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春秋二十二 第十二章 王石 深圳
2026-06-15 20: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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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王石 深圳

聊到当代中国房地产,很多人的名字可以不提,但有个影子立在产业中间,任谁也绕不过去。

他就是王石。

这个特立独行的大侠是个创业者,是个缔造者,是个引领者,最终将是个入圣者。

兄弟最早听到他的名字,始于近二十多年前的一次出差。作为北京一家券商的小办事员,陪着同事去深交所办事,离京之前,兄弟先是跑到一家机构去办理了我和同事的两份文件,边防证。

说来,今天很多青年人不敢相信,那时北京的人要去深圳办事,从法律上来讲,相当于出了半个国,没有边防证,武警是半步也不公允许你踏上深圳这片土地的。

办理前往深圳的入关手续,除了必须有正当的理由之外,你得带着本人身份证、单位介绍信,所在地区派出所申请表,等待十个工作日后,才能欣喜而得。

有点可气的是,第一次进了公安局,办事人员头也不抬地冷冷地问了一句:有你们单位保卫科的盖章吗?没有?拿回去,盖完了再来!

这就是当时内地人去深圳的尊严成本。

去深圳的飞机上,同事向兄弟介绍说,0001深发展怎么怎么样,0002深万科怎么怎么样,0003深金田怎么怎么样,如数家珍地深这个深那个地说了一大串。就是在那个同事聊到这些深什么什么时,兄弟第一次听到了一个人名字:王石。

后来的二十几年里,兄弟在无数的场合里,无数地听到过这个名字,什么登上了珠穆朗玛峰中国最年长者,什么理性争辩为何不能为灾区捐款,什么亲下厨房为小女友做红烧肉,什么带领着手下第一个杀进全球500强的中国房企,什么集合众多企业家跑到沙漠里义务种树,什么坚拒外来资本大鳄的恶意收购,什么今天美国,明天英国,后天以色列满世界全球名校到处游学听课写论文,不一而足。

王石,王石,王石。

在这个注意力就是经济的时代里,有石兄名字的新闻,就有阅读的价值。(为了增加阅读趣味 下文中兄弟皆以石兄代替王石)

生来就带着强烈好奇心的兄弟,因而动了对石兄的好奇心。我们的社会一向不缺乏有意思的人,但像石兄这样有意思的人,实为罕见。

年过70的石兄差不多也该隐退江湖了。

值此之际,兄弟将近三十年来对他的研究,从他的名字、他的出身、他的性格、他的理念及他的努力等5个特别有意思的方面,做一点有意思的归纳。

先聊聊石兄有意思的名字。

千百年来顺着王姓,家族一脉而下,这一点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最终成就王石的一个关键因素是,中国政坛里一位姓王的不倒翁,明里暗里对他的成就形成了巨大的助力。他就是红军时期能征善战的王胡子,延安时期著名的三五九旅王旅长,解放初期著名的农垦部王部长,改革开放后威德高望众的共和国王副主席。

当年王旅长在延安领兵打仗垦荒时,周围有两个姓王的年轻同志,一个叫王辉,一个叫王宁。后来,一个成了国家铁路局分局的王局长,一个成了广东省委的王书记。再后来,王局长和王书记成了亲家,王局长的儿子娶了王书记的闺女,自然不久之后,王局长的孙女也成了王书记的外孙女,由此王家上下,一片欢喜,亲上加亲。按医学优生学讲,当年祖宗创造出姓氏制度来,就是为了防止近亲繁殖中的种种弊端,可偏有王局长和王书记,让王姓家族给这个世界创造了一个辉煌的例外来。

这是本章主人翁的姓氏,聊到他的名字也很有意思。

作为家中的长子,可以想象王局长夫妇对长子的到来,内心深处曾经有过怎样的欢喜与期待。于是在那个潮湿而炎热的南方城市柳州医院的产房里,新生的婴儿不但从父母身上获得了生理基因,更获得了他们两人的社会血脉。男人姓王,安徽人,女人姓石,辽宁人,合二为一,于是他们的长子有了一个今天看,似乎冥冥之中将与石头建筑暗合的名字,王石。

王者之石。

石,在不同的字典里有不同的解。

有说,山骨也。

有说,土精为石。

有说,气之生石,犹人筋络之生爪牙也。

有说,阴中之阳,阳中之阴,阴精补阳,故山含石。

新华字典说,石多与坚硬的物体有关,如砖、矿、碑、砚等。

兄弟想说的是,石的前后,是坚硬,是久远,是坦率,是自律,是原则,是专注。

聊过石兄有意思的名字之后,接着想聊聊他有意思的出身与机缘。

与西方商业文化的重要区别是,中国人谋事,做事与成事之中,把关系一节看得极重。而在所有的关系中,家庭关系又是极为重要的。

试想,如果不是王局长的关系,十年动乱一来,人家的孩子都去上山下乡插队落户了,17岁的王石却在离开中学后,穿上了令当时所有同龄人羡慕不已的军装,成了光荣自豪且温饱不愁的解放军战士。关键是别家的孩子插队后,无奈中均把户口落在了农村,而石兄的户口却落在人民解放军某部的政治科里。这在当年,可谓天壤之别。

试想,如果不是王局长的关系,服役5年后,没提干的战友多无奈地回到了农村,而石兄却回到了当时令所有人羡慕不已的工厂里,成为了一名处于当时上层建筑舞台最高一个层级的年青工人。

试想,如果不是王局长的关系,当时单位里只有2个推荐上大学的指标,而小王却幸运地拿到了其中之一,由此光荣地成了令周围羡慕不已的工农兵大学生。

试想,如果不是王局长的关系,1977年,26岁的石兄大学毕业后怎么能分配到铁路系统工作,并来到了承担港澳地区交通命脉的广州铁路局。回想起来,人家石兄大学毕业即有了令人羡慕的工作之际,兄弟还挣扎在备战高考的书山题海之中,不堪回首。

谁都知道,广东可是当年叶剑英亲信,后来做到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王宁同志的地盘。人在广东的石兄在毕业后人生中最重要的成就,就是把王书记的闺女娶到了家中,自此成了王书记的快婿。王局长与王书记当年都是喝延河之水在革命圣地历练过的青年,从这一层上看,石兄的婚姻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不过,谁都知道,石兄若非是王书记的乘龙快婿,绝对不可能在婚后不久,即从铁路局工务段调到了改革开放之初令周围羡慕不已的省外经委,成为了一名负责对外招商引资的干部。

兄弟曾经在90年代初,作为中信集团的小买办参加过广交会。那时,老同志总是语重心长地教育我们后来人说,广州自古就是咱们中国对外的窗口。在过去的几百年中,为了便于管理,北京政府对外国人只开放了一个贸易窗口,那就是广州十三行。洋人想和国人做贸易,中央说可以,但必须去广州。这才有了后来广州出了一个靠做国际生意,当上了中国首富的伍秉鉴。80年代发财最便捷的方式,肯定是站在对外进出口的路旁,利用各方关系,钻各种政策空子,寻找合作机会。王书记的快婿自然比别人更清晰地了解到这一层。于是,广州地面一个手握实权外经委小干部,开始了他的寻机于四周,运作于上下的商务活动。

自1949年以来,北京前后召开过无数的会议,从历史意义上看,其中一个极为重要的会议应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了。会上全党上下形成共识,此后工作重点将从阶级斗争转向经济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聚精会神搞建设。如何搞活经济,总设计师想出了一个绝招,那就是利用港澳经济优势,创办特区,至于这个特区在哪,总设计师将目光停在了离香港最近的深圳蛇口附近。

1978年12月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结束不久,时任广东省委常委、省革委会副主任、省公安厅厅长兼党组书记的王书记,看到了一份从北京传来的红头文件:自本月起,中央决定把宝安县改为深圳市,受广东省和惠阳地区双重领导。

王书记知道,深圳周围居民多说客家话,在客家方言里,圳为水沟,深圳者,深水沟也(为生动文字 以下深圳皆称为深水沟)。

当晚,回到家里的王书记对爱女王江穗说,从中央的战略部署看,未来深水沟,前景不可限量。

第二天晚饭时,王江穗对老公重复了一遍老爸的话:从中央的战略部署看,未来深水沟,前景不可限量。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

1979年3月后,石兄开始高度关注起深水沟周围的一切来。后来听父亲与岳父的老领导王伯伯家人说,那天总设计师一手拿笔,一手执放大镜,趴在一比十万的广东省地图上长虑了许久,最终在一个叫深水沟地方轻轻地画了个圈,然后直起腰来喃喃道,就从这里开始吧。

改革开放之初的很多举措都是这样,事情先干起来,为了名正言顺,法律法条事后追补。红头文件下发之日,深水沟这边的事情就可以先动起来,合规手续事后再补。

就这样,比一般人更早得知深水沟将成为特区的石兄,开始着手为自己的未来布局了。

一年半后,从电台、电视与报纸上,全国人民才于1980年8月26日当天知道,五届人大会第十五次会议中通过了由国务院提出的《广东省经济特区条例》,批准在深水沟设置经济特区。

从那一天起,后知后觉的国人知道,原来中央打算利用港澳的人才、技术与资金等优势,大力开发深水沟。

站在水沟旁,遥望大香港。

29岁的石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深水沟,吾来矣。

那一刻,周围的客家人都知道,深水沟周围什么都不多,偏是水多。大小河流一百多条,以龙岗河、深圳河、观澜河、茅洲河及坪山河5条大水为主,汇集着穿越不到一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一路奔向大海,地理颇是奇特。

很多相信风水的说,水为财,水多的地方财盛。

不过确实,40多年前,当时全国人大负责签发文告官员的孩子们打死也想不到,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深水沟,经石兄之辈不懈的努力奋斗,竟在经济总量上一举超越了隔水相望的香港。

这事儿太富戏剧性了。

在这场大戏里,石兄绝对是这个舞台之上的一个关键角色。

聊完了石兄的名字与出身后,接下来聊聊他的性格。

俗话说,性格即命运。

大概是受到名字的影响,石兄的性格用一个字来归纳,硬;两个字归纳,硬气;三个字归纳,硬中滑。

对别人硬不易,对自己硬更难,硬中藏滑就基本上就进入了艺术的境界。

石兄硬中藏滑的技艺,自小就已显露。小学暑假里,去东北姥姥家,这个来自大城市郑州的孩子,不久就和当地山区的一帮屁孩儿打成了一片。一次和那群屁孩儿去乡间偷瓜,趁着瓜农午休的时候溜进了瓜地。谁知做贼心虚某屁孩儿,慌乱中竟惊醒了老农。手中拿着棍子的瓜农怒吼着奔出,见状,胆小的屁孩儿们惊叫着四下逃散。而性格坚硬的石兄却趴在瓜地中,眼睛盯着地上的泥土,想象着革命烈士邱少云的壮举,大气不喘。轰走了屁孩儿的瓜农,叉腰立于瓜田边四下打量一番后,继续回他的瓜棚午休去了。在确保听到瓜棚里的鼾声后,石兄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扎成口袋,随即快速采瓜,之后背了满满一袋战利品,洋洋得意地来到了那群流着口水的屁孩儿面前,自此在那个暑期里,石兄奠定了他在那群屁孩儿面前的领袖地位。

32岁那年,也就是石兄做生意起步阶段,他的主要精力全放在玉米饲料方面。当年夏天,香港媒体传来爆炸性新闻:鸡饲料中发现致癌物质。致使无数敏感的香港人坐在餐桌前,不再敢点食鸡肉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给香港提供鸡肉的企业不敢继续采购鸡饲料,相关企业纷纷暂停营业,很多刚刚孵化出来的种鸡苗开始被大规模地焚烧或填埋。

然而,来自东北的玉米饲料,正一车皮一车皮大规模地陆续抵达深水沟的笋岗北站。那段时间里,一趟趟出入于车站的石兄,望着仓库塞满的玉米堆,再望望临时甩在铁路边上的玉米袋子,他的心脏开始跳动得越来越快。

怎么办,怎么办?

多数人可能会接受命运的安排,将积压的玉米饲料就地喷血大甩卖。以愿赌服输的心态,自此洗手不干,另谋出路。而性格坚强的石兄选择了摊薄成本的补仓战略。先是就地将所有货物亏本套现,之后赶赴东北大连粮油进出口公司,将对方库存的1.5万吨玉米全部收购。条件是货先运深水沟蛇口港,三个月后结算付款。在香港的鸡肉致癌新闻传出之前,石兄原本已经创造了40万利润的佳绩,但由于港媒的爆炸效应,很快他的账号上的资产由正转负,一下子亏损了70万。

1983年夏天的70万元是什么概念?那年12岁的马化腾还在上小学,每月零花钱一两块而已;19岁的马云仍然因为数学成绩太差,挣扎在备战高考复习班里,口袋之中,常空空如也;39岁的任正非刚刚结束每月几十元工资基建工程兵的军旅生涯,为了孩子读书,正忙着向深圳南海石油后勤服务基地办理转业手续,以副团级的身份,争取月收入上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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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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