际配售,10%公开发售,此外根据国际惯有的绿鞋机制,另有15%的超额配售。以首日收盘价计,当天恒大报收705亿港元市值,瞬间超越万科,成为国内市值最大的民营房企。在股权未有稀释的发行之际,家印同志拥有68%的股份,那一天他个人身价达480亿港元,折算成人民币422亿元,由此家印同志第一次坐上了中国首富之位。在暗中一直帮助他的郑裕彤,也通过种种制度的安排,这一单他赚了6.6亿美元,也就是近50亿人民币。
股市是个神话,炒股票致富者不多,发股票成功者比比皆是。靠发行股票成功的家印同志,在成为中国首富的第一刻里,他想到的是什么?
对政治情势极为了解的家印同志,在完成敲钟仪式,回到广州后,在很长一度时间里,他内心深处始终徘徊着一种情愫,感恩故人,回馈社会,报效祖国,投身公益。
改革开放以来,国人的关注点主要集中在这样几个方面,经济上去,台湾回来,足球出去。
作为房地产业主力军的带头人,家印同志认为,自己在助推中国经济上去方面,多少还是有点贡献的。
至于台湾何时回来,那是当年周总理与美国国务卿基辛格他们在上海签署的中美联合公报约定的事情,当中主要的博弈方甚至与台北无关,几十年来一直是中南海与白宫在这个问题上较量其中,绝非我等小民所能左右。
至于足球出去一节,家印同志上中学时,就听说过主管中国体育的贺老总生前发誓,足球不上去,死不瞑目。上大学时听说过小平同志专门就足球问题做出过重要指示,足球大业,从娃娃抓起。当年,他还在武汉钢铁学院读书时,每当中国足球队有即将在世界杯亚大赛区参加出线比赛的球讯时,那都是全学院男生的大事。那时整个武汉钢铁学院里没有彩色电视,可即使是通过黑白电视转播中国足球队的争夺出线权的重大比赛时,无数学院的男生,哪怕熬夜也要在第一时间收看实况转播。胜了,那就是学院的节日,败了,那就是学院内发生打架斗殴的高发期。
改革开放几十年来,整个中国只有两件事情没有出现太多的变化,那就是每天晚上七点到七点半的《新闻联播》从形式到内容,基本上没有太多变化;再一个就是中国足球队永远坚持不懈地将失望一次次地送给亿万球迷。
对于大球比赛,家印同志从大学期间开始,几十年来他一直就有这样的观感,中国有两只球队永远能让国人流泪,女排永远能让国人眼中流泪,而男足永远能让国人心里流泪。前者有多快乐、欢喜与幸福,后者就有多窝囊、失望与愤怒。
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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