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很多文字作者不同，李诫画功了得。生前，他创作的很多画作，甚至得到中国数百个帝王中书画艺术水平最高的宋钦宗之赏识。

本质上， 一个优秀的建筑师，除了需要科学知识外，艺术功力的要求也高。兄弟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在清华校园内骑行时，常常看到一些男男女女，坐在露天，或静物、或写生、或素描，一脸的艺术。很好奇，在这个到处都是理工男的校园里，哪来得这么多的艺术家。后被告知，他们是建筑系的学生，室外创作是他们的基础课。自此明白，原来在工程院校里，最接近艺术的专业是建筑系。

事实上，从春秋战国时期，祖师爷鲁班领着他的手下，为了做好工程就成天地写写画画了。只是中国一代一代的工匠，基本上都是师父带徒弟的传承模式，实践丰富，理论匮乏。

而李诫笔下的《营造法式》，将鲁班年代以来的土木建筑与工程技法，在理论化与标准化方面，完成了一次系统地提升，其承上启下的历史意义，自有公论。

其书以内容论，当分名例、制度、功限、料例、图样几大部分。其理论性与科学性，绝不输于欧洲同类著作。怪不得研究中国古代科技的学者皆赞叹，中国宋朝年间的科技水平早引领世界了。

《营造法式》的实操性也很强，通书列举各种工程制度，如壕寨、石作、大木作、小木作、雕作、旋作、锯作、竹作、瓦作、泥作，彩画作、砖作、窑等13种176项工程尺度标准以及基本操作要领。其实，从鲁班开始，千百年来这些工艺长期存于中国民间，只是李诫做了归纳提升而已。

中国古代技术书籍，重文字，少画面，而李诫用他了得的画功，将文字与图样混为一体，从木制构件、屋架、雕刻、彩画到具体装修唾弃，皆有详图，直将工程制图学和美术工艺融为一体。

千年以来，一说到苏东坡，后人就赞美他的文章，他的诗词，他的字画，正是因为苏东坡的多才多艺，最终将同时代的李诫的才学及贡献，无情地遮隐了。

现实一向不公平，历史就公平吗？

在兄弟眼里，作为一个于地理、历史、文字及音乐等领域皆就造诣的才俊，李诫既是一位杰出的科学家，一位出色的建筑大师，一位有责任感的官员，同时又是一位极富创造力的艺术家。《营造法式》一书对后世建筑实践与理论的深远影响，从中国建筑界一代宗师梁思成对之高度的赞赏，可见一斑。

严格地讲，比李诫还要早在建筑理论上有所贡献的是比他的《营造法式》还早了一百多年的俞皓所著的《木经》。喻皓生活在北宋初年，杭州人，建筑工匠出身，社会地位卑微，但心灵手巧的他，被江南人誉为苏越鲁班，杭州灵隐寺的石塔是他建造的。闻其大名，宋太宗于宋端拱二年（989年）邀他来东京汴梁营造十一层的开宝寺木塔。木塔建成之日，俞皓随即完成了一部建造工艺手册的《木经》。遗憾的是，由于各种原因，这本中国建筑史上第一部专著，最终失传了。只是他同时代的官员沈括在其《梦溪笔谈》中提及了这本书。；因而，后来梁思成在他的清华、北大有中大等课堂上，对《木经》对中国建筑业的贡献，多是一嘴带过。

宋朝的《营造法式》之后，中国前辈对建筑理论的贡献，竟已经清朝雍正十二年(1734)年的事情了。那一年，由清朝工部颁布了一部《工程做法则例》。不像《木经》的俞皓及《营造法式》的李诫，这部《工程做法则例》的作者应为朝廷工部集体之作。

像明代北京紫禁城御花园，清朝圆明园颐和园这样的皇家工程，最终很多宏观工程中的技艺仍多是通过师傅带徒弟的方式，一路传承。

有点讽刺的是，几千年来中国大地之上，从宫殿、衙署、庙宇、园囿及府第，每个朝代都大兴土木，建筑实践多多，但建筑理论却少少。但有一种特殊的理论却从皇家到民间，一路传承而下，那就是风水术，或称堪舆学。

社会学讲三观。

堪舆学也讲三观，即太极泛存观、场气万有观、场气导引观。

听起来很好笑，两千多年来，在一个建筑理论严重缺失的文化中，大到环境，小到家居，风水理论却大行其道。更令人惊异的是，在量子技术，人工智能、卫星通信以及智慧城市的今天，中国的风水理论甚至跨境一路来到了西方一些发达国家里。从环境规划到建筑布局，从古典园林到现代家居，从临场校察到择日施工，从神秘大师到富豪客户，很多工程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风水理论的影响。

一些热衷风水的人，常常将他们的理论包上一件学术的外套，声称风水之中聚集着宇宙磁场之能，风为元气与场能，水为流动和变化，当中暗隐宇宙哲学规律，人与大自然在风与水的交融中，直达天人合一之境界。经坚信者推崇，风水理论包含着地球物理学、水文地质学、宇宙星体学、气象学、环境景观学、建筑学、生态学以及人体生命信息学等多学科，最终把很多容易接受暗示的人，直整得云山雾罩，八神无主。

同为中国的知名学者，理学家朱熹声称：<卜其宅兆，卜其地之美恶。地之美则神灵安，其子孙盛。> 意思是，你把阴宅与阳宅的事情整好了，子孙后代都将受惠。文学家李汝珍则反问：<善风水之人，岂无父母，若有好地，何不留为自用？如得一美地，即能发达，那通晓地理的发达曾有几人？>意思是，多数风水师自己都混得不太好，他们手中的罗盘如何能信？

在很多当今国际建筑大师看来，不管倡导风水理论的人用现代科技理论如何包装，与易经一样，风水和科学的实际关系不大，纯属玄学范畴，信则有，不信则无。

客观地讲，建筑学作为一门科学，还是来自西方。而第一个将西方建筑学引进中国的还不是宗师梁思成，而是当时还是他女朋友的林徽因。

1920年，林徽因随前北洋政府司法部部长父亲林长民考察过欧洲政务。原本说只在欧洲待一个月即启程回国的，后来北洋政府的实际控制人段祺瑞来电说，民国政府希望林先生暂不要回国了，而是呆在欧洲担任国联的中国理事，代表中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成立的国联中为国服务。

为了不耽误女儿的学习，林长民只能临时在英国伦敦的圣玛丽女子学院(St. Mary’s College)帮助她注册读书。这样，林徽因住进了一个大学女教员的家中。节假日期间，女房东常常给林徽因翻看自己订阅的期刊，其中有一本与建筑学相关的杂志引起了林徽因的注意。她没有想到在科学领域里还有这么美的学科。在与女房东深入交谈后，林徽因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将艺术与科学高度结合的学科--建筑学，见这个中国女孩子对建筑学充满了兴趣，于是周末房东常常会陪着她沿着泰晤士河，参观伦敦城内无数美丽而奇妙的建筑。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林徽因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今后将把学习建筑学当成一个终身追求与投入的事业。为了鼓励她，女房东在临别时将一些印刷精美的建筑杂志送给了林徽因。

后来回到国内见到男朋友梁思成时，得知他想前往美国读书时，林徽因给男友一个重要建议，既然你那么喜欢画面，对科学又那么有兴趣，我建议你以后可以在建筑学上发展。

后来梁思成去了美国宾大选读了建筑学。宾大属于美国东海岸著名的常春藤学校，后来美国总统特朗普及他的女儿伊万卡也都毕业于这所大学，由此成为了梁思成的校友。这是后话。

总之，将中国建筑界宗师引入这一科学界艺术圣殿的，正是他的爱妻林徽因。除此之外，提议在清华大学创办建筑系的并非梁思成，而是林徽因，原因是抗日战争胜利后的一天，快人快语的林徽因冲着时任西南联大校长的梅贻琦建议，为了增加学科，清华大学也应成立一个像西方院校里都有的建筑系时。十几年前，我和思成刚从美国回来时，去东北大学筹备了建筑系，结果第二年九一八事变就发生了。梅校长听后很兴奋，随即指定由她领衔，开设清华的建筑专业。作为筹建清华建筑系的临时负责人，她把时任国家文物保存委员会副主任，中国营造学社负责人的老公梁思成拉进了清华园。与此同时，南京政府指认梁思成出任联合国大厦设计建筑师顾问团中国代表，这样他不得不前往纽约任职。一年多后，当梁思成完成国家交办的任务回国后，随即当选国家中央研究院院士。就在他仍在犹豫着是回到战火纷飞的北平还是让家属飞来南京时，又是妻子林徽因强调，几年前梅校长已经让你担任了清华建筑系的系主任了，你离开清华这两年，都是我和小吴在这里替你顶着，你也该回到清华校园贡献你的才智了。就这样，为后来国家建设培养了大量人才的清华大学建筑系，终于迎来了一代宗师梁思成。

客观地讲，如果梁思成继续他的中国营造学社当老板的话，他在建筑作品与学术成就方面绝对不可能是后来的情形。事实上，回到清华园后，梁思成的更多精力都放在了政府的行政方面，至于学术成就，如《中国雕塑史》、《中国建筑史》、《清工部工程做法则例图解》、《清式营造则例》、《营造算例》、《营造法式注释》、《建设设计参考图集》、《中国建筑艺术二十讲》以及《图像中国建筑史》等学术成果，多是去世后由他的学生在一片牵强附会中帮他编纂的。其中《图像中国建筑史》是他在抗战期间的四川宜宾李庄用英文写成，战乱中他的手稿后来竟全部遗失，唯一的一份原稿，于失踪了30多年后，经哈佛大学好友费正清夫人费慰梅（Wilma Fairbank）多方追寻，终于在新加坡失而复得，随后于1984年由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出版。

清华大学建筑系是建立在美国庚子赔款的基础之上诞生发展而来，美国的建筑思想来自欧洲，而近代欧洲的建筑思想源于中世纪文艺复兴建筑、古罗马建筑，古希腊乃至于古埃及建筑。

和中国的建筑发展历程差不多，欧美早期的建筑业服务于帝王与神灵。当年的大型建筑不是神庙就是金字塔，不是空中花园就是宫殿卫城，建筑家真正将目光从皇室与僧侣挪到公民身上，已是公元后在罗马建立斗兽场的事情了。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在大量的建筑实践之上，欧洲建筑界第一次出现了建筑学理论。创建人名为维特鲁威(Vitruvius Pollio)。恺撒被暗杀后，他的义子屋大维.奥古斯都将罗马共和改造为罗马帝国。作为罗马帝国发展最快时期的古罗马御用工程师，维特鲁威出版了欧洲历史上第一本有关建筑不的书籍，《建筑十书》。

由十卷组成的《建筑十书》涵盖古希腊及罗马早期的建筑经验，内容主要包括：建筑学的一般知识和城镇规划及城市设计的规则；建筑历史和建造材料；神庙建筑经验；公共和城市建筑；家庭建筑；内部装饰；水利供给；太阳钟以及其他一些测度时间的方法；机械工程，包括在建筑工业以及军事中使用的机械。

东方的俞皓与李诫他们分别创作的《木经》及《营造法式》已是近千年之后宋朝时代的事情了。

欧洲建筑文明的第二位理论贡献者为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阿尔伯蒂（Battista Alberti）。其作品《建筑论》出于于1452年（明朝景泰三年）。全书总结了古典建筑的比例、柱式以及城市规划理论和经验。仿效古罗马维特鲁威所著《建筑十书》风格，《建筑论》全书也分为十卷，主要内容包括外形轮廓、材料、建造、公共建筑、个人建筑、装饰、神圣建筑装饰、世俗性公共建筑装饰、私人建筑装饰以及建筑物修复问题等。

继阿尔伯蒂出版的《建筑论》不久，同为意大利建筑师维尼奥拉及帕拉第奥随后又出版了《五种柱式规范》及《建筑四论》等建筑专著。

总之，引领欧洲在古代建筑理论上的那些贡献者基本上都是意大利人。后来的几个世纪里，意大利人为什么那么厌战，可能和他们爱护古典建筑的情结有关。

在人类建筑史上，古罗马建筑占有重要的地位，当时的建筑师推崇的设计原则为规例、配置、匀称、均衡、合宜以及经济。

四世纪末，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临终前，将帝国分为东西两个罗马帝国，分别由两个儿子继承。自此欧洲出现了西边的罗马与东边的拜占庭。

罗马的建筑风格依旧，但拜占庭的建筑风格则向着穹隆顶、圆穹顶、四边发券及色彩灿烂的方向发展。代表作就是圣索菲亚大教堂。21世纪后，土耳其强势政治家埃尔多安正在谋求将这个人类建筑史上著名的教堂改为清真寺。

拜占庭建筑之后，就是罗曼式建筑了。

罗曼式建筑风格的特征为，追求中厅与侧廊昜大的空间，拱顶适应于不同尺寸和形式，破除传统建筑的均衡感，代表作为意大利比萨主教堂建筑群。

罗曼式建筑风格之后就是哥特式建筑了。其时正值梵提冈教会一统欧洲之际，教权浩荡，天下归一。为了受惠于上帝，便于虔诚的子民身后升天，哥特式建筑的风格多为空灵、纤瘦、高耸、尖峭、尖券与尖拱。代表作为米兰大教堂、巴黎圣母院及科隆大教堂。

一场俗称的黑死病即医学界所称的鼠疫大爆发后，欧洲一下子走了三分之一人口还不是最关键的，最让梵蒂冈不安的是，自此无数欧洲信徒开始怀疑起天主教的权威了。正是在这种神权受到极大挑战，人权开始悄然出现之际，建筑师们笔下的设计图纸，也在发生着悄然中的变化着，哥特式的建筑开始渐渐地被巴洛克风格所取代。

巴洛克建筑风格的特征为怪诞、扭曲及不规整，用材昂贵，加工精细，装饰刻意，建筑常被设计成S形的椭圆状，平面和立面呈动态感的波浪形，建筑雕刻混为一体，高低错落中全无意于构建的协调。代表作为圣卡罗教堂及罗马特列维喷泉。

巴洛克建筑盛行之中，有神圣罗马帝国日耳曼民族热衷洛克克风格式建筑。这一流派的建筑师追求柔媚、细腻和纤巧，建筑外形充满了曲线和圆形，尽力避免了出现直角；墙体到处出现玻璃镜面，室内热衷悬挂晶体玻璃吊灯，以求豪华之感。代表作为柏林夏洛登堡金廊及波茨坦阿波罗厅。

继哥特与巴洛克风格后，古典复兴建筑时代来到了。十八世纪至十九世纪前后，欧洲周围出现了两大事务，一是随着考古科技的发展，这段时间里，欧洲人在地中海周围发现了大量当年古希腊与古罗马文明中的物质遗产与非物质遗产；二是从宗主国英国那里摆脱出来的新大陆美国，开始在经济与文化上一方面追赶创造，另一方面寻求继承。建筑师关注的作品开始从宫殿与教堂，逐渐地转向了世俗化的民间。从国会、法院、银行、交易所、博物馆一直到剧院，很多公共建筑及纪念性建筑开始吸引着建筑师们的关注。代表作品主要包括爱丁堡中学、伦敦大英博物馆、柏林宫廷剧院、美国国会大厦及林肯纪念堂等。

进入20世纪之后，欧美建筑界流派越来越多，中国的梁思成及林徽因等人越来越茫然。建筑开始和各种主义挽在一起冲向了人间。比如功能主义建筑、折中主义建筑、现代主义建筑、后现代主义建筑，生态主义建筑，环保主义建筑，直整得专家学者目不暇接，不知所措。很多矗立在欧洲与亚洲大城市街头中的建筑，常常令人觉得，奇怪的不是建筑师手上的效果图是怎么画出来的，而是手拿施工图的那些工程师是怎么安排工期的。

作为古代建筑史的研究者，无疑梁思成与林徽因他们更感兴趣的还是咱们中国历史之上的那些进程。

石器时代，生活在黄河周围的原始人，没有建造的概念，只有栖身的要求，这一栖就是千百万个日转星移与春夏秋冬。

祖先们总算熬到了氏族社会，部落民众在聪明的祭司指点及酋长的指使下，黄河边上的先人们开始学会了用黄土层作墙壁，用木构架、草泥建造半穴居住所，夏天跳舞，冬天唱歌，无欲少求，尽是快乐。

从黄河流域周边西安半坡遗址及临潼姜寨遗址出土的工具中得知，距今六、七千年前的祖先们，开始学会了用榫卯构筑木架房屋了。

历经三皇五帝，到了夏朝那会儿，先人们已经学会除了建造居室外，还能建造制陶生产区及埋葬前辈的墓葬区。

随着我们祖先创造了文字之后，古代中国建筑技术开始进入筑墙造台，修城建市的程度了。镐京的王城，洛阳的城濠，邯郸的门窗，淄博的彩绘，特别是鲁班及其他工匠发明的斧、刀、锯、凿、钻、铲等专用工具纷纷问世，中国的建筑业，特别是木制材料及工艺的应用方面，后来居上，赶超世界。

无疑，在秦始皇与李斯两人默契合作的那个年代里，以京师咸阳为中心，中国古代建筑工艺达到了一个顶峰。从皇宫、皇陵、长城、直道到兵马俑，那不但将中国建筑史上的骄傲，也是世界建筑史中的一段传奇。

到了汉末曹操大败袁绍，为庆祝官渡大捷而兴建铜雀台之际，大型建筑物之上的斗栱屋顶己开始了多样化，庑殿、歇山、悬山、攒尖、囤顶等技艺均被采用，砖石结构和拱券结构等工艺亦应用于当时的建造业。

魏晋南北朝之际，佛教大兴，在宗教唤起的热情中，民国时期的梁思成与林徽因们依然可以看到存在了千年的建筑遗产，莫高窟，云冈窟、龙门窟、麦积山石窟、天龙山石窟、南北响堂山石窟等石制建筑。

事实上，当年祖先们修建木制佛寺的兴趣更浓，据梁林两位清华教授查阅史料得知，佛教大兴时，仅洛阳一地当年就修建了佛寺1367座。很遗憾，不管如何维护，由于天灾，更由于人祸，每当改朝换代前后，遭到严重破坏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历史古迹。抗日战争爆发之前，他们曾经走遍了半个中国，可眼前的庙宇佛寺早已寥寥无几。这才有，后来当梁林两教授得知，原清华历史系教授，后北京市副市长吴晗竟然主张拆掉北京古迹时，狂怒中的林徽因，杀人的念头都有了。

隋唐盛世年间，京师长安人口已过百万，一时间万国来朝，俨然已为世界之都。那时不但京师长安及副都洛阳，国内各大城池的宫殿、苑囿、官署、居民区、工坊区与商业区尽已连成一片。

只是让梁林两教授感到遗憾的是，与欧洲古希腊、古罗马及中世纪教堂多用石质材料建筑不同，受易经文化影响，此间的人类崇尚投机取巧、急功近利与争先恐后。进大山取石头做建筑材料多麻烦，还是从山里伐树用木料搞建筑多快好省。结果就是不惧水火的石头，千年之后依然立在那里，而有模有样木头，莫说一把火了，就是几场雨下来，翻年过季后，材质都会变形。

到了宋朝，从城市商业到手工业的发展，从城市布局到建筑技艺的提高，都出现了巨大的突破。无论是北宋的汴京，还是南宋的临安，都市皆由以往的里坊制演变为临街设店、按行成街的布局了。更令梁林两教授欣慰的是，随着《木经》与《营造法式》问世，中华文明的建筑理论也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中华民族一路来到了明朝与清朝后，无需多言，看看至今矗立于首都中央的天安门与身后的紫禁城，即可知晓明清两代中国建筑业发展的广度与高度了。从城里的宫殿及坛庙，到郊外的园林及帝陵，北京前后基本上就是一个集中国建筑大成的博物馆。至于各地，从佛教寺塔到的道教宫观，从塞外的民居到江南的园林，从无所不在的夫子庙与遍布华夏的关帝庙，每个建筑的前后，都是中华民族建筑史的一幅缩影，一个篇章。

当年，还是17岁少女的林徽因，回到北京见到梁家大公子时，她问了男友一个问题：你知道巴特莱特建筑学院吗？

什么建筑学院？

这所建筑学院是以赞助人赫伯特.巴特莱特(Herbert Bartlett)爵士的名字命名的，属于伦敦大学的一个下属分院，专门为全球建筑科学培养顶级人才。

梁思成皱了皱眉头说：我还是不明白，建筑科学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林徽因将从伦敦带回来的一个画册递给了男友：你看看吧，早在八十年前的1841年，人家英国人就创建了这么一所专门培养建筑业人才的教育机构。

看着女友交到手中的画册，梁思成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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