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春秋十九 为了达到永远在一起的目的,一不做二不休,张大千干脆一封家书从汉城寄回国内,征求已为自己生养多位子女的…
2026-06-15 18: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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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达到永远在一起的目的,一不做二不休,张大千干脆一封家书从汉城寄回国内,征求已为自己生养多位子女的两位夫人曾庆蓉与黄凝素,可否再纳三妾。结果大夫人倒没多说什么,而黄凝素不但不同意老公再娶一个外国媳妇,更是正告张大千,老夫人希望你尽早返家!尽管张大千在外风流成性,但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对母亲是绝对的孝顺,从不违母命,见信后,只好整装准备回国。和逃避李秋君的感情不同,和池春红分别时,张大千信誓旦旦地向痴情的少女发誓,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来娶你的!随即他为这个异国相好留下一笔钱,让她在汉城开了一家汉药店,维持生计,等着自己的重归。

1928年,由于北伐成功,张学良所辖东北军易帜后,中央政府从北京迁至南京,北京降格为北平。那之后国内政局相对稳定。老蒋上台后,更喜欢用的干部多为家乡浙江的老乡及广州黄埔军校那些嫡系年轻人,对最早孙中山周围的那些同盟会的人多敬而远之。在这种背景下,多年前曾当着张群的面,拍关老蒋的肩直呼蒋老弟的张善子,很是知趣,他明白自己的仕途差不多走到头了。于是,和八弟张大千商量后,两人决定在上海法租界西门路169号的张公馆里,成立一家名为大风堂的工作室。

张大千这边,学画之初,除了模仿石涛、朱耷及徐渭等清朝初年画家的名画外,他特别敬仰一位明末清初名叫张大风的才子作品。这位艺术家不但山水、人物、花鸟及肖像等画技精妙,诗词歌赋造诣亦极深。受其影响,早在几年前他就在一幅自己创作的《题山水图》诗中署名大千居士爰大风堂。

由于藏家与市场的关系,当时中国的重要画家多集中于上海与北平两地。为此,张氏两兄弟也常常往来于平沪两地。这一年里张大千陪着哥哥前往北平,通过马连良他见到了中国京剧界谭鑫培之后最有名气的老生表演者余叔岩。由于吸食过量鸦片,余叔岩对张氏兄弟表示,未来他不太可能重返舞台了。余先生很是客气,用自己刚刚灌制的几张唱片,换了张氏兄弟一张卧虎与一张古装美女。

这次的北平之行,引来业内相当轰动的,还是张大千与陈半丁之间发生的故事。

陈半丁年纪比张善子还大几岁,年长张大千23岁,足足差出一辈。作为江南才子,陈半丁早年投身丹青事业,不过主业还是美术教育。由于业内桃李满天下,所以不论是在上海还是在北平,到处都是好友与弟子。自担任北平艺术专科学校负责人后,北平城内的众多业内名家常来陈半丁家,参加所谓的雅集。

在一个宴会上,老人陈半丁用一种神秘的口气说,他最近搞到了一幅品相极好的石涛原作。为此,他邀请席间各位明晚6点到他家中鉴赏。席间,刚刚从上海过来的张大千坐于末座,闻言极感兴趣。要知道,自出道起,张大千就把无数的精力投入到收藏与摹仿石涛和尚画作方面。听到前辈手里竟有石涛原作的事情,他是一定不愿错失良机的。

在宴席上陈半丁对大家说好,明天下午六点请各位来寒宅捧场欣赏。性急的张大千提前了三个小时就出现在了陈府。

见这个年轻人提前出现,老资格的陈半丁只是淡淡地说:你早来了三个小时,还是等大家都来了,我们一起共赏吧。

闻言,张大千不好造次,只得默默地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尴坐了三个多小时。待昨天宴席上的宾客皆在陈府客厅落座后,陈半丁才以一种神秘的口气说道:本人荣幸,最近喜得石涛和尚的真迹,由于太过珍贵,不敢私秘自珍,愿为友好共赏。

分开后,带着对这位异国恋人的无限爱意,连诗带画,张大千后来又为池小姐创作了很多作品。

很不幸,二次世界大战当中,美丽的池小姐香消玉殒于日军的暴行之中。1978年,79岁的张大千在韩国美术协会的邀请前往汉城举办画展。从报上获知张大千的消息,池春红的兄长,特地到张大千下榻的旅社求见,年迈的张大千执意前往春红坟前上香致祭,遂由春红兄长带路,了却了他多年的心愿。

1929年,全球最大的事件大概就是发生在美国华尔街的大崩溃了。从美国纽约开始,一路涉及到全球各大资本市场。美国方面,后来连续担任了四届美国总统的罗斯福与此有关;欧洲那边,后来纳粹政府的上台与此有关;亚洲这边,华尔街大股灾造成的余震,一路波及到东京、香港及上海,中国近代史的走向也受到了这次美国金融风暴的强烈影响。

从中国艺术发展史上看,1929年最重要的一个事件就是春天里,在叶恭绰及徐悲鸿等人的推动下,中国美术界在上海召开了全国第一届全国美术展览会。西方美术以绘画与雕塑为主,中国美术主要包括书法与绘画。和康有为与于右任一样,叶恭绰的主要艺术成就在书法方面。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央人民英雄纪念碑的碑文是人民领袖起草的,而碑上那些永载历史的文字却是叶恭绰的书法作品。徐悲鸿一生主要艺术成就在绘画方面。

作为上海著名的大风堂堂主,随着半年多前陈半丁等画界专家集体走眼事件,张大千在中国画坛之上名头大振,作为上海居民30岁的他在这次全球第一届美展上自然而然地被选为全国美展的干事,他送展的几幅作品也入选了《美展汇刊》。

年龄上,徐悲鸿年长张大千4岁,但生活经历上,张大千惊讶地发现,原来徐兄竟和自己一样,都是在民国六年前往日本留的学,自己去京都学的是染织专业,而徐兄则是前往东京学习的美术。自己有抗拒父母之命,逃婚经历,徐兄也有。在人生的成长中,五四运动前后中国青年人主要受到两个人的道德影响,一是把日本教育看得更重的康有为一派,一是把欧美教育看得更重的蔡元培一派。前者主张遵从古人传统,三妻四妾,后者主张欧美基督教精神,一夫一妻。张大千始终没有前往欧美国家学习艺术的想法,而成长于江苏太湖周围徐兄则不然,先是北上在蔡元培的北大校园混了一段时间,然后利用庚款随即前往法国留学。张大千的情人多多,风流潇洒,艳遇无数,一夫多妻,徐兄一生坚持一夫一妻理念,偶尔搞个婚外恋,结果整得满城风雨,常为路人指着后背谴责为伪君子。徐悲鸿的第一任妻子为他的同乡蒋碧薇,婚后不久发现,两人性格不合,终日吵闹。张大千则是走到哪,花到哪,却极少听到他和几位夫人争吵打闹之事。在艺术观念方面,张大千非常尊重徐悲鸿在油画民族化方面的探索,而徐悲鸿则对张大千在传统艺术上的炉火纯青推崇备至,甚至称张大千为五百年一见的超级天才。东西方经常因文化相异而发生冲突,不过与中医与西医互相歧视彼此拆台不同,30岁的传统派的张大千与34岁欧美派徐悲鸿自从相识之后,彼此惺惺相惜,之间互相维护,由此成就了中国画坛的一段佳话。

寒之友第一届画展组委会发来请帖,要求张大千务必参加活动;神州国光社成立25周年,组委会在大东饭店邀集沪上书画界知名人士一百余人赴宴,张大千很早就收到了恳请出席的请帖;上海书画保存会成立,所属杂志《国粹月刊》编辑前来张家拜访,请张大千务必拿出两幅大作,以便刊登;张大千的恩师曾熙等人在上海组织了一个青青书画金石展览会,恩师提出要张大千为这个展览会准备一两件画作时,张大千自是当成了一件大事去办;最有意思的是,上海艺苑绘画研究所的人来到张公馆,号称准备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募捐招待会,本次活动上海滩文艺界名流都已答应前来捧场,著名诗人徐志摩答应参加了,岭南画派代表人物,蒋介石见到也要礼让五分的画坛女神何香凝答应出席了,连通吃上海黑白两道,黄浦江上跺一脚,浦东浦西晃上两晃的大亨杜月笙杜老板也答应出席了,你们大风堂的堂主怎么也得来个人在这个活动上露个面。最后很多只要在上海文化圈里有点名气的人只要举办个什么茶话会,迎来送往的接风宴及欢送会,都爱在请柬上写上张氏兄弟的名字,用来吸引其他的人参加活动,这种老一套混圈子的活动实在太多太腻。

为了逃避无所不在的各种社交活动,在老画家黄宾虹的创建黄山文化社的提议下,什么徐诗人,什么杜老板,张大千决定远离上海,躲到安徽的黄山里写生创作去了。这当中,人在黄山开心创作的张大千闻知上海中华书局出版了自己创作的《大风堂原藏石涛和尚山水集》。而令张大千没有料到的是,这年年底恩师曾熙去世了,享年70。闻讯,张大千放下手中的一切,为恩师筹办丧事。

1931年春天,在朋友的安排下,32岁的张大千带着十年来先后为自己生下了多名子女的二夫人黄凝素,前往东北旅顺旅游写生。之后,乘海船在天津登岸后,一路来到了北平。在好友的照顾下,他和二夫人来到了海淀西郊,住进了慈禧太后活着时常来听戏兼居住的颐和园听鹂馆内,每日看着水波荡漾的昆明湖,过着神仙一般成功艺术家的生活。

酒足饭饱之后,徐志摩说,下午他刚刚在清华校园里参加了一个由梁启超儿媳妇在家里组织的文艺沙龙。参与活动的多是从美国回来的洋教授,今晚不但校长梅贻琦参加了,连那个风流种子胡大博士也特意从城里红楼的北大赶了过来。在这个由林徽因主持的诗歌会上,徐志摩朗诵了自己刚刚创作的诗作,赢得了一片喝彩,随后大美女背着老公梁思成把徐志摩拉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小声说求他帮忙,能不能找一个高水平的老师教自己画那种带有古代意境的作品。为了她心爱的建筑学,此刻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狂补一下中国古代建筑及古典人物的知识与技法,在国画方面她的基础太弱,亟需名师指点。

只见张大千示意徐大诗人打住,然后他拉着徐志摩的手,悄悄地走到屋外,小声说:你说的这位大美女,说句实话,不是不能教,而是不敢教。

何以如此?徐志摩有点失望。

张大千又向四下看了看后,说道:圈里人都知道,寡人有疾好色,见到优质女生,难以把持。你说的这个女生,何等人也?出身贵族豪门,夫家就不要讲了,不必说眼前的总统了,就是当年的袁大总统,孙总理见着,也得躬身敬礼的。把这样的名媛请进我的画室,万一我做出什么事儿来,到时候就不是你的面子问题了,恐怕届时连我的性命都是个问题。

听到这里,徐志摩只得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

随后几日,忽有汽车从城里赶来颐和园,声称总司令听说你来北平了,作为石涛和尚的崇拜者,他很想会一会你这位当代的石涛老哥。

问清总司令不是别人,正是目前军界中仅次于总司令蒋介石之后,排名第二的陆海空副总司令张学良时,张大千的吃惊不小。他早就听说,当年这位还被人叫做小六子的纨绔子弟,也爱收藏,且通过各种途径收购了不少石涛的作品,那当中肯定有自己多年来仿制石涛的赝品。现在国人都知道,南方最有实力的是总司令蒋介石,北边最有实力的就是这位少帅张学良了。如果这次少帅因为手里收了假画找自己算账的话,那可就应了他们北平人讲的那样,搞不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和夫人约定,如果明天我还没有回来的话,你马上找谁谁谁及某某某,想尽一切办法先将我保出来,以后我用多少时间,花多少精力,也要补偿少帅的。

就这样,带着极度忐忑不安的心情,坐着张学良派来的专车,张大千一路来到了北海的仿膳饭庄。

只见经常一身戎装出现在报纸上的张副总司令,今天却是身着便装,一脸的亲切。在张学良的身边围着一群北京艺术圈里的名流大家。

见到一脸紧张的张大千,张学良笑道:我去上海时,老是想见一见你这位咱们老张家的奇才,可惜公务太忙。今天,你来到咱们北平的地面上,作为小弟的我,自是要设宴为你接风了。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

在笑声中,张大千一下子也放松了下来。心中暗说:还好,从少帅这种礼贤下士的谦恭之风看,今天我参加的不应是一场鸿门宴。

酒宴开始后,比张大千小了两岁的张学良谈笑风生,频频举杯中全不提自己手中收的那些假画之事。

酒喝到一半,张大千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于是他也讲了一些圈子里的故事。

整个饭局当中,惟有一次让张大千少许地紧张了一下,只见喝得满面通红的少帅,当众拍了拍张大千的肩膀,冲着餐桌周围的众多宾客道:他可是位仿石涛的专家,一路骗过了多少双专家们的眼睛,在中国画界里早已大名鼎鼎,在我的收藏中,就有好多是他的杰作。

听到这里,张大千脸色大变,众人先是一惊,当他们再看到少帅仍是面带笑容时,随后他们集体发出了哄堂的笑声。

从这一天起,张大千与比自己小两岁的张学良相识了。

不久之后,张大千以石涛的笔法,画了一幅《黄山九龙潭》,恭恭敬敬地赠给张学良,画中题诗借景寓意,对张学良的雄才大略无耻地吹捧了一番。没办法,各个时代的画家如果想把自己的画价在市场里卖高的话,巴结权势也是他们人生的必修课。

这些都是发生在民国二十春末夏初的事情。

不承想,半年后,先是九一八事件发生,张学良随即从一个英豪无比的少帅瞬间变为国人皆骂痛失东三省的懦夫加卖国贼。快到年底时,为了赶上心爱女神林徽因的一个学术报告,徐志摩慌不择机地选了一架运输邮包的飞机急飞北平,不料飞机竟在山东境内失事,机毁人亡,举国震惊。

那段时间里,每每想到一个老友一个新朋竟先后出事,张大千的内心竟是一片郁闷中的忧伤。

严格地讲,张大千是个优秀的艺术家,更是个精明且有点无耻的生意人。尽管大风堂在上海及江南地面上名气很大,但毕竟从从明朝、清朝到民国,中国古玩字画藏家出没,欣赏古典风气最盛的还是当年的京城,如今的北平。

为了打开这块潜力巨大的市场,上世纪三十年代初北方政局稳定之后,张大千随即开始了上海与北平两地经常来往的生活。

自从在上海的沙龙里结识了来自北平的记者于照之后,后来每次张大千来北平时,都会得到于照的特殊照顾。

于照,那是户口本上的名字,社会上都尊称他为于非暗。于照可是个京城出了名的大玩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养花遛鸟,无所不通,职业为新闻界的著名记者兼编辑。张大千每有新作诞生,利用着《晨报》的艺术版面,于照都会把大风堂主一个劲儿地往天上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京城的遗老遗少们也都很想会一会这位来自四川的美术天才。可很多北平学术圈与收藏圈的人亲眼见到这位个头矮小,却留着一脸长须的四川人时,都会略感失望。一张嘴,永远是一股土土的四川话。熟悉之后,张嘴是老子,闭嘴龟儿子,急了就是槌子之类,粗俗间夹着狡诈。

在很多老北平人的眼里,当地画圈里名气最大的,还不是那个来自湖南木匠出身的农民画家齐白石,而是那位皇族出身的溥二爷,爱新觉罗.溥儒,溥心畲。

每次张大千来北平时,利用特殊关系,于照都会把他安排在远离城内的西郊颐和园的听鹂馆小区周围,让他在那里在安心作画,于照当他的联络人兼经纪人。

张大千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也是个很讲究生活质量的人,在上海没问题,半个大风堂主李秋君比两位太太还热心地照顾着他的生活,可只身到北平生活,耐不住寂寞的张大千总觉得,混在北平,身边没个红颜知己总觉得少点什么。

很多早年成名的大画家都有朝秦暮楚、见异思迁、风流倜傥、喜新厌旧加四处留情的特点,对此于照颇能理解,在他看来,大画家如果没有身边美女的调剂,激情难以四溢,灵感会缺很多,好作品自难问世。于是于照开始领着张大千满北平地出入于各种娱乐场所。一天下午,于照领着张大千来到北平城南的观音寺清音阁,只见一位清丽动人的美少女在舞台之上演唱着京韵大鼓中的黛玉葬花。看着体态轻盈飘逸,嗓音悠悠动人,玉手纤纤且惹人怜爱的演唱者,张大千不禁起身叫好。

当晚在饭局上,张大千对于照说:若能得此佳人,可谓平生快事。

对张大千的感慨于照颇是上心。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于照得知,那天在清音阁的演唱者名叫杨宛君,民国六年生人,芳龄十八,父亲杨小全是眼下北平城里有名的月琴演奏家。

张大千听说这些情形后,默默自语:上海有个李秋君,北平有个杨宛君,君子之缘啊。

很快地,于照设了一个局,在他安排下,张大千个人画展于民国二十四年夏天在北平的中山公园举办。美女杨宛君自然提前收到了美展会的请柬。

在首展日的应酬中,张大千并不意外地在观展的人群中看到了亭亭玉立于人群中的杨宛君。

在活动致辞中,张大千用他那永远也改不了的四川口音,激情洋溢地发表了一通演讲,当中他特别关注着站在下边人群中那张近乎于崇拜的面孔。

致辞后,张大千径直地走向了带着敬佩神情的杨宛君的面前,和她亲切地交谈了起来。一时间,初入社交场所的小女子虚荣心当即爆棚。

作为风月老手,张大千当面提出,可否赏光到公园茶肆一坐,饮茶聊天。

少女自是忙不迭地点头。

喝茶时,张大千凭着自己的口才,从日本聊天韩国,从上海聊到四川,从梅兰芳聊到马连良,从绘画生涯聊到舞台艺术,小女子直听得云山雾罩,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愿自己的未来能够和面前这个男人永远地合并在一起,即使海枯石烂,即使地老天荒,即使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比自己年长了十八岁。

在于照及张大千的设计之下,年轻貌美的小女子最终掉进了两个中年油腻大叔的情网。

张大千谁都不怕,就怕老母曾有贞,尽管他的再娶计划一再受到母亲的置疑,最终他以生米做成熟饭的手段,让内江与上海的亲友们不得不接受这个十八岁的京韵大鼓女演员进入张家做了小。为了给小女子一个尊严,张大千除了给杨宛君分别在日本及上海举办了中式及西式婚礼,同时婚后带着她到处写生创作,想尽办法避开母亲那双严厉的目光。

1937年,就在张大千因感情而一再折腾的时候,不顾国际上的反对之声,日本人又开始折腾起中国人来。

卢沟桥一声炮响,随着七七事变爆发,日本军人开始像蝗虫一样杀进中国。那一刻里,张大千人在四川,看着报纸上的条条噩耗,所有的人都对华北的战火唯恐躲之不及,可自己刚刚迎娶的小爱妻却仍在北平的水深火热之中,未曾逃出。

张大千随即逆着逃难的人流,一方面给自己在东京的好友兼经纪人江藤涛雄写信,寻求关照,另一方面找机会经西安一路东行,毅然前往北平。最终又是在于照的安排下,住进了北平西郊颐和园的听鹂馆。结果入住不久就发生了日军袭击听鹂馆事件,一伙日军突然闯入中国居民区,杀人、强奸加抢劫。别的人不敢出头,曾经留学日本的张大千不干了,一封投诉信送到了日军驻北平最高指挥官那里。日本人见竟然还有中国人敢于投诉自己,宪兵队的人不干了,二话没说,来到颐和园就把张大千给关了进去。这是张大千人生中第一次吃牢饭,也是最后一次。人在里边的张大千慌了,连忙通过外边的于照给北平维持会的几个头面人物做工作。同样有着留学日本经历的前北洋财政部长王克敏及北大医学院院长汤尔和,多年来逢年过节做寿时都曾收到过日本学友张大千的画作及古玩,于是他们开始想各种办法力图将张大千从日军宪兵队里搭救出来。还好,经过种种努力,最终张大千从宪兵队里活着走了出来。当时的北平人都知道,进了那里的中国人是很少有机会能够活着离开的。出来之后,张大千赶紧又给王克敏及汤尔和赠了几幅大作。王克敏后来当上了华北维持会的委员会,抗日战争结束的第一刻里被戴笠的人给抓进了北平监狱,后在狱中服毒自杀。作为著名的大汉奸,汤尔和死在抗战之中,逃过了战后的审判。有史学家曾称作为北大的著名校友,汤尔和可是位影响中国近代历史进程的关键人物。想当年,因为陈独秀在前门八大胡同风流无度,遭媒体曝光后,不得已北大高层开会研究处理方法。胡适胡博士认为陈的私生活是他个人的小事儿,汤尔和则认为陈独秀不但破坏了北大的校规,更是给北大的社会形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必须开除,最后爱才的蔡元培蔡校长决定,给陈大学长以解职留薪的处理决定。带着无边的痛苦,离开了北大的陈独秀来到上海,苦闷中决定成立一个政党,自任领袖,以实现个人的某些政治抱负。结果令后来全球所有知识界人士无法想像的是,这个最初由陈独秀组建的小小政党,一百多年后竟然成了全球最一大政党,带领着近亿的党员,将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打造成全球经济第二的超级强国,世事难料,此乃后话。

日本人把张大千从宪兵队释放出来是带有条件的,那就是作为前留日学生,你有责任在政治上站队大日本帝国,在艺术上将你的画作贡献出来。

张大千一再向日本人解释,自己的大多数作品都在上海和苏州,待形势稳定后,我回上海把作品整理一下,然后捐献给皇军。日本人相信了这个中国艺术家的话,结果在局势稳定下来后,真的让张大千去了上海。不承想,到了上海后,曾经进过恐怖的日军宪兵部的张大千,经过周全的策划后,最终经香港、昆明、贵阳,带着家属逃回四川,随后住进成都的青城山,开始了别人在前方打仗,他在后方创作的生活。

1939年秋天,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随后整个世界随之乱做一团。有意思的是,即使欧洲各国彼此间互相宣战,闹成一片的时候,两年前就被日本的欺负,丢失了一大半国土的国民党政府,依然没有勇气向日本宣战,在北平、天津、上海、南京、武汉、广州、南昌、合肥、郑州等大半江山都被日本人占领之后,龟缩在陪都重庆的蒋介石依然没有勇气向日本宣战。可笑的是,苟延残喘于大西南的蒋介石,一直等到美国人向日本宣战之后,最终才鼓起勇气终于向日本政府正式宣战,此刻距丢失了东三省的九一八已过去了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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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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