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2年元月10日，即陈老总去世4天之后，当年的诗友，当今的人民领袖，全球政坛领袖毛泽东，本已准备入睡，忽然之间披衣下床，和下边工作人员吩咐道：走，我们现在去八宝山，我要去参加陈毅同志的追悼会。

消息一向极为灵通的总理，随即在不到一小时之内，利用他的特殊渠道，通知了所有京城政要，即刻赶往八宝山！

于是中国的历史留下了这样的记录。

当天下午三点左右，主席的专车停在了八宝山第一告别室旁边的贵宾休息室前。

见到已经在此迎候的周恩来及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主席问：陈毅同志的家属呢？

工作人员闻言，马上在最短的时间将陈毅夫人张茜领进了休息室。

主席见到张茜进来，起身相迎，却被快步走过来的张茜阻止了，她神情激动地说：主席，您怎么也来了？

主席：我也来悼念陈毅同志嘛，陈毅同志是一个好人，好同志。

张茜道：陈毅同志病危时，还想到主席的寿辰。十天前，12月26日那天，尽管他已经没有吞咽能力了，但还是吃了寿桃与寿面，祝您老人家健康长寿。

闻言，主席久久无语，过了好一会儿问道：孩子们呢？叫他们进来嘛。

很快地，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昊苏、丹淮、小鲁及珊珊，一一走过主席面前，与他握了手。

见之，主席当着所有人的面道：陈毅同志是一个好人，是立了功劳的。

张茜说：陈毅同志26岁时第一次见到主席，从那以后，在您老人家的指引和教导下，他才走上正确的革命道路，也正是这样，才有了我们这一家。

在场的人，大概只有周恩来等极少数的人知道，在井冈山那段时间里，正是借助于自己在上海中共临时中央的权利，正是此刻睡在党旗之下的陈毅，一度曾把眼前这位世界级的领袖，从权位上赶下，罢了他的前委书记，并取而代之。多少党的真实历史，随着当事人纷纷地躺在枪口、屠刀、手术床与党旗之下，被永远地埋藏了。

好在过来的人，多对过去的事不再计较。

当着参加追悼会的众人，主席面有悔色地重申：陈毅同志为中国革命、世界革命是做出了贡献的，这已经作了结论了嘛。

总理马上插话：悼词中提到了陈毅同志努力为人民服务、坚持斗争与坚持工作等结论。

看着陈毅的几个孩子，主席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得世事，总要再过二十年，载几个跟头，才能懂得世事。

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连连点头。

主席看着他们问：你们谁是搞科学的？

昊苏回答：我是学习科技的，现在七机部工作。

主席问：你是七机部哪一派的？

昊苏答：915。

闻言，一向机灵的湖北女子张茜赶紧说：他是保王秉璋的，不过保错了。

主席说：保错了有什么关系，站过来就是了，当年陈毅同志和我之间也有过争论么，那个不要紧。顿了一下，主席又说： 陈毅跟项英不同，项英不执行中央的路线，新四军9000人在皖南被搞垮了。当然啰，后来又发展到9万人。陈毅同志是执行中央路线的，他能团结人呢。

看着众人，主席提高声音道：林彪不同，他是搞阴谋的，是要把我们这些人都搞掉的。

闻言，一直搀着主席手的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的身子竟然颤抖了一下。

接着主席再次提高了声音：陈毅同志是拥护我的。林彪是反对我的，他跑了，飞机摔到蒙古温都尔汗的沙漠里，人也摔死了。现在看，几年前指责陈毅搞得二月逆流是不对的，那是他和老同志对付林彪和王、关、戚的。

听到这里，几年来，一直生活在二月逆流阴影之下的张茜，落泪了。她心里道：老陈一生受了多少委屈呀，现在他可以瞑目了。

随后，一场中共历史之上，规格最高的追悼大会开始了。

总理亲致悼词。在他声泪俱下的讲话时，主席和周边的1500多人，肃立于会场。

接着，主席像众人一样，向着一面鲜红的中共党旗覆盖着的陈毅遗体，深深地鞠了三次躬。

有史学家发现，一代天骄人民领袖，自起身革命之后，极少向人鞠过躬，于外只向斯大林鞠过，在内回湖南老家向母亲之墓鞠过，这，大概是他平生之中，第三次弯下高贵的腰身。

八届一中全会的七常委中，陈云、邓小平死于其身后，另外四位死在他之前的人，刘作为工贼，林作为叛徒，身死异乡，无从鞠起，朱老总，甚至周总理，死于其生前，他都未能参加追悼会，其他后来的常委如康生、董必武等，他也从未为他们鞠过躬。

数来算去，能让晚年的人民领袖，为之三鞠躬者，似乎只有这位一生眷恋于诗词，沉醉于围棋的陈老总一个人了。

人民领袖在向陈老总表达了他的最高敬意的一周之后，在极度的忧伤与忧虑中，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现了休克，大病当中的人民领袖开始反思，自此阶级斗争的狂潮开始平息，大规模的迫害情形基本结束，文革开始走向了它的尾声。

陈老总离世一个月后，美国总统亲自来华访问，中美两国开始恢复全面的外交关系，由此为八年之后的中国改革开放运动吹响了序曲。

陈老总告别人间一年多后，中国国家围棋队恢复活动。远在黑龙江的知识青年聂卫平，突然收到通知，回北京参加中国围棋队的集训。

陈老总离开我们十年之后，中国围棋军团开始征战日本，并一再令对手俯首称臣。

陈老总，生前无尽的奇迹，身后不朽的传奇……

41、

文革开始那年，我们的故事主角，聂卫平先生正在上初中二年级，那些年里，他又在忙着一些什么呢？

作为代表着封资修（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与修正主义简称）的文化产物，文化大革命当中，琴棋书画之一的围棋，一度在举国庆贺祖国山河一片红的岁月里，受到冷落。

围棋不让下了，尚不至于影响日常生活，但由于家中政治方面出了问题，麻烦可就大了。

作为家中的长子，那些年里，聂卫平的境遇开始出现极大的恶化。

北京旧市委，曾被革命造反派认为是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资产阶级司令部，是竟敢拦着主席光辉著作不让出版发表的黑色阎王殿。作为旧市委副书记刘仁的爱将，前市委委员，沙平同志，也就是聂卫平的母亲吴贵娥同志，自此倒了大霉。

按主席的想法，文革的核心目的，就是让小鬼起来造阎王的反，让普通民众造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反。

运动一来，市工业制造业领域里的前核心领导吴贵娥，随即被造反派给关了起来，当中从精神到生理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与迫害，并由此造成了严重的后遗症，一直到文革结束后很久，其精神迫害妄想症，仍时时发作，说话做事一惊一乍的。

在科技领域里担任着重要职务的聂父，也曾被造反派们打成严重的腰伤，生活一度无法自理。

聂家惨情不止于此，文革开始不久，南池子家里先后有造反派搬入，聂家一屋老小被轰到了小院的偏房里居住，连上厕所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这种情况，也发生在兄弟所在的清华大学校园之中。那时不管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校领导，还是学贯东西的反动学术权威，或是从原住所轰走，或是从原来所住的正房里搬出，缩居一隅，在工农兵新主人的监视下，过着寄人篱下苟且偷生的日子。

文革之前的聂卫平不会做饭，运动一来，父母纷纷进了牛棚，十四、五岁的中学生聂卫平只好硬着头皮去东安市场或北池子周围的商店买菜回家，做好后给两个遭到非法关押的黑帮父母送饭。

1968年，聂卫平16岁了，那一年北京郊外的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高校各分两派，大打出手，武斗中先上的是刀枪棍棒，最后发展为枪支弹药，甚至自制的土坦克也冲向了对方的阵地。

城里的情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些兽性大发的红卫兵们，开始在武斗中大打出手。

这当中，聂卫平也曾有过遇险的经历。这里，兄弟从他的回忆录中，摘录一些文字供读者参考如下：

1968年前后，北京城里中学的红卫兵分化成了好多派，有四三派、四四派、老红卫兵、联动、西纠与逍遥派等等，各派之间经常发生一些派仗。我本身属于逍遥派，对那些活动基本上不参加，最多是凑个热闹。这时我们班分来了两个学生，一个叫习近平，一个叫刘卫平，他们原是八一学校的，后八一学校因所谓高干子弟学校被解散，他们才被分到我们灯市口中学。习近平是习仲勋的儿子，他爸爸当时可是有名的大黑帮。刘卫平是刘震上将的儿子，他爸爸也因和林彪有过节，受到林彪的迫害。当时不论搞什么活动，一开场都要敬毛主席万寿无疆，敬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敬毛主席时刘卫平跟着喊，敬林副主席时他就不喊，他觉得林彪是个坏蛋，这在当时可是大逆不道的，没人敢这样，所以都觉得他太傻了。而我爸爸也是黑帮，可能是这个原因，我们成了好朋友，我们三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都是平，人家就称我们三平。我们几个是文革当中，学校里成本最黑的，当时班上的人都看不起我们，也不敢沾我们，我们也看不起他们，但是和校外的老红卫兵联系很多，这主要是习近平和刘卫平的关系。在他们俩的影响下，我的感情明显地转向老红卫兵了。

有一天忽然传来一个消息，说三十八中有地、富、反、坏分子集会造反，号召各校的老红卫兵前去和他们辩论。我们三个按照约定的时间真的去了，到了那里一看，各校来的老红卫兵真多，有好几百，当时觉得特振奋人心。我们把自行车锁好就跟着进到学校去了，操场上站的全是我们的人，没看见一个所谓的地、富、反、坏分子。

我们正在得意，忽然之间，礼堂的门大开，好几百人拿着棍子从里面喊着冲出来，见人就打。我们虽然人比他们多，但没有准备，也没有组织，没有指挥，在他们有组织、有准备的突然袭击下，顿时成了乌合之众。

我们三人转身就朝锁车的地方跑，我和习近平动作快，逃了出来，而刘卫平跑得慢了一步，差点被打成脑震荡。我们还没和人家碰面，一下子就被人家打散了。后来和已经当了福建省委副书记的习近平谈及此事，都感慨当初要不是跑得快，也就没有现在的戏了，我们可以说是患难之交了。

读完老聂的文字，兄弟想做一点解释，文革确实恐怖，兄弟所在的清华校园里，武斗之时，也曾是喊杀震天，枪炮一片，但即使最是血腥的六八年七二七那天，死者也就十几个人，那可是武斗高潮杀红了眼时的情形。

相对清华大学老团老四两派的苦斗来讲，城里中学生组织的什么联动、西纠之类，阵势就小多了。至于老聂所称，中学生手提棍棒、带铜扣的武装带之类的凶器，即使出了人命，也不是很普遍。毕竟，当时主管北京公安工作的谢富治同志一次开会时，做了如下的表态：什么镇东单镇西单，公安局全镇！

五十年过去了，当年被聂卫平所说差点打成脑震荡的刘卫平，后来参了军，几年之前已在解放军总后勤部副参谋长的位子上退了下来，享少将衔副军级待遇。不过比起他老子四十岁即获开国上将军衔来，刘卫平的这个少将，多少让人觉得还是沾了老爹的光。比起现在红遍大江南北的聂棋圣及聂道场的聂董事长，每天活跃在全球主流媒体之上的共和国习主席及党的习总书记来讲，北京灯市口中学出来的刘参谋长，名下的那个平，名气确实小了一点。不过，北京市灯市口中学文革那段特殊时代里的三平，确实对后世产生了相当的影响。

文革前，围棋曾经给聂家带来过荣耀，但高举着破四旧立四新旗帜的文革一起，围棋也给聂家带来不少的麻烦。

文革一来，作为当时北京旧市委最大黑帮之一的刘仁，随着彭真前后脚地进了监狱，最后惨死于狱中。由于文革以前，刘书记常来聂家，让宋秘书与聂家子女下棋，他站在旁边看，因此聂家文革之初也就有了麻烦。特别是和宋秘书交手最多的聂卫平，在那一刻里，也开始变得六神无主了起来，他的姐姐为此没有少埋怨，正是家中的这个长子给家里带来了很多麻烦。为此，在很长的时间里，聂卫平一直深怀内疚。

令聂卫平寒心的还有，当年曾经指导自己下棋的北京著名围棋前辈雷溥华，竟被红卫兵当成旧社会的残渣余孽，折磨而死。自己的另一位恩师过惕生被红卫兵扫地出门，从一代棋王变成了一个体校传达室的看门人。

文革开始不久，那个曾经令聂卫平魂牵梦绕的北京围棋社，终于也在某个早晨被封掉了。

自此，聂卫平只能偶尔跑到公园深处与街头巷尾，和民间的棋手们过着，甚至赌棋，至此棋风越来越恶，棋感越来越差。

陈老总说得对，国运盛，则棋运强。文化大革命不但对中国文化是一场浩劫，对中国的围棋事业来讲，也是一次空前的劫难。

让整个国家在危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是，1969年初中国政府不但与当时世界上军事力量最强大的北方帝国苏联在意识形态上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两国军队更是在彼此边境上，发生了事态愈演愈烈的军事对抗。

在冲突中吃了大亏的苏联一怒之下，竟决定与北京当局开战。

情报表明，为了报复中国，其总参谋部将苏军进攻北京的时间，定在了1969年的深秋。

得此情报之后，整个京城一下子乱了起来。

42、

对于亲历文革的人来讲，有几个关键的时点是值得史学家关注的。

第一个是1966年5月16日，那一天中共中中央发出了的五一六通知。多数近代史学家认为，那一刻是文－革的起点。不过，对于多数老百姓来讲，听到这个通知的时候，他们觉得这只是上边这个司令部与那个司令部之间争权夺利的事情，和咱们平头小民关系不大。

第二个是五一六通知两个月后的1966年8月18日，那一天人民领袖戴着由清华附小学生发明的红色袖章，登上了天安门。对着广场之上的百万热血青年巨手一挥，红色恐怖之风平地而起，自此东方的党卫军们，开始了大规模的打砸抢活动，随后整个国家社会秩序开始陷入了严重的动乱状态。

第三个时点为818大检阅一年多之后的1968年7月27日。那一天里，人民领袖指定自己的贴身卫队八三四一干部带队进驻清华大学校园，自此之后，文文革运动从一个以学生为主全面武斗胡闹的局面，进入到了一个由工人阶级领导，由老中青三结合组成革命委员会掌权的文斗时代。

第四个时点为七二七军管清华大学一年多后的1969年10月19日，人民领袖在自己的住处，将副统帅密呈的一号命令在中南海里不满地烧掉为止，从那一刻起，面对着严峻的国际形势，他开始反思文革是不是要重组文革帮，为了与苏修社会帝国主义打仗，一要紧急疏散北京国家机关，二要加强三线建设，三要把长久闲晃在城市里无事生非的年轻人以上山下乡方式排泄到广大农村去，四要巴基斯坦与波兰外交使团加强与美国联系，以便形成联美抗苏同盟，五是削弱林系为主的军委办事处，以防军政大权旁落。

第五个时点为1976年9月9日，随着那个终日上下翻飞前后激荡的大脑，终于永久地停止了思索，一个折腾了几十年的大乱时代结束了，由此为一个多月后的一个大治的时代的来临，提供了必要的准备。

回头望去，住在离天安门城楼最近的小区的居民，14岁的聂卫平在第一和第二个时点里，直接目击了当时发生在长安街与天安门广场当中的那些往事，在他幼小的心灵深处，那段记忆中充满着血腥与暴力；在1968年夏天的那些时光里，16岁的聂卫平正在和他的好友习近平与刘卫平混迹及历险于东单西单王府井天桥的街头，且时不时跑到天坛地坛参天大树之下，日坛月坛亭廊楼阁之间，找社会上那些爱好围棋的残渣余孽摆上两盘，聊以自慰；1969年9月中下旬之际，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受北京灯市口中学校革委会分配的聂卫平及他的朋友一个在东北农场锻炼，一个在陕北插队务农，做炮灰的做炮灰，当劳力的当劳力，在那个举国之中没有任何人有安全感的岁月里，所有的人都怀着你一百步我五十步的心态，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七年后的1976年初秋，已经身为国家围棋队主力队员的聂卫平，那些时光里每日关心着国家的命运，做梦也想象不到的是，四十多年之后自己脚下的这片北京，房价动辄十万元每平米，中国综合经济实力已成全球第二，更没有令他想到的是，当今人类科技界实力堪称头把交椅的美国加州湾区谷歌公司老大，竟弯下腰来，跑到北京天坛东路人类围棋中心中国棋院来拜访。

文革之前，陈老总说什么来着：国运强，则棋运盛。

文革之中，中国的棋运真的是跌进了谷底。

聂卫平清楚地记得，文革闹得最凶之际，北京灯市口中学校革委会领导提出，听毛主席的话，响应党的号召，广阔天地大有作为，革命的同学们积极上山下乡，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将革命进行到底，云云。

同为灯市口中学的学生，大了聂卫平两岁的姜昆，于1968年年底先去了黑龙江东北生产建设兵团劳动，小了他一岁的习近平则于1969年初去陕北插了队，而在家晃了几年的聂卫平，本来早应和其他同学一起上山下乡的，但因为先天心脏不好，在原班主任李燕选老师的照顾下，他比同学都晚离北京了一段时间。1969年9月底，17岁之际，聂卫平离开北京前往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参加劳动。

行前与父母告别之际，伤心欲绝的母亲只是哭泣，那一刻里，聂卫平的大姐聂滨滨带着弱智的三弟聂继志去了父亲老家河北深县务农，二姐聂珊珊已去山西插队，现在轮到了自己。想到此后，天各一方，一生极为坚强的聂家长子也不禁抽泣了起来。

写及此处，兄弟一方面有着一种感同身受的心境，同时也有了一种跨入大历史背景当中的认识。

那一刻里痛苦的不光是聂家，事实上那前后的整个京城，皆在于一片无所适从中人人自危。

以清华大学为例，1969年9月中旬之际，也就是聂卫平背着行囊离家前往东北生产建设兵团的同时，兄弟在清华工作的祖父及在北京大学工作的母亲，也分别打起背包，前往江西农场参加劳动，美其名曰彻底改造他们头脑当中的资产阶级世界观；兄弟的祖母带着兄弟及妹妹前往清华大学在四川绵阳的分校，其实也就是当时的中央担心北京遭受战火之际，举校迁往大三线的四川的新校区；兄弟的父亲在听到校革委会军传队传达了林副主席的一号命令时，原本也是要前往江西农场参加劳动改造的，但突然之间上峰有令，鉴于他曾经参加过六十年代中国原子弹核实验的催化助燃工作，故特令他前往北京昌平代号为200号的核研制保密项目，一周只许回清华家里一次，不得有违。在这种时代背景之下，兄弟的全家在短短的时间里，开始四分五裂，骨肉分离，天各一方了。

那时不光是兄弟父母所在的清华大学与北京大学，事实上整个北京也都在一号命令中，乱作一锅粥了。

当时北京的大街小巷前后，都在疯狂地出售着所有无法随身带来的物品，平时在各个家中扮演着奢饰品主角的钢琴、电视机、沙发与高级家具，那一刻里扔满了北京的街头，超低价出售时，竟无人问津。

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已经完全陷入军管的北京市，开始发布着各种紧急的命令，从上到下，全部要求紧急疏散。后来，当儿子问兄弟什么叫兵荒马乱时，兄弟首先想到的都是1969年秋天的那些往事。

由于年龄原因，兄弟和很多当时的北京市民没有经历当年红军分别从瑞金与后来八路军从延安的大撤退，但想来前后的情形应该差不多。这种行动的最好策划与组织者无一例外地全部由周恩来负责实施。

像前两次中共主力大撤退一样，在1969年9月上旬，国家召开了全军战备工作会议。9月26日人民领袖批示：军队不要松劲。第二天林彪在指令上指示：用打仗的观点观察一切，检查一切，落实一切。

党中央根据苏联当时的战略动向和一些情报判断，苏修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将于秋季前后向我发动突然袭击。因此决定，在10月20日前必须将在京的中央党政军主要领导人疏散完毕。

当时人民领袖本人已经不在北京，而是身在武汉了，副统帅林彪也和他的班底隐于在苏州了。

根据命令，当时仍在北京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必须立即疏散至各地，以防不测，朱德、董必武、李富春去广东，陈云、邓小平去江西，刘少奇、徐向前去河南，陶铸去安徽，叶剑英去湖南，陈毅、聂荣臻去河北，刘伯承去湖北。

按人民领袖的意思，不管未来苏联军队占领了中国多少领土，只要我们这些老国魂在，中国的老百姓就一定能团结在中共的旗帜下，与外来的侵略者战斗到底。

不过这次，与1934年的瑞金大逃亡及1947年延安大撤退不同，根据毛泽东的意思，这次惟有周恩来一个人不能离开北京，需要带领着他的外交团队留守北京，负责与苏联部长会议主席等政要就中苏边界举行谈判。

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