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春秋十一 华佗一案当中的很多历史教训实在太深刻了。
2026-06-15 18: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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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佗被曹操让人用囚车一路从徐州押回许都后,曾在监狱里关押了一段时间,候斩期间,华佗像很多中国历史上的君子那样,生前追求三立,即立功、立德与立言。作为丞相钦点的案犯,关在监狱里的华佗生前唯有立言一事好干了。关于华佗在狱中立言一事儿上,从罗贯中、陈寿到范晔,都有描述。野史作家罗贯中写到:华佗在狱,有一狱卒,姓吴,人皆称为吴押狱。此人每日以酒食供奉华佗。佗感其恩,乃告曰:我今将死,恨有《青囊书》未传于世。感公厚意,无可为报;我修一书,公可遣人送与我家,取《青囊书》来赠公,以继吾术。吴押狱大喜曰:我若得此书,弃了此役,医治天下病人,以传先生之德。即修书付吴押狱。吴押狱直至金城,问佗之妻取了《青囊书》;回至狱中,付与华佗检看毕,佗即将书赠与吴押狱。吴押狱持回家中藏之。旬日之后,华佗竟死于狱中。吴押狱买棺殡殓讫,脱了差役回家,欲取《青囊书》看习,只见其妻正将书在那里焚烧。吴押狱大惊,连忙抢夺,全卷已被烧毁,只剩得一两叶。曹操自杀华佗之后,病势愈重,又忧吴、蜀之事,病势转加气绝而死,寿六十六岁,时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也。按照罗贯中人说法,华佗生前将自己的著作交给了典狱长,不幸的是他生前的那些精彩立言却毁于典狱长的夫人之手,由此造成了中国历史之上一次巨大的知识产权损失。由于罗贯中在创作上态度一向极不严肃,为了笔下故事的生动,他甚至连华佗去世都向后推延了十几年,很多史学研究者看到罗贯中的这段文字时,多悄然一笑。在华佗生前未能将医书保留一事上,陈寿的记录言简意赅:佗临死,出一卷书与狱吏,曰:此可以活人。吏畏法不受,佗亦不强,索火烧之。这短短的三十多个字的文字记述当中,关键点有二,一是本可以帮助保存医学著名的一方畏法不受,二是生前曾希望将自己毕生最重要的医学著作留下的当事人华佗,最终竟索火烧之。曹操是中国著名的法家,法家做事重原则轻人情,在曹操心目中,建安十三年里最重要的事情肯定不是华佗案的处理,而是赤壁大战中如何粉碎孙刘两家的结盟,一定江山。对典狱长来讲,将案犯华佗好吃好喝养着没问题,但接受他的生前文字馈赠,肯定会因一向多疑的丞相而更给自己带来祸端,所以他没有接受华佗的好意。只是令典狱长没有料到的是,性格偏执的华佗竟索要火种,一把火把自己的医学著作当场赌气烧掉了。一千多年后,回首华佗烧书这事儿,当中到底有多少性格方面的原因,又有多少品德方面的原因,在文史创作方面比罗贯中严肃得多的范晔就华佗的人品写下了这样的评语:佗为人性恶。从华佗生前烧书一事儿上看,范晔的结论并不过分。特别是与同时代的另外一位大医张仲景相比,华佗的人品似乎是有点问题。张仲景基本上是和华佗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即东汉末代的建安时期,其医术可能不如华佗,但医德明显地高于华佗。在民间,华佗被称之为神医,但在学术界,被誉为医圣的张仲景被评价为传统中医的奠基人。张仲景与华佗尽管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但他们两人的生活态度存在着明显的差异。从江南的孙策到江北的曹操,华佗特别喜欢给名人治病,这一方面患者可以收到更高的酬金,另一方面也容易为自己的业内创建更多的名气。与功名心强的华佗不同,张仲景的专业是当官,给人看病是他的业余爱好。汉灵帝在位期间,张仲景被州郡推举为孝廉,自此步入官场。汉献帝在位期间,张仲景被朝廷指派为长沙太守,湘、罗、益阳、阴山、零陵、衡山、宋、桂阳等9县行政皆为他所辖,平日政务繁忙。在当官的那些岁月里,按规定平时张太守是不能随便进入民宅给人看病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终生热爱医学的张仲景想了一个办法,每个月他都会选初一及十五两日打开衙门,让有病的百姓走进府衙,作为一方太守,张仲景端坐于大堂,仔细为为每个前来求诊的百姓切脉看病。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很多像同仁堂之类的大型药店内常有老中医端坐其中,为求医者诊病,这正是为了纪念当年张仲景的医德而一路保留下来的传统。与华佗最后负气把自己生前最重要的医书一把火烧掉不同,张仲景生前本着勤求古训及博采众方理念,广泛搜集古今治病的有效方药,从针刺、灸烙、温熨、药摩、坐药、洗浴、润导、浸足、灌耳、吹耳、舌下含药,一直到人工呼吸,只要对患者有用的医疗方法,他都认真研究,不断实践。经几十年的资料积累与临床实践,晚年的张仲景创作出了《伤寒杂病论》及《金匮要略》二部医书,由此为中华民族的医学传承做出了不朽的贡献。相比性格冲动的华佗,张仲景生前反而真正地做到了君子三立,立功、立德与立言。客观地讲,从才华上看,华佗远高于张仲景,但从成就上看,华佗给后人留下的更多的只是关于青囊经、五禽戏与麻沸散的传说,而张仲景给后人留下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中医理论。前几年兄弟去美国哈佛大学下属的麻省总医学参观,当地的麻醉师提及中国医学来,他只知道华佗的传奇,却对张仲景的学术贡献一无所知。有点遗憾的是,那个时候,兄弟尚未仔细研究过华佗与张仲景的生平与贡献,如果未来再碰到美国的那位麻醉师,兄弟一定会将晚年不但吃了官司,甚至还因为和自己的老乡兼直接领导斗心眼耍小聪明,最终惨死于狱中一代神医的故事讲给他听。

华佗一案当中的很多历史教训实在太深刻了。

《大宪章》

事关公平,几千年来,世界不同角落里的人类都在寻求着自己生存与发展路径,并力求建立一个相对合理而稳定的社会结构。

历史上,各国君王关注更多的是个人权力,而百姓庶民更关注的还是自身权利。

人类最早在文字上正式将权力与权利两字提出并主张的国家是英国,时间为公元1215年即南宋嘉定六年。这年夏天,在欧洲西部岛国都市伦敦城里,经一位名叫朗顿(Stephen langton)的当地大主教调停,两个敌对组织的负责人在一份由拉丁文起草的《大宪章》(Magna Carta)停战文件上分别盖了章。那一刻里,没有一个在场的人能意识到,他们面前的这份由61个条款组成的协议书,竟成了一份具有划时代历史意义法律文件,名垂人类司法青史。

这一切还要从当时的英王约翰(John King of English)及当时英国贵族代表菲茨沃尔特(Robert Fitz-Walter)男爵之间爆发有关的权力与权利之间的矛盾聊起。

耶稣基督开始在耶路撒冷周围传教的时候,英国尚处于部落氏族社会,野蛮而落后。公元一世纪里,在先后征服了高卢与日耳曼后,罗马军队将英伦海岛并入了帝国版图。

公元五世纪前后,随着西罗马帝国崩溃,来自日耳曼的央格鲁撒克逊人由东而西地征服了英国。在之后的五百年间,尽管英国先后多次被来自北欧丹麦及挪威的海盗所征服,导致伦敦政权多次更迭,但作为欧洲的主流意识形态,那些年代里基督教渐渐地成了欧洲各国的国教,来自罗马梵蒂冈的教权开始凌驾于多数国家的皇权之上,这当中自然包括了英国。

公元1066年,苏东坡因父亲苏洵去世弃官回四川老家守孝,这一年里法国的诺曼底大公征服者威廉领兵跨过英吉拉海峡入侵英国,杀死英王哈罗德二世后成了英国新的君主。诺曼人给英国带来的不仅仅是很多格调高雅的法语词汇,同时也带去了一些事关平等的新理念。与等级森严的传统社会不同,跟着威廉一世打进英国的很多参战者都是带着合伙人性质的雇佣军,获取军功后英国社会里出现了一些新的贵族。很多新贵族声称:老大活一天,我们这些合伙人服你,但你去世后,你的子孙如果不能服众的话,我们这些老人肯定会有新的说法的。威廉一世去世后,他的儿子威廉二世继位。众贵族开始不服,公元1100年,19岁的宋徽宗上台开始执政,同年英国君主威廉二世去世于一次狩猎的意外中,鬼晓得森林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久,威廉二世的弟弟亨利一世坐上了伦敦的王位,很多贵族都对亨利的上台议论纷纷。与父亲威廉一世与哥哥威廉二世不同,亨利从小就是个热衷学习喜欢读书的人,除了拉丁语成绩极为突出外,他的心思复杂而缜密。亨利一世知道很多贵族都在背后议论着自己,很明显自己正面临着多方面的压力:首先是父亲当年分封的老臣们对自己极度不信任;其次是梵蒂冈任命的英国坎特伯雷大主教(Archbishop of Canterbury)也对自己充满了不信任;第三比自己家族早来这个国家几百年的盎格鲁撒克逊原住民也对自己充满了疑虑。为了坐稳王位,亨利一世随即出台了一些对应政策,首先,他以一场隆重的婚礼迎娶了苏格兰王马尔科尔姆三世(King Malcolm III)的女儿艾迪丝(Edith),由此安抚了无数盎格鲁撒克逊民众的情绪;其次,他亲自拜会坎特伯雷大主教,并要求他为自己主持婚礼,并承诺捐款修缮教堂设施,给足了对方面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找到了几位父亲生前信任的贵族,与他们商定签署了一个有着14项条款的法律文件,史称《加冕法典》(Coronation Charter),相关前几条文本大意如下:一、作为万能上帝的忠实仆人,我起誓,尽一切努力保护罗马教会在英国的一切财产;二、所有活着或去世的贵族,他的家产将得到永久保护,他们的爵位在继承过程中将得到官方支持;三、所有贵族去世后,他的遗产,他的遗孀,他的子女都将受到国家政策的优待,所有财产在继承中都不会被征税;四、所有贵族以往欠下我哥哥威廉二世的债务自此一律免除;五、自我父亲执政年代算起,所有曾被定罪的贵族,自今日起,他们的罪行一律赦免,不再追究;六、自我父亲执政时期开始算起,凡拥有国家森林湖泊等自然资源的贵族,他们的资产一律受到保护,国家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七、因经济困难,很多骑士他们的武器与马匹过去都是向政府租借的,从现在开始所有为国服务的勇士们不必再继续支付租金了,等等。

总之,聪明的亨利一世,通过他与贵族们签订的这份法律文件,一时间几乎赢得了周围所有的人心。

有意思的是,自1066年威廉一世征服英伦海岛之后,在之后的两个世纪里,在位执政时间最长的分别为亨利一世及他的外孙亨利二世,两位智商与情商都十分突出的君主分别在位35年。

亨利一世于1100年与当时的英国贵族签订了一份人类司法史上著名的文献《加冕法典》,而亨利二世的儿子约翰于一百多年后的1215年与英国贵族签订了另外一份人类司法史上影响力更为深远的法律文献《大宪章》。

聊到《大宪章》,有这样几位关键人物是必须提及的,一是作为君主签约方的英王约翰,二是作为贵族签约方的总代表菲茨沃尔特男爵,三是协调签约谈判的坎特伯雷大主教朗顿;四是人在罗马却深深地影响着欧洲政局的教皇英诺森三世(Pope Innocent III),五是英吉利海峡对岸的法国国王腓力二世(King Philip II)。

接下来,围绕着《大宪章》,兄弟想和各位聊聊上述几位影响文件形成的几个关键历史人物的背景故事。

头一个就是1215年前后在英国执政的君主约翰王。

1166年即南宋乾道二年,这一年发生了两件值得纪念的事情,一是参与制定了后来影响人类宪法进程的重要人物约翰王于这一年出生于英国牛津的比优芒特宫(Beaumont Palace),作为英王亨利二世最小的儿子,自幼父母将更多的爱都给了他;二是这一年33岁的英王亨利二世颁发了《克拉林敦条例》(Clarendon Code),自此英国司法系统建立了一种全新的陪审员制度。目前世界各国司法体系基本分成以英美等国为主的海洋法系及以欧洲大陆为主的大陆法系,划分海洋法系和大陆法系的重要标志是,海洋法系拥有更加完善的陪审制度。后世司法专家认为,亨利二世于1166年推出的这一举措被公认为是对人权保障的一个划时代之创举。

约翰11岁那年,父亲亨利二世将整个爱尔兰及部分英格兰的领土分封给了他。19岁那年,作为爱尔兰的国君,约翰带着300个骑士及多位行政官员准备从伦敦前往都柏林接管政权,不料出行前整个行动被人在遥远罗马梵蒂冈的教皇卢修斯三世(Lucius Ⅲ) 叫停。约翰问父王亨利二世,何以如此?父王唯有长叹:没有办法,在整个欧洲,教皇说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任何一个君主敢于反抗教皇的决定,因为他代表的是神。

听到这里,年轻的约翰打了个寒颤。

约翰23岁那年,父王亨利二世去世,兄长查理接位,史称狮心王理查一世。由于终生酷爱军事,查理一世几乎把所有精力全都投入到了服务教皇参加十字军东征的活动中。在查理的带领下,欧洲十字军多次进攻当年耶稣传教的圣城耶路撒冷。查理没有兴趣管理英国政务,他不在的时候,全权委托弟弟约翰负责整个英伦海岛的行政事务。

公元1199年即南宋庆元五年,终生热衷对穆斯林开展圣战的兄长狮心王查理一世,身先士卒,战死沙场。

兄弟去世后,33岁约翰没有立即称王,而是派人送信至罗马梵蒂冈教皇英诺森三世处,一是希望得到教皇确认自己的实际地位,二是竭诚表态继续将兄长未竟的征服穆斯林十字军大业继承下去。看到约翰如此谦卑,教皇大悦,随即下文为约翰在英国称王加冕予以确认。不想教皇的态度却让当时的法王腓力二世很不高兴,由于种种原因法王对长期觊觎法国诺曼底领土的约翰十分忌惮与戒备,多年来两人之间爆发的武装冲突始终不断。

约翰心里清楚,整个欧洲不在于你法王是否承认我的英王地位,只要梵蒂冈点头即可。所有的欧洲人都知道,与皇权相比,代表着神权的梵蒂冈永远高高在上。

由于与教皇英诺森个人之间保持着良好关系,约翰在与法王腓力二世的对抗中,始终表现得十分任性。为了夺回法国封地,约翰一次次地领兵跨海到法国与腓力二世作战。结果却是英军一次次地损兵折将,于战败中赔款割地,丧尽尊严。一来二去,英国国内的贵族们开始对约翰越来越不满。谁都知道打仗需要大量军费,为了备战,英王约翰多次向英国贵族们征税。很多贵族开始算账,从约翰的父亲亨利二世到他的哥哥狮心王理查一世,他们父子前后执政45年间,英国政府一共征收过11次税,而自1199年上台以来,贪婪的约翰在短短的15年间已前后征了11次税,这意味着无能的约翰比他父兄残暴了三倍不止!约翰还违反封建惯例,征取过多的继承金、协助金、盾牌钱等。关键是通过征税他带领着我们的孩子能打胜几场战争也好,可这个家伙却是屡战屡败,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英国的贵族们都要集体完蛋了!想当年,你的先辈亨利一世上台之初就和我们贵族签订了一个《加冕法典》,一百多年来,我们这些贵族阶层的人对于你们诺曼家族的人一向给予极大的理解与支持,但现在你却在滥用我们贵族对你的信任,这种情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约翰的祖先征服者威廉渡海征服英伦海岛时,我们所有这些贵族当年都是提着头颅流血牺牲的。怎么说呢,当年我们推选你们家族为英王时,心底深处我们一直认为你们家族不过是我们25个家族当中的一支,只是根据当时的特定情形,由你们威廉家族的人代表我们而已。

有压迫就有反抗,现在是我们需要冷静地坐下来,以一种更加平等的态度,开展更为合理的斡旋谈判了。

经过一番权衡,代表着英国著名的25个家族的权贵们决定推举实力较强及威信较高的贵族菲茨沃尔特(Robert Fitz-Walter)男爵,代表我们贵族,去和约翰国王协商沟通,争取属于我们英国贵族的利益。

接下来,再来聊聊贵族菲茨沃尔男爵的那点事儿。

菲茨沃尔从小出身于伦敦的贵族之家,成长过程中受到过良好的教育。1198年,狮心王查理一世仍是英国的君主时,菲茨沃尔的父亲沃尔特男爵(Baron Walter)去世了。随后在查理一世的许可下,成年的菲茨沃尔不但从父亲的名下继承了爵位,同时还继承大量位于英国北部的领地及骑士年金(Knight's Fees),这使他随后成为了当时英国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除了反对政府不断向贵族们征收战争税之外,总的来讲,菲茨沃尔男爵与英王约翰关系处得还算融洽。两人关系开始恶化始于1212年,据菲茨沃尔男爵声称,这一年身为国王的约翰竟然不顾伦理道德,引诱自己的长女玛蒂尔达(Matilda),由此造成了家族丑闻。发现越来越多贵族不再对自己表现出忠诚,英王约翰要求国内的著名贵族将家中的一个孩子送到伦敦来作为人质,以防造反。尽管很多其他的贵族都将家中的孩子送到伦敦做了人质,但因为国王对自己的女儿不敬,菲茨沃尔男爵断然地拒绝了国王的这一要求,对此约翰也显得有些无奈。1213年,英王约翰王因为诺曼底封地问题,再次与法王腓力二世交恶,为了开战,约翰向国内提出征兵要求。这次,菲茨沃尔男爵挑头,以其受教廷绝罚(Excommunication)为由拒绝了国王的征兵要求,接着贵族们集体宣称他们的土地租佃权(Tenure)并不以为国王在海外服役为条件。在没有得到国内的支持下,不甘心的约翰王通过外交使团联合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托四世(Otto IV),于1214年春天向法王腓力二世发动进攻,再次力图收复诺曼底封地。然而,这年夏天英国日耳曼联军在与法军的作战中失利。同年秋天,回到伦敦的约翰王竟然宣布对刚结束的这场战争征收免服兵役税。菲茨沃尔男爵及二十几个英国贵族对国王的新要求纷纷表示爱莫能助。这年冬天,约翰王在圣埃德蒙顿教堂面见到了菲茨沃尔男爵及他的同事们,经过长时间的谈判,双方未能在争议上达成妥协。菲茨沃尔男爵他们的理由是,一百多年前你的先辈就曾在白纸黑字的《加冕法典》中承诺过善待我们这些当年帮助你们家族打下江山的贵族。你上台仅仅十几年,征税的次数已经超过了你的父亲和哥哥执政四十多年的次数,太过分了!

谈判中,双方嘴上的火药味越来越重。说到愤怒时,国王竟发出了动武的威胁,而以菲茨沃尔男爵为首的贵族们亦不甘示弱,当即决定着手备战一旦与王室开战,定当奉陪到底。

为了得到梵蒂冈对自己的支持,英王约翰随后给罗马教皇英诺森三世写信,希望他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声援自己,并在教会法律下获得政治庇护。与此同时,约翰与贵族们达成了口头协议,在来年复活节之前,为了纪念耶稣,双方暂不开战。

不负约翰的期望,教皇英诺森的信件于几个月后被特使送到了伦敦。在信中,教皇对约翰最大的精神支持就是,他向英国贵族发出了威胁,谁敢拿起武器与英王开战,梵蒂冈就开除谁的教籍。对菲茨沃尔男爵等英国贵族来讲,一旦被开除了教籍,这意味着身后将再无机会进入天堂,另外在基督教的世界里此后你将永远遭到社会的边缘化,后果严重。

不过令约翰王没有料到的是,贵族们的态度是,经过数月的准备,他们已推选菲茨沃尔特男爵为他们的上帝和神圣教会之军队统帅(Marshal of the Army of God and Holy Church),早在当年5月17日,由菲茨沃尔特男爵领导的贵族武装,已在仇恨政府的伦敦市民帮助下,攻占了伦敦城。这意味着此刻英王约翰已经被贵族的力量控制住了,贵族们声称,如果国王不接受我方提出的和平条件,我们将立即宣布断绝与王室的君臣关系,随后推翻英王的统治。

在这种情形下,慌乱中的英王约翰采取了两个措施,一是悄悄地将此间的情形通过密信报知一向为自己站台年长自己5岁的梵蒂冈教皇英诺森三世,二是恳请英国坎特伯雷大主教朗顿,请他出面起草一份停战协议,调停对立双方之间的矛盾。

英王约翰之所以选择朗顿大主教作为谈判协调人,一是从年龄上看出生于1150年的这位神职人员比自己大了16岁,是个大哥级的人物,同时他的年龄比起其他24位贵族代表来,也普遍年长许多,由此形成某种天然的威信;二是作为梵蒂冈为其背书的英国坎特伯雷大主教,他和当今教皇英诺森三世关系良好,年轻时这位超级学霸毕业于欧洲著名的高等学府巴黎大学,毕业后留校后成为助教的朗顿与一个来自罗马的贵族子弟塞格尼(Lotario Segni)建立了很深的交情。多年后,年轻比朗顿小了11岁的塞格尼以37岁的英年当选为罗马第176任教皇,获得了英诺森三世的名号后,成了欧洲第一权势者。英王约翰很清楚,请朗顿来当谈判协调人,也是变相地在讨好教皇。

为了避免双方武装力量发生冲突,朗顿大主教在与双方协商后,确定了谈判的时间与地点。

谈判地点选在了一个叫兰尼米德(Runnymede)的地方,这里是国王居住的温莎城堡与伦敦城的中间地带,地势开阔,双方武装均不可能在此设伏袭击对方。

谈判时间安排在1215年6月上旬至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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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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