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春秋十六 宋钦宗无语。
2026-06-15 18:4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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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相当可笑,完颜宗望及他的手下非但没有在郭天师的作法中魂归西天,反而趁着郭天师搬运六甲神兵城门打开之际,金兵一拥而入,随即攻占了宋朝京都。

万般无奈中,宋钦宗只好亲自前往金兵大营谈判,结果完颜宗望把钦宗送给萧仲恭策反耶律余睹的密信及钦宗写给西辽大汗耶律大石的密信直接扔在了他的脸上,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赵家人就是这样利用我们完颜家族对你们的信任吗!?

宋钦宗无语。

不久,金太宗下诏,废宋朝徽宗钦宗二帝为庶人,没收龙袍。自此,由宋太祖赵匡胤创立了150多年北宋王朝宣告灭亡。

经一番大肆搜刮劫掠后,奏着欢喜乐,敲着得胜鼓,完颜宗望领金国大军,押解着已被废为庶民的宋徽宗及宋钦宗父子,前宋朝的皇后、亲王、皇孙、驸马、公主、妃嫔、文官武将、教坊乐工及技艺工匠等数千人,缓缓北撤。

押解途中,那些浑身散发着腥味的蛮兵蛮将欲望来了,随时可以将前皇后或公主拉到路边泄欲,心情不好了随时可以从队伍中拉出个前宋朝的文官武将来挥刀杀掉。这些常年生活于锦衣玉食与养尊处优中的前宋朝男女权贵们,在金国军人眼里,甚至不如身边的乐工与匠人。

很多不堪侮辱的宫中女子纷纷自杀,见状押解她们的那些金朝官兵随即把她们的尸体扔于路旁,视同猪狗。

走在这只北上的战俘队伍中,有两个当时在金人眼里不太起眼的人物值得关注,一个是姓韦的女人,一个是姓秦的男子,姓韦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刻正在筹划上位的宋高宗生母韦太后,姓秦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身后留千古骂名的秦桧。有意思的是,数月之前,面对完颜宗望坚持要求北宋割地时,宋钦宗在延和殿召百官商议对策,根据当时宋朝的史官记录,有多达七十位官员表示同意割地,而在反对割地求和的三十六人不同意的官员中,竟有秦桧的名字。

承载着大一统文明的中华民族有个传统,为了社会稳定,天下不可一日无君。值此情势,在一片众望所归中,20岁的康王赵构于应天府即现今河南商丘的府衙正厅即皇帝位,改年号靖康二年为建炎元年。

得知宋朝有了新君之后,25岁的岳飞向比自己小5岁的新帝上书数千言,略云:陛下已登大宝,社稷有主,已足伐敌之谋。而勤王之师日集,彼方谓吾素弱,宜乘其怠击之。黄潜善、汪伯彦辈不能承圣意恢复,奉车驾日益南,恐不足系中原之望。臣愿陛下乘敌穴未固,亲率六军北渡,则将士作气,中原可复。

很可惜,由于不久前丢失了军官证,尚没有正式军人身价的岳飞投书自然不可能为皇帝本人亲阅,有新帝身边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岳飞的上书后,随即批语八个字:小臣越职,非所宜言。

岳飞最终也没有看到上边的批语。久候无音后,他于当年夏天渡黄河北上,找到河北西路招抚使干办公事赵九龄,过去他们都曾在副元帅宗泽手下领兵打仗,赵九龄得知岳飞丢失了军官证一事后,劝他不必着急,随即他给正多方收揽英才抗金的招抚使张所写信推荐了岳飞。当得知这已是25岁的岳飞第四次从军了,张所对岳飞的遭遇甚是同情,随即决定留他帐前使用。见岳飞武艺出众且文字过人,不久之后张所破格提拔岳飞为白身借补修武郎,派用在都统制王彦手下领军。遗憾的是,就在岳飞刚刚当上了借补武经郎一个多月后,上方传来命令,张所北渡黄河抗金不力,撤销河北西路招抚司,本人撤职流放。见状,与顶头上司王彦意见不合,岳飞带兵脱离王彦单独行动,后与金军作战不利。岳飞第五次脱离组织,再次投奔老上司延康殿学士、开封尹宗泽。

宗泽了解岳飞桀骜不驯的脾气,当面批评岳飞,私自离队且不服主将号令按规当斩,鉴于你过去功绩,这次就给你一个免官待罪的警告,留在营中听候差遣。

建炎元年十二月,金军再次大举南侵,进犯孟州汜水关,宗泽任岳飞为踏白使,让他率领五百骑兵前往侦察。岳飞在汜水关一带痛击金军凯旋而归后,当即被宗泽任命为统领。

建炎二年春,金国分兵三路全军出动,在东京开封府所属及其毗邻的州县,宋金两方进行了残酷的拉锯战。

宗泽坐镇东京留守司,虽四面受敌,仍从容地调度军队,部署战斗,使金军无力攻下开封。岳飞在滑州城附近的胙城县、黑龙潭、官桥等地作战,均表现突出,颇有战功,获提拔为统制。

一日,宗泽召见岳飞授以用兵作战阵图,说道:尔勇智材艺,虽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古法,今为偏裨尚可,他日为大将,此非万全计也。

岳飞答:兵家之要,在于出奇,不可测识,始能取胜。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闻此,宗泽点头称许。

就在26岁的岳飞准备为老首长宗泽贡献自己更多的才智与武功时,多次劝新君赵构迟早迁京都回开封,却始终未得到高宗回应,又因自己常被皇帝身边的奸臣所抑,67岁的宗泽最终积愤成疾,因疽发于背而逝,临终前大喊:过河,过河,过河!

闻之一代忠臣去世前仍不忘收复大好河山时,所有宋朝的主战派,无不落泪。

为了抗击北方强国的侵略,靖康之变后的近三年里,继承恩师宗泽的遗愿,岳飞始终站在领兵抗金的第一线里,因战功卓著,数年里岳飞从转武略、武德大夫,后升任英州刺史。

金朝这边,不知是不是对宋朝徽钦两帝及数千汉人迫害太过残酷受到天谴,靖康二年长期执掌金朝军权的完颜宗望回到北方后不久,就因恶病去世了。金太祖去世后,接大位者为他的弟弟金太宗,但金朝的军权主要是在他的两个儿子二皇子完颜宗望与四皇子完颜宗弼统管,靖康二年完颜宗望去世后,金朝的军权自此基本上全部落在了完颜宗弼手上。岳飞去世之前,其半生中最主要的军事对手正是这位金朝四皇子,后来被无数汉人视为恶魔的金兀术。在金兀术实掌金国军权后,几乎每年他都要领兵南下,志在灭宋。

建炎三年青天,在金兀术的统帅下,金军大举进犯,志在一举灭亡南宋。二月金军破楚州(今淮安),陷天长军,急袭扬州,高宗闻讯大惊,来不及与宰相商量,就在值班的御营司使都统制王渊和宦官康履等五六人的陪同下,急忙披甲乘马出逃,在瓜洲为吏部尚书吕颐浩及礼部侍郎张浚所追及,遂一起乘小舟渡江,抵达镇江府,随后逃往杭州。

不久,高宗派手下大臣崔纵、杜时亮等两批使节面见金兀术,卑辞乞和。

金兀术给宋史的回答强硬,不用啰嗦,回去和你们主子说,或是他自己前来投降,或是不久之后为我生擒。

建炎三年秋天,金兀术领军在马家渡击败宋军,都统制陈淬战死,随后金军渡过长江。

高宗得报,随即从临安(今杭州)逃往明州(今宁波)。

不久,高宗听说金兀术领军攻陷了临安,高宗当即又坐海船逃往定海县,几天后又逃往更南方的昌国县。逃跑的路上,高宗仍在幻想怎么求得金兀术谅解,不论南宋传出多大代价,也要求和。他命参知政事范宗尹、御史中丞赵鼎留明州以候金使。不久,二人接到金朝国书,书中除了将赵构痛骂一顿以外,别无其他内容。

随着金军攻陷明州,建炎四年春天,高宗进一步南逃,后来一路竟逃到了温州。金兀术领兵继续追击,由于适逢大风雨,加上船只既少又小,金国的追船被南宋和州防御使、枢密院提领海船张公裕的大船击退。

进入夏天后,从北方来的金兀术意识到今年要想活捉宋高宗的可能已经不大了,关键是他手下的将士都不适应南方炎热的天气,都盼着尽早回到北方避暑。

酷暑再一次搭救了南宋。

金兀术见金兵所掠已足,遂决定退兵。不过撤回长江以北的路上,让金兀术没有料到的是,他率领的部队沿途不断受到南宋各地军民沉重打击,更令他没有料到的是,在一个叫黄天荡的地方,由于路况及水情极为复杂,误入歧途的金兀术险些被韩世忠统领的宋军生擒。

在追击金兀术金国大军的南宋武装中,自然少不了岳飞的人马。当得知金兀术的部队经过常州时,岳飞当即率军从宜兴赶来截击,战斗中擒女真万户少主孛堇等人。再接再厉,配合着友军韩世忠的部队,岳飞领军从左翼不断骚扰金军,四月二十五日于建康城南三十里的清水亭首战大捷,战报称金兵横尸十五里。清水亭大捷后,岳飞领骑兵及步兵继续追敌至靖安,消灭了大量未及渡江的金军。至此建康(今南京)得以收复。

建康之战历时半月,岳家军斩女真兵三千多人,投降者千余人,并擒获万户、千户军官二十多名。这是岳家军取得对金作战的首次胜利。当时人在温州的宋高宗得知此消息后,甚是欣慰。

五月下旬,时年27岁的岳飞亲自押解着金国战俘去行在越州(今绍兴),生平第一次见到了23岁的圣上宋高宗。

在这次觐见中,不忘恩公宗泽的遗愿,岳飞斗胆向圣上进言,趁着这次大胜宋军何不就势北伐。

闻言,城府极深的宋高宗顾左右而言其他。

当晚,宋高宗勉励了岳飞一番后,赐予了金带及马鞍等物。随后岳飞回到了驻地宜兴,不久收到朝廷命令让他配合张俊大军,征讨流窜于宣州及湖州一带的叛将戚方。

对中国历史来讲,发生在建炎四年即公元1130年,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金兀术险些被韩世忠大军围歼在黄天荡,也不是岳飞平生第一次见到了宋高宗,而是当年秋天宋高宗召见到了那个自称从江北金营里逃出的前朝官员39岁的秦桧,以及他们之间的一场关于南自南及北自北的战略性谈话,这场谈话的意义竟影响了之后一百多年的东亚历史走向。

听说前朝官员秦桧竟成功地携带家眷逃离江北金营,江南的多数南宋官员都在怀疑,怎么可能呢?姓秦的一定是带有某种特殊使命潜入我大宋的奸细。

秦桧的解释是,作为金国重臣完颜昌挞懒的随军同行,他随主公于今天夏天先是来到了山阳(今淮安),经数月精心准备,杀掉了监视自己的金兵,抢小船逃回了江南,取道涟水军水砦,在参议王安道、冯由义护送下,乘船由海道回南,最终返回行都临安,入住到了多年好友当今宰相范宗尹府中。对此,范宗尹一边不断向周围做着解释,一边悄悄地对圣上做了汇报,秦桧有要事想和陛下奏报。在范宗尹的安排下,秦桧来到了南宋朝廷临时驻地越州,带着巨大的疑惑,在一个深夜里,高宗见到了从北方逃回江南的前朝官员秦桧。

两人间的密谈十分坦承。

秦桧告知高宗,几年来身边无数汉臣在极端残酷的生存环境先后死去,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并顺利回到南宋,全是因为靖康之变三年来自己一直受到完颜昌的照顾,完颜昌为金太祖完颜家族的核心成员,伐宋的左监军、右副元帅及鲁国王,其弟为金朝著名史官完颜勗。过去多年来,每次伐宋金国都收获甚丰。不过今年夏天经黄天荡一役之后,金国发现,南宋军力已有了快速上升,金军屡次被击败。金朝上下开始出现了明显的两派人,一派是以完颜昌为主的主和派,另一派是金兀术为主的主战派。完颜昌的观点明确,一方面金军在北方穷于应付游击健儿的袭扰,另一方面在南线又接二连三地遭到挫败,未来金军应该改变单纯的军事进攻方针,代之以和议佐攻战的策略。完颜昌归纳道,如欲天下无事,南自南,北自北。

何谓南自南北自北?高宗问。

秦桧答:居处在南宋内之官民,原籍在河东、河北、山东及山西者,返归淮河以北。反之,南人在北者亦然。由此,金宋两国民众各自守土安民,互不侵扰,天下可安矣。

高宗听过,没有马上表态,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向秦桧问及自己被劫掠到金国的父母及家人情形。

当从秦桧的嘴里得知自己家人在北方寒冷冬季中的种种惨状时,高宗不禁泪流满面。特别是听说自己同父异母关系密切的小妹赵圆珠,靖康之变仅有17岁性温貌美的她,最终竟被金兀术给霸占为妾,且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后,拍案而起:如此说来,天天谋划着生擒朕的金兀术,竟成了朕的妹夫!

在与秦桧的谈话中,高宗得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机密。秦桧小声说,长期一直在保护着他的完颜昌,和靖康之变的金国统帅完颜宗望关系很好,一次酒后,完颜宗望竟对完颜昌说:太祖止我伐宋,言犹在耳,皇帝仰体此意,故令我懑自便。

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真说过这话?高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桧道:完颜家族核心人员都知道,内心深处金太祖一向亲宋,最是憎恨辽国,太祖总是说,大金周边皆为蛮族,宋朝汉民除外。太祖之弟太宗积极伐宋,四皇子完颜宗弼并不认同,只是作为金国军队统领,必须执行君主之命。就臣的感觉,不像其他的女真人,多年来完颜宗弼重用身边汉官,未来我大宋与金国和议,并非梦想。

听到这里,激动的高宗竟起身一把握住了秦桧的手:如果有一天能和那个多次把朕逼到大海之中逃命之金国四皇子成功议和,乃我大宋之万幸。

与金国和议机会很大,秦桧接着说:先祖真宗在位时,我大宋曾与敌国大辽签订了一纸《澶渊之盟》,根据协定大宋每年输辽国岁币十万银加二十万绢,由此宋辽之间实现百年和平。前些年兵临城下时,钦宗与金国签订《宣和和议》,对方除了要求宋方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地外,还要宋国赔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衣缎百万疋。彼时兵临城下,二帝全无谈判资格。如今不同,金国经历了黄天荡一役后,未来与我们谈判时已不能狮口大开了。

听到这里,23岁的高宗再一次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见到丞相范宗尹,高宗说:秦桧的忠心质朴,超过别人,朕得到他高兴得夜不成寐,既听到二帝和母后消息,又得到一个人才。

闻言,范宗尹奏请安排秦桧为经筵官,当否?

高宗道:还是选一尚书职让他当吧。

尽管受到周围很多人质疑,数日后范宗尹当众宣布,新臣秦桧出任礼部尚书。

宰相范宗尹比谁都清楚,此刻23岁的圣上内心只有一个强烈念头,议和避战,此为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

从一个大历史大立体的视角去观察与评价岳飞案前前后后的那些因素,宋朝这边的皇帝宋高宗、宰相秦桧、军人张俊、言官万俟卨及皇太后韦氏等人物比较关键,金朝那边的皇帝金熙宗、皇叔金兀术,汉文士韩昉等人也相当关键。

将一些关键的因素凑在一起观察历史事件,结论容易客观一点。

建炎四年即公元1130年,27岁的中层军官岳飞见到了23岁的皇帝赵构。但在这一年里,除了他的顶头上司44岁的宋朝将领张俊之外,他没有机会见到当时39岁后权倾一时的宋朝宰相秦桧,没有机会见到时年47岁荣州团练使小官后来竟当上了秦桧之后宰相的万俟卨,没有机会见到时年42岁的金朝大将金兀术,没有机会见到时年11岁后来成为了金朝皇帝金熙宗的完颜合剌,没有机会见到时年48岁的金朝名臣太傅韩昉,自然更没有机会见到时年43岁此刻被押在金朝大营里高宗生母韦氏。

建炎四年(1130年)岳飞27岁,他的生命结束于绍兴十二年(1142年),在这12年里,战场之上他的多数对手主要为伪齐等黄河长江之间的各路叛军,严格地讲与金军主力间残酷地交手只有一次,即绍兴十年的那一次。

为什么多年里,作为宋朝军事主力的岳飞始终没有和作为金朝军事主力的金兀术交过手呢?

这当中一个主要原因是金朝内部自己长期混乱,无暇南伐。

自建炎四年(1130年)金兀术领大军南伐,将宋高宗一路追到大海中逃命那次之后,宋高宗就得了严重的恐金症,心理症状之外,生理方面也由此阳痿不举无法人道了,最终再也生不出皇子公主来。金兀术这边也因黄天荡一仗险遭不测,自此再不敢轻举妄动。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金朝内部政局,建炎四年后开始不稳。脱胎于氏族部落的女直人,从金太祖到金太宗,权利传递采用的是谙版勃极烈制度,即皇帝去世后,自动将皇位传给皇弟,先兄弟间传,然而再向下一代传,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沙特阿拉伯皇位转接实行的就是这一套。金太宗是金太祖的弟弟,按照谙版勃极烈制度,金天会元年(1123年)哥哥太祖完颜阿骨打去世,皇弟完颜吴乞买顺利接位,众人无话。秉承金太祖遗志,遵守《海上之盟》条约,金宋两国联手,两年后即将夹在金宋之间的辽国顺利地灭了。有意思的是,和宋朝初年从哥哥赵匡胤手中接过权力的赵匡义一样,坐上王位之后的弟弟并不想把皇位传给皇弟, 而是想传给自己的长子。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也碰到了这个问题,从本意上他是想把自己屁股下边的皇位传给自己的长子完颜宗磐的,但如此一来,完颜家族其他人就急了,尤其是手掌握军权的太祖四皇子金兀术等人,察觉到了叔叔的意图后,开始表现得十分不满。最终经过内部激烈的较量,完颜家族达成了共识,即未来的太子将从女真落后的谙版勃极烈制度转变为更为稳定的汉人接班制度,即立太子,为东宫竖威,以确保皇位转承当中的稳定性。

由是,金朝史官留下了这样的文字:天会八年,谙班勃极烈完颜杲薨逝,金太宗意久未决。天会十年,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右副元帅完颜宗辅、左监军完颜希尹等大臣进入朝廷与完颜宗干讨论国事,称谙班勃极烈虚位已久,今不早定,恐授非其人。合剌,先帝嫡孙,当立。相与请于太宗者再三,乃从之。

翻译成现代汉语的意思大概为,金太宗在接班人培养问题上一直犹豫不决,结果一帮子家族的重臣干脆提出建议,按照嫡传制度,未来由我们大金国创始人完颜阿骨打的长子长孙接位名更正言更顺。尽管内心有点不情愿,但最终金太宗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建议,这样年仅13岁的完颜亶坐上了太子之位。随即开始了一系列的培养,而扮演太傅职责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时年50岁汉学深厚的韩昉。尽管军事极为发达,但文化十分落后。那一刻里女真人甚至连像样的文字都没有。皇家图书馆与档案馆里放的基本上全是汉语文献与文学读物。在这个背景下,满腹经纶的韩昉开始以四书五经为教材认真教育起小王储来。完颜亶非常聪明,很快地他开始痴迷起汉学来,并一再表示未来有一天自己执政,一定要将一个野蛮的民族改造为一个文明的国家。

金天会十三年(1135年),年仅16岁尚未做好充分接位准备的完颜亶,因金太宗的去世而于一片慌乱中,被以四叔为主的完颜家族扶上金国大位。

登基大典开始之前,恩师韩昉走到自己的学生身边,用余光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脸阴沉的金兀术,然后贴在年轻的金熙宗耳边小声地说了几个字:隐忍,隐忍,隐忍。

开始执政的那些年里,金熙宗一直在动乱的政局中隐忍着。那些年里,金国周边的国家都知道一个事实,表面上少帝金熙宗在当着大金国的家,但在各项重要国务上真正做主的是他的四叔金兀术。

多年前,金兀术娶了宋徽宗的二十公主,即宋高宗的妹妹赵圆珠,后封她为次妃。受周围汉人的影响,金兀术摄政后,开始迅速推动金国体制汉化工作,重用了一大批北方的汉臣。摹仿汉人制度,短短的几年里,金兀术建立了以尚书省为中心的三省制,以太师太傅太保的三师及太尉司徒司空的三公领三省事。在讨伐南宋一事儿上,自上次在黄天荡吃了大亏之后,金兀术一直十分谨慎。整顿金国内部政务的同时,他与南宋临安政府保持着适度的外交关系。鉴于次妃赵园珠的父亲宋徽宗,既是自己的岳父又是目前南宋执政者宋高宗的父亲,于是金兀术让外交人员通知南宋,前几年即金太宗去世的当年,长期关押在多国的宋徽宗也去世了,享年52岁。

当人在临安的高宗得知父亲已于两年多前在金国去世了,当着群臣高宗大哭:宣和皇后春秋高,朕思之不遑甯处,屈己请和,正为此耳。翻译成现代汉语即:我母亲宣和皇后年岁已经大了,我思念她到了坐不安的地步,我委屈自己向金国求和,正是为了这事。

为了求和,高宗一方面迅速将一向主张求和的秦桧安排在相位上,全权主导求和事宜,另一方面他开始不断压制军方那些主张北伐的鹰派人物,特别是北伐态度最是坚决的张张浚、韩世忠及岳飞等将领。

在秦桧的外交斡旋中,金宋双方达成了基本意向,东边以淮河为界,西边以大散关为界,北边归金,南边归宋,作为藩属国,每年宋朝需向金朝宗主国进贡,但金方必须承诺尽早将宋高宗的生母韦太后释放回到儿子身边。

十几年前的靖康之变在金兀术脑海里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想当年大金雄师分两路南攻,不但异常顺利地包围了宋国首都开封,且没费力地就将徽宗与钦宗两帝及高宗的生母及妹妹一并抓回了金国。当年签订《宣和和议》爽得不行,如今再与宋国签订和议时,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啊。

对宋高宗,金兀术的感觉总是不太舒服。一方面宋朝方面三番五次以极低的姿态遣使前来金国求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另外他们又训练着张浚、韩世忠及岳飞之类的宋军从黄河、淮河到长江,长期与我们金军纠缠不休,欠揍。

为了争得更好的谈判条件,绍兴十年(1140年)春末夏初之际,在金兀术的指挥下,金兵分四路大军一路南征。商丘、洛阳、长安,连征连下。

这次金军南征之前,在岳飞的统领下,岳家军已在鄂州整训多年。当岳飞接到高宗的诏令之后,激动的他当即举行了隆重的北伐中原誓师大会。大军出征前,岳家军将士们纷纷与家人约定,待中原平定,再相团圆。

令岳飞十分困惑的是,就在岳家军开始准备北伐的第一刻里,他又收到来自高宗的手谕:兵不可轻动,宜且班师。

多年来,岳飞对皇上首鼠两端的心态十分清楚。既然皇上允诺我们可以北伐了,那就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了。

岳飞一声令下,闰六月间,张宪的前军已和金军接触,随即攻下了蔡州,左军牛皋在京西路淮宁府顺利地击败了面前的金军,右军傅选也在顺利地击败了前面的金军后败金军后顺利地收复了颍昌府,几路大军汇合后接着又收复了陈州、郑州及洛阳。与此同时,岳飞迅速联络北方民间抗金武装,开始实施已经准备了十年的连结河朔大战略。黄河北岸十余个州的数十万人忠义民兵当即相互联络,约好以岳字旗为号,期日兴兵,迎接岳飞大军杀过黄河。很快地,岳飞所部和由他联络的各地忠义民兵,对完颜兀术盘踞的东京已形成南、西南、西、西北、北、东北六面包围。

岳飞统帅的主力部队大都集结在郾城一线,等待友军合力攻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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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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