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担心受到教会的迫害,以往在佛罗伦萨、热那亚,甚至米兰周围的校园里,哥白尼的日心学说是个敏感的话题,但在他母校之一的帕多瓦大学里,没有人感到禁忌重重。来到帕多瓦后,经验大量的计算与观测,尊重客观真理的伽利略很快地变成了哥白尼的信徒,尽管他深知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可言说。
在帕多瓦大学的日子里,通过学术会议及通讯杂志,伽利略结识了德国科学家开普勒。尽管在很多学术观点上两人观点相异,但对思想常建立在想当然基础之上的亚里士多德的科学观,两人很快形成共识,不管一代权威在历史上的地位有多高,只要其理论常说与科学实验结果相悖,吾辈唯有尊重与坚持真理。当然与终日膜拜开口闭口哥白尼的开普勒相比,伽利略尚未达到对日心常说顶礼崇拜的程度。
在帕多瓦的十几年生活中,最让伽利略感到欣慰的是,在这里他结识了人生好友萨尔皮(Fra Sarpi)。萨尔皮的职业为高级教士,但无论是历史、神学、数学、天文学,甚至是解剖学,其知识储备之深厚,赢得了伽利略多次盛赞:科学知识方面,整个欧洲没有几个能够超过萨尔皮的人。正是在与萨尔皮的不断探讨与切磋中,伽利略提出了他的自由落体理论。伽利略40岁那年,一次他与萨尔皮共进晚餐,提及近来的研究成果时,伽利略谈到:在自由落体过程中,物体速度的增加与下落时间成正比,而不是与距离成正比。自由落体5秒钟的物体速度,是自由落体1秒钟的物体速度的5倍。我把从静止开始、在相等时间内增加相同速度的运动,称为匀加速运动。后人皆知,正是在伽利略的自由落体理论基础之上,后来英国的牛顿建立了他的三大定律体系。
在帕多瓦的十几年里,作为年轻的教授,伽利略周围不乏各式各样的朋友,关系相对走得比较近的主要有一位威尼斯富商萨格雷多(Gianfrancesco Sagredo)。这位富豪在威尼斯大运河畔有座美丽的宫殿,很多周末他会邀请伽利略前往威尼斯度假,正是在那些花天酒地的日子里,35岁的伽利略结识了18岁少女甘姆巴(Andrea Gamba),两人随即成为情人。由于伽利略的母亲特别的不喜欢这位威尼斯的女子,另外鉴于看到自己两个妹妹出嫁当中难度,现实而功利的伽利略也不愿意主动承担责任,因而他让自己的好友萨格雷多去和少女甘姆巴事先说好,伽利略教授不承诺婚姻,不管生活在一起多久,永远只是情人关系。好在甘姆巴也不在乎名分之类的事情,于是他们在帕多瓦校园周围先后生了两女一男。伽利略35岁那年有了长女弗吉尼亚(Virginia),第二年有了二女儿利维娅(Livia),42岁时有了儿子温森佐 ( Vincenzo)。有意思的是,尽管伽利略与甘姆巴育有三个子女,但一起生活多年后,还是客客气气地分了手。当中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婆媳关系一直十分紧张,夹在当中的伽利略常很尴尬。最终向伽利略提出分手的是甘姆巴。当得知女友在外边有了新欢之后,大度的伽利略还为甘姆巴准备了一份不薄的嫁妆,此事在当时意大利学术圈内一时传为奇谈。从家族关系上看,终其一生,伽利略和自己的父亲关系良好,再就是与长女弗吉尼亚关系甚睦。21世纪的各国游客前往佛罗伦萨瞻仰科学伟人伽利略之墓时,人们发现陪伴伽利略长眠于九泉之下的只有他的长女弗吉尼亚。
尽管伽利略在学术与名望上相当成功,但作为长子,由于家中各类开销较大,经济生活方面一向窘迫,因而伽利略把金钱看得极重。入职帕多瓦大学不久,利用课余时间,伽利略发明了一种即可用于民用也可用于军事的两用圆规。在获得有关专利后,他将自己研制的产品推销给了军方。作为当时的海上强国,为商船常年提供保驾护航服务的威尼斯海军后来一直向伽利略支付着相关专利使用费。儿子三岁那年,一次好友萨尔皮在家宴中提及,近期荷兰那边有人研制出一种可以将物体与人物由远而拉近的长筒玩具,随后大致地介绍了一下这种新产品的结构及样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伽利略的第一个念头是,真如好友所说这种新产品能把远处的东西拉近看清,那军费充足的威尼斯海军一定需要这种东西,用于海战。行动力极强的伽利略教授凭着自己的感觉,开始了相关的研制工作。伽利略的方法为先设计一个铅管,然后在铅管的两头,一边放入一个平凹的镜片,另一头放入一个平凸的镜片,之后穿过两个镜片进行观察,很快地他看到了一个预想中被放大了3~4倍的图像。具有极强技术变现意识的伽利略随后带着自己研制的产品前往威尼斯元老院,找到一个自己熟悉的负责人开始推销:我研发的这款产品,从海洋到际地,将有助于威尼斯未来的很多商业及军事用途。不出伽利略的意料,威尼斯的潜在买主表示,他们对这款能够瞭望远处的新产品很有兴趣。得到威尼斯决策者们的认可后,伽利略情绪大振,三周里他与好友萨尔皮带着更新的产品再次来到威尼斯,这次在更多的元老院成员看到新改进的产品已拥有了八倍放大能力时,他们中的一个人问道:这种新玩意儿的名字叫什么。萨尔皮说,我们暂时叫它为透视镜(Perspicillum),但从实用角度看,未来可以叫它为望远镜(Telescope)。几个元老院所成员举起伽利略制作的望远镜眺望远方,发现这个设备确实能比肉眼看到更远处的船只,当即大喜,他们相信利用这个设备,未来威尼斯海军的力量将会更加强大。随后,一个元老院的负责人建出,鉴于伽利略教授为国家所做出的重要贡献,他提议未来将教授的年薪应从现在的480弗罗林增长为未来年薪1000弗罗林。然而令伽利略不快的是,另外一位威尼斯元老院的负责人却在一旁提醒道,就他所知这种望远镜并非伽利略原创,事实上早些时候荷兰市场上已经出现过此类产品。他建议还是先不急于给伽利略加薪。闻言,伽利略甚感不快。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他决定还是将这款新品献给长期来一直对自己拥有好感欧洲第一富翁,文艺复兴运动第一金主,佛罗伦萨大公国实际控制者、美第奇大公(Cosimo Medici )。近年来,每到暑假时,伽利略都会受到大公的邀请前往他的府邸给他本人及家属辅导数学及其他科学知识。
望远镜的改进给伽利略的生活带来了很多的变化。他曾带着八倍的设备前往威尼斯元老院推销,后经不断的改进,在短短的一年里,伽利略将望远镜的性能从八倍提高了20多倍。由于性能的不断改进,在那些日子里,每当夜晚来临,伽利略都会以极大的兴致投入到对天体的观测当中。借助于手中最新的科技利器,很快伽利略在天体研究方面获得了大量成果,随后他将这些研究成果汇编成书《星际信使》(Siderevs)。书籍出版后,伽利略在欧洲学术圈里的名气迅即大增。年近半百的伽利略以一种趋炎附势的心态,将此书献给了整个欧洲除教皇外,权势最大的美第奇大公。不仅如此,他还将刚刚用望远镜新发现的四颗木星卫星命名为美第奇星,并以一种拍马屁的口吻称颂道:因为创造星辰的上帝告诫我,要用殿下显赫的名字来称呼这些新行星。伽利略的这些努力没有白费,46岁那年夏天,伽利略收到了美第奇大公的聘书,作为无需承担教学任务的比萨大学首席数学家,同时他还被任命为美第奇大公的宫廷哲学家和数学家,自此伽利略很少再为生计而忧愁过。只是令伽利略没有料到的是,尽管自此自己不再为生计而烦恼,但他却因为支持校友哥白尼日心学说,遇到了来自罗马教会的麻烦。令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尽管得到了美第奇家族强有力的保护,但教会那边却因政见不同,竟险些要了他的命。这一切,还要从当时在欧洲社会地位比美第奇大公还要显赫的梵蒂冈教皇聊起。
像绝大多数出身于天主教徒家庭的人一样,伽利略自出生后,其生活一直受到罗马教廷的影响与控制。自懂事后,伽利略就知道,家里父母说了算,社会上统治着欧洲的教皇庇护五世 (PiusⅤ) 与格列高利十三世(GregoryⅩⅢ)说了算;成人后,特别是离开比萨大学医学院回家自学的那段时间里,伽利略得知号令天下的为人在梵蒂冈的教皇西斯科特五世(SixtusⅤ) ;伽利略生活在帕多瓦大学校区周围并先后和女友生了三个孩子的时候,控制着整个欧洲意识形态的为教皇克雷芒八世(Clement Ⅷ) ;尽管从理念上作为天体物理学家的伽利略他完全认同校友哥白尼的日心学说,但由于当时没有利用功能强大的望远镜,所以日心学说对普通的欧洲人影响并不大。不管地球围着太阳转,还是太阳围着地球转,人类的正常生活并未受到影响。然而自从伽利略改进了望远镜的功能,特别是他的那本《星际信使》成为畅销书后,整个欧洲知识界突然间开始集体关注起星球、地球与天体之间的关系来了。事实上。早在伽利略出生的21年前,哥白尼创作的那本《天演论》已经出版了。可直到伽利略改进望远镜之前的半个多世纪里,整个欧洲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世界上有个叫哥白尼的人,更不知道他曾写作过一本叫《天演论》的书。原因是,哥白尼的《天演论》是用拉丁文写的。中世纪的欧洲,除了在神学院里读过书的极少数宗教界人识字外,整个欧洲从贵族到平民基本上都是不识字的文盲。到了伽利略的时代则不同了,得益于德国人古登堡的活字印刷术,欧洲的书籍开始多了起来,最重要的是伽利略创作时基本上不用高雅的拉丁语,而是用社会上广泛使用的意大利语写作。伽利略的《星际信使》出版后,首先意识到梵蒂冈将要遇到麻烦的是当时的教皇保罗五世(PaulⅤ),因为他发现,那段时间里,长期被刻意低调处理的《天演论》一书,突然间开始受到欧洲各方知识界的关注了。
教皇保罗五世年长伽利略15岁,原名博尔盖塞(Camillo Borghese),出身于罗马城内一位著名律师家庭,自小受到极为良好的教育,有着博闻强记天赋的他涉猎广泛,从自然科学到社会科学,知识储备深厚。年轻时博尔盖塞就读过哥白尼用拉丁文创作的《天演论》,从逻辑上他并不否认哥白尼的立论与观点,但从职业发展生涯上看,他坚决地站在了哥白尼日心学说的对面。抱定实用主义哲学的博尔盖塞认为,到底是地球围着太阳转,还是反之,对于自己未来争取进入梵蒂冈决策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样利用自己的法律背景,从神学院学生、修士、神父、主教、大主教、红衣主教、枢机主教,最终如何一路成功地爬上教宗宝座。
1605年,也就是在伽利略在帕多瓦大学周围忙着将自己的知识变现的时候,经过各种运作与努力,55岁的博尔盖塞最终当选第235任教宗,名号保罗五世。
保罗五世上台后面临的最大压力就是避免在自己执政期间爆发欧洲大战。自当年那个叫马丁路德的传教士在一间教堂的大门上贴出了《关于赎罪券效能的辩论》一文后,从南到北,欧洲的宗教界就再也没有安宁过。在欧洲两大家族奥地利哈布斯堡及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的支持下,梵蒂冈的权威尚在,可近年来从北欧的路德教派、中欧的卡尔文教派,到英国的新教派等派系,因为对圣经的理解及对罗马教廷首先上的疑虑,这些欧洲内部的异教徒,竟准备与罗马教会诉诸武力了。双方态势已近一触即发状态。而偏偏这个时候,也许并非有意为之,但客观上那个叫伽利略的帕多瓦大学教授却在忙着为哥白尼日心学说做着各种科学背书。谁都知道,我们梵蒂冈遵循圣经教义,尊重自古以来托勒密与亚里士多德的地心学说,你伽利略竟在这个重要的世界观问题上,把屁股从向了哥白尼一方,其结果就是极大地动摇了我们梵蒂冈在信众心目中的权威性,间接地站在了那些和我们罗马教会的敌人一边。
熟悉知识界动态的教皇保罗五世关注到,自从伽利略成为美第奇大公的科学顾问后,围绕着太阳黑子的运动规律,太阳存在的自转现象以及圆运动的投影原理,几年中他发表出版了包括《流体力学》、《关于太阳黑子及其现象的历史与论证》、《致大侯爵夫人克里斯蒂娜》及《水中浮体对话集》等专著,其在学术圈里的影响越来越大,其捍卫哥白尼日心学说的倾向越来越明显。
梵蒂冈拥有自己的情报部门,通过情报教皇上得知,伽利略曾给自己的好友,帕多瓦大教堂神父瓜尔多(Paolo Gualdo)写信,信中声称,科学不应只是科学家的职责范围,在坚持真理方面,科学家有责任对罗马教会很多观念上的错误予以纠正。
1615年,65岁的教皇保罗五世不断收到手下对伽利略的控告,声称伽利略在学术圈内不断力挺哥白尼,在背离基督教义的路上越走越远,如不及时及时挽救这只迷失的羔羊,对他本人,对我们教会都将极其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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