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春秋十四
2026-06-15 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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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澳门的这段时间里,卡斯提利奥尼一边苦学汉语,一边给自己起了一个有着艺术韵味的中国名字郎世宁。随后在这一年的晚些时候,他来到了京城,见到康熙皇帝后,成为了皇家画院<如意馆>的一名御用画师。作为一个服务于皇家的常设机构,最早<如意馆>设立于紫禁城内,随着郊外畅春园的不断发展,后在圆明园一处名为洞天深处的景点处,也设立了一家<如意馆>的分支机构。在圆明园里的<如意馆>画家们,不但要承担着绘画工作,同时还要负责园内工程的设计工作。

爱新觉罗皇家的那些决策者们,有的对艺术极为热爱,有的对艺术了解不深,但有一点他们内心还是清楚的,从东汉末年吴国的曹不兴、东晋江南的顾恺之、唐朝初年的阎立本,宋朝的张择端、元代的黄公望、明朝的唐伯虎一直到清初的石涛,中国画家多纵情于自然山水,画人画佛,写意的多,形似的少。相比之下,而那些自称学习过解剖学的洋人,在人物肖像,素描写生方面确实比中国画家们勾得更像,画得更准。

治病方面,一次疟疾让康熙信服了西洋药物。绘画方面,郎世宁的画技也令他十分欣赏。宗教宽容方面,康熙执政时代也令很多西方教会组织很是欣慰。

康熙六十一年即1722年,让来华仅7年,汉语说得还不是很利落的郎世宁极为失望的是,年仅68岁的康熙皇帝驾崩了。当年,皇四子胤禛上位。

在对外交往方面,新上台的雍正皇帝与他的父皇观念完全不同,他认为绝对不能让洋人在中国灌输另外一种政治信仰与价值观念。所以皇位一旦稳固,随即在全国开展了一场驱逐外国传教使团的运动。

还好,与其他来自欧洲的传教士不同,郎世宁因拥有绘画一技之长,最终没有像他的很多同事那样,遭到礼送出境。相反,一生当中郎世宁的很多重要作品恰恰完成于雍正执政年间。

当别的传教士被迫离开中国的同时,在雍正皇帝的特许之下,郎世宁却被派往京城郊外圆明园里,以皇家画师身份,参与了圆明园的规划设计,园林建设的蓝图绘制以用大量的殿堂装饰工作。在郎世宁的画风影响下,圆明园内出现了大量带有欧洲明暗画法风格的艺术作品。

在雍正皇帝在位的十三年里,根据清宫的要求,郎世宁培养了大量的中国学生,帮助他们全面掌握了欧洲画派的艺术技巧,与此同时在皇室及重臣们的资助下,他前后完成了《聚瑞图》、《嵩献芝图》、《瑞谷图》、《耕织轩》、《午瑞图》、《松寿鹤灵》、《仙萼长春图册》、《翠壁清溪》、《瑞莲百子》、《万松永茂》及《锦堂春色》等名作,在郎世宁的影响下,欧洲油画技艺在宫廷内盛极一时。

这当中,郎世宁于雍正六年完成一幅极为重要作品《百骏图》。利用剧场画法的透视感,画面当中呈现了百匹骏马活动的野外风光,结合义式方法与中国美学,郎世宁展现了自己的独创艺术性,用交点透视法让视觉与中华画空间结合,画中有空气透视,有等角投影,有颜色对照,可谓中西结合,新颖奇巧。

宫廷之外,郎世宁还为怡亲王、果亲王及慎郡王等关系颇为密切的朋友作画,其中流传于世的分别为《果亲王允礼像册》、《八骏图卷》及《马图册》等。事实上,在雍正时代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如无意外,未来承接大统的定是宝亲王弘历。在琴棋书画等艺术修养方面,弘历天赋过人,也正是因为这层原因,生着大鼻子,长着蓝眼睛,与各大政治集团利益不存在过多纠纷的洋人郎世宁,早在弘历上台之前就和他走得极近。

雍正十三年1735年,雍正帝驾崩。

随着乾隆帝继位,48岁的郎世宁迎来了人生极为辉煌的时刻。和康熙皇帝与雍正皇帝不同,乾隆在艺术方面的热爱近乎痴狂。

有乾隆时代中,郎世宁投主子所好,用他手中的画笔尽一切可能为主公歌功颂德,他曾多次陪同乾隆帝出巡,出席各种重大场合,创作了一批极具历史价值的艺术珍品。

从乾隆元年开始,一直到乾隆三十一年,在长达三十年里,郎世宁先后创作了《乾隆大阅图》、《聚瑞图》,《夜景图》、《圆明园图》、《岁朝图》、《元宵图》、《子母鹿》、《元日舒长》《静怡轩仙楼》、《方壶胜境》、《九洲清晏》、《十骏图》、《岁朝图》、《九龙图》、《木兰图》、《锦春图》、《白猿图》、《行围图》、《爱玉史得胜营盘图》、《阿玉锡持矛荡寇图》、《平定准部回部得胜图》、《开屏孔雀》、《八骏图》、《得胜图》、《万树园赐宴图》、《马术图》、《阿玉锡持矛汤寇图卷》、《玛瑺斫阵图》、《哈萨克贡马图》及《爱乌罕四骏卷》,等等。

作为一个艺术鉴赏力极高的帝王,乾隆酷爱收藏。为了满足他的喜爱,全国各地的官员通过各种手段将他们周围的珍稀书画以进贡的名义纷纷送入圆明园。从王羲之的字到顾恺之的画,从紫禁城到圆明园,乾隆的私人珍藏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艺术宝库。

对于郎世宁这个从意大利来的传教士,乾隆皇帝常常以一种十分尊重的态度欣赏他的画作。中国画重在山水,创作工具多为笔墨,而从欧洲来的郎世宁,他画的更多的是用画板及画笔创作的油画。

在乾隆看来,油画的色彩更加丰富,从风景到人物,表现力更加细腻,特别是在绘制肖像方面,西方油画的表现力确实不是以笔墨为主要工具的国画所能表现的。也正是出于这层原因,在那个人类尚未将照相机发明出来的时代里,乾隆不但让郎世宁为自己画了油画肖像,更让这个洋人为自己的妻妾家人分别画了油画肖像。

要知道别说是普通人了,就是乾隆身边的重臣阁老,见到乾隆内宫里的家人,没几个人敢盯着看的,更不要说坐在面前几小时几小时地打量端详了。

可郎世宁就有这个特权。

有段子说,乾隆皇帝常在圆明园处理完公务后,前往郎世宁的画室看他作画。

某日,乾隆皇帝见妃嫔环绕左右,郎世宁颇感局促,随即问道:卿看她们之中谁最美?

郎世宁低头答道:圣上妃嫔个个绝美。

帝问:昨日几位妃嫔中,卿最欣赏哪位?

郎世宁答: 微臣未曾细看她们,当时正在数宫殿瓷瓦。

帝问:瓷瓦有多少片?

郎世宁答:30片。

乾隆笑了笑不再做声,离去后命身边太监悄悄去数瓷瓦。

谁知不久,太监一路小跑回奏:果是30块。

乾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数天后,吏部发文:兹任命如意馆画师郎世宁为奉宸苑苑卿,享正三品顶戴。

听说郎世宁升官后,无数京城内的基督徒皆来祝贺。当中有天主教教友,将一份奏折悄悄地塞进了郎世宁的口袋。因为京城里所有教徒都知道,当下的郎大人是唯一一个能够面见圣上的教友。

就这样,带着来自梵蒂冈方面的奏折,郎世宁悄悄地回到了圆明园。

一日,乾隆皇帝下了早朝后,又来到了郎世宁的画室看他作画。就在两人聊得十分投机时,突然郎世宁匍匐跪下,说了几句有关我们的神圣教律遭受谴责之类的话后,从怀中掏出一卷用黄绸包裹的耶稣会奏折呈上。

乾隆身后的内廷总管大惊。他知道自先皇雍正禁教以来,以这种行为犯上,是可以当即拉出去杀头的。

就在整个画室空气近乎凝固之际,却见乾隆语气温和地说:朕并没谴责你们的宗教,朕只是禁止臣民皈依罢了。

随后两人又聊起了艺术与绘画来。

不过令郎世宁没有料到的是,自此以后,每次他再进入圆明园时,总有大内总管身边的人,悄悄地凑到郎世宁身边态度卑微地提醒道:郎大人,请你千万别再带着什么奏折见驾了。

每次听到这种嘱咐,郎世宁唯有苦笑。

乾隆十二年的一天,郎世宁正在画室作画,忽有太监前来召唤:圣上让你即刻过到勤政亲贤去,有事儿商量。

郎世宁随即赶往圆明园的勤政亲贤,只见36岁的乾隆皇帝兴冲冲地问了他一个问题:爱卿可曾参观过法王路易十四建造的那个凡尔赛宫?

郎世宁摇头道:我是意大利米兰人,神学院毕业后,为了给葡萄牙一家大教堂绘制壁画,我后来一直在里斯本那边生活工作。

乾隆点头道:听说过去欧洲最美的地方是塞纳河畔,但那个和我曾祖父同岁的路易十四皇帝特别不喜欢住在城内,后来就在巴黎的西南郊区盖了一个凡尔赛宫。自从前几年圆明园完成了四十景后,很多外交官都说,目前东方园林这里最大,西方园林凡尔赛最大。但如果我们再建设一些欧洲特色建筑呢,那圆明园不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了吗?

郎世宁连连称是,接着说道:微臣对凡尔赛宫不是很熟悉,但我可以向陛下推荐我们教会的一个法国人,他的中文名字叫蒋友仁,他的法国名字叫米歇尔(Benoist Michel),三年前,28岁的他经钦天监监正戴进贤推荐奉召进京。他在天文学、地理学及建筑学方面造诣很深,不仅精于建筑设计,而且又熟谙铸造技术。关键他是法国人,对巴黎周围的卢浮宫、凡尔赛宫及枫丹白露宫,他都清楚,如果陛下想在圆明园里打造一个东方的凡尔赛宫,他一定是个不错的专家。

听到这里,乾隆大喜,他让郎世宁尽早把这个叫钱友仁的法国专家请到圆明园里来。

就这样,经郎世宁的引荐,32岁的年轻工程师兼建筑师法国传教士蒋友仁来到了圆明园,参加长春园内的西洋楼建筑群建设。经过精心的设计与施工,大水法谐奇趣的喷泉项目建成。西洋楼的艺术构思方面,郎世宁花费的精力大一些,而土建技术方面,蒋友仁投入的精力更大一些。这就样,前后经过12年的努力,长春园内的蓄水楼、养雀笼、黄花阵、海晏堂、远瀛观等多处水法工程先后完成。

得到乾隆皇帝最大赞赏的工程是海晏堂前的十二牲像喷水池。但见池正中有喷水台一座,两边各六尊代表中国十二属相的兽面人身铜雕,每兽轮流喷水两小时,至正午则同时喷水注池中。每放各水法时,巨响如山洪暴发,声闻数里,展现出中国宫廷里从古未有的奇景。

至此,所有见过圆明园里西洋楼景色的驻北京西方外交官,每每见到乾隆皇帝时,都是不住地交口称赞,和大清帝国相比,什么塞纳河边的卢浮宫,什么罗马市中心的许愿池,什么维也纳的美泉宫,什么圣彼得堡的夏宫、什么波茨坦的无忧宫、什么海伦希姆的湖宫,统统都不及中西合璧的圆明园。

每次听到这里时,虚荣心得到巨大满足的乾隆皇帝都会把郎世宁及钱友仁等有功的洋人叫到勤政亲贤,嘉许后不吝打赏。

圆明园主体工程基本建成之后,来到中国已整整半个世纪的郎世宁于78岁那年在北京去世。对他的离去,乾隆皇帝极为伤感,想当年这位国际友人早在祖父健在的时候就来华服务于皇家,除了美轮美奂的圆明园工程外,一生之中这位意大利画家为爱新觉罗大家族前后绘制很多油画,从某种意义上讲,从东汉末年曹不兴开始以毛笔作画以来,1600年来真正将国外的油画技法带到中国画坛的第一人,非郎世宁莫属。

乾隆相当了解艺术,作为亦师亦友的长辈,郎世宁去世后,乾隆特别追封他为侍郎衔,葬于京城滕公栅栏。

郎世宁离世后,与国外来的使者士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几年前参与圆明园工程的钱友仁了。

相比郎世宁来,有着极好天文与数学基础的钱友仁每每见到乾隆时,都会将当代西方的科技发展近况介绍给这位中国皇帝。

一次当乾隆皇帝发出对世界地理的询问时,第二天蒋友仁即将刚刚从广州那边送来的一幅精美世界地图带到圆明园里,当面献给了乾隆。看着这张长3.66米,高1.84米的巨大地图,乾隆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钱友仁回答:这张图叫坤舆全图,上面的文字及插图都是根据我们梵蒂冈一位名叫尼古拉.哥白尼的教士绘制的天文图表。指着这张地图,钱友仁开始兴致勃勃地给中国皇帝解释着,从哥白尼、伽利略、开普勒一直到牛顿,从行星运动定律,太阳黑子、太阳自转、月面结构、金星位,一直到万有引力。

太遗憾了,不管钱友仁带着激情给乾隆解释得如何生动,无奈的是,与一生都对科学怀有极大兴趣的康熙不同,康熙的这个孙子对科学完全没有感觉。

要知道,如果钱友仁每次进到圆明园,乾隆皇帝能把他带来的科普知识哪怕听进去三分之一的话,历史也不会出现乾隆去世仅仅四十年后,那些被科技武装起来的西方列强用他们的坚船利炮,逼着满清政府签订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

历史就这样错过了。

乾隆关注的是统治,醉心的是艺术,当中有功有过。

为了更好地统治,乾隆一朝大行文字狱。自从中国进入了文字历史之后,乾隆应该是文人因文获罪最集中的时代。很多文人往往因为一首诗一篇文章,竟被乾隆下令满门抄斩,其情之惨,罄竹难书。

乾隆执政六十多年的时间里,政治统治极为严厉,但民生、经济、文化及艺术等方面还是颇有建树的。

说到文学,即使在国人极不自信的那些时代里,他们也常常以一种自我安慰的口气说,中华民族曾对世界文明做出过很多重要贡献,最卓越的就是四大发明与一部《红楼梦》。由此可见《红楼梦》在人类文学史上的地位。尽管《红楼梦》作者曹雪芹小乾隆四岁,但从大历史角度看,他们同属一个时代的旗人。曹雪芹少年时被抄家是乾隆他老爸雍正干的事情。乾隆登基后,即对曹家人的罪行采取了一种不再追究的态度。曹雪芹的父辈因亏空与欺诈而获罪,到了乾隆这里,曹雪芹已可以不再以戴罪之身自由地投入他的文学创作活动中了。曹雪芹英年早逝与他的不良生活习惯及中年丧子导致的万念俱休有关。

说到舞台艺术,千百年来华夏大地之上曾诞生过无数的艺术剧种,但时至21世纪的今天,美国总统访华时,在故宫里中美两国元首及夫人饶有兴致欣赏的是国粹京剧。两百多年来,京剧一直牢牢地占据着中国的大小舞台,经久不衰。京剧之所以兴起与乾隆有着直接关系。乾隆五十五年即1790年,79岁的乾隆迎来了自己的八十寿辰。一时间举国欢庆。京师这边,从紫禁城、西直门一直到圆明园,各种庆典活动沿途络绎不绝。黄河上下大江南北的各种戏班子倾巢而出,皆前来北京为皇上祝寿。当中就有活跃于江南富庶地区的徽班剧团。结果,从秦腔汉调、梆子坠子、大鼓三弦,一路听来,乾隆独对徽班的表现褒奖有加。为了听戏,乾隆不但在京城内的中南海、郊外的圆明园,甚至去热河的避暑山庄,都带着徽班剧组人员,以丰富晚间的文化生活。乾隆八十大寿过后,各大戏班子纷纷离京,唯有江南的徽班受到无数王孙贵族的邀请,留在京城继续演出。由于在短时间里诞生了大量的粉丝,更重要的是百姓们发现,皇上特别喜欢这一剧种,最终徽班艺术在北京被本地化了,也由此有了它的新的名字,京戏。

说到著作,乾隆本人不写书,除了批阅公文之外,就是写诗了,在周围一帮子热衷捧臭脚的宠臣激励之下,自负到了极点的乾隆,一生中竟写下了四万多首诗,很遗憾没有一首为后人传诵。不过著作方面,乾隆在世的时候,在其督促之下,由宠臣纪晓岚主编的《四库全书》横空问世。全书共计7.9万余卷,9.97亿字,为人类文化史中规模最大的一部丛书。编书当中,乾隆以自己的喜好为标准,对中华文化的继承与发展贡献了一些,但毁灭了更多。

说到绘画,乾隆偶尔会画些山水花鸟之类,但更多的时候,他都是手持个人宝印,放肆地在一切从自己面前经过的历史名画上或盖章或提拔。兄弟于前些年曾分别去过的大英博物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国立台北故宫及北京故宫等博物馆参观,结果发现无数顶级国宝级书画作品上,皆被这个自私而虚荣的皇帝,用他的印章及笔墨肆意糟蹋。在乾隆大权在握的那六十多年里,全国官员都知道圣上热衷收藏书画,于是为了官场上的进步,无数无耻官员只要能搞到史中名画,一律送至圆明园。而这些历史名画,一旦经过皇帝老儿乾隆的面前,无不被这个占有欲超强的皇帝,狠狠地在画作的前边后面,甚至书画当中打上个人占有的证明。兄弟每次在欣赏历史名作时看到乾隆按上去的那些印章时,内心都有一种吃饭时在食物中见到苍蝇一样的感觉。

说到民生,客观地讲,在乾隆的六十多年掌握中,大清版图扩张了不小,主要是新疆那一大片进入到了中华版图。财政增长了不少,即位时国库存银三千余万两,退位之际国库存银已达七千余万两。得益于祖父有关盛世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指示,父亲的摊丁入亩政策以及来自于美洲的番薯玉米土豆等高产耐旱的农作物,乾隆时代中国人口增速惊人,乾隆五年人口普查,帝国人丁口1.4亿,乾隆二十七年人口上了2亿,乾隆五十五年即举办庆祝八十大寿之际,中国人口突破了3亿大关,那时节整个地球全部人口9亿左右。一些缺乏历史自信的中国学者特别爱引用英国经济史学家麦迪逊(Angus Middison)的数据,1820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占世界经济总量的32.9%,西欧各国的总和占23.6%,美国和日本分别占1.8%和3%,由此论断中国人本来不差。经济总量从来与人口数量有关。麦迪逊告诉你的是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中国经济总量占世界三分之一,却没有交待那时中国总人口也占了全球的三分之一。

说到商业,乾隆重视工商,政策相对宽松。从春秋战国开始,中国官方一向对食盐管理极为严格,即使到了雍正年间食盐都是由国家统一专营,民间不得染指。但到了乾隆一朝,由于扬州的那些盐商伺候得好,乾隆下旨,允许百姓贩运少量食盐。恤商方面,乾隆特批,商人到歉收的地方销售粮食,可以免关榷米税。金融创新方面,一些经营汇兑、存款及信贷等业务的票号从山西开始,逐渐出现在了乾隆一朝。

总之,不管政治上乾隆如何专制,对知识分子的思想控制如何从紧,但从先民生、后民权,最终民主的发展程式上评价政治家,从民可载舟亦可覆舟的角度看,乾隆执政的六十多年里,桨下的大船没有发生触礁、搁浅与迷航,国家没有发生大规模战争,没有出现大规模难民涌动的情形,船民们是值得庆幸的,船长是值得褒奖的。

相比之下,世界政治史执政时间第二长的法王路易十四,就没有乾隆那么幸运了。

在乾隆眼里,如果说圆明园是对紫禁城生活一种丰富的话,那么对路易十四来讲,凡尔赛宫生活绝对是对卢浮宫生活的一种逃避。

从童年起,乾隆的一生都生活在顺风顺水中。路易十四亲政之前活得却十分动荡,母亲是奥地利公主,掌握国家实权的辅政为意大利人,常年以来法国的波旁家族与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长期抗衡于欧洲,形同水火,因此童年在奥地利公主安妮的扶持下坐上法国皇位起,从各地贵族到巴黎市民,一天到晚的反叛。路易十四在掌握实权之前,常年生活在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环境中,曾经两次因为巴黎民众的造反不得不逃出首都。因此路易极不喜欢自己成长的卢浮宫,不喜欢巴黎。

21岁那年,随着原首辅大臣马萨林去世,路易十四开始亲政。亲政不久后,始终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那就是看着祖先们已经在里边居住办公了四百多年的卢浮宫心里就不舒服。自己的父亲路易十三在自己出生之前,曾经在一个远离巴黎西南郊区一个叫凡尔赛的小镇里购买过一片土地,这片117法亩拥有丰富的森林、荒地和沼泽的地区经常出没一些动物。为此,路易十三将这里修建了一座两层红砖楼房的狩猎行宫。前期工程投入不大,仅有26个房间,一层为家具储藏室和兵器库作为,二楼为国王办公室、寝室、接见室、藏衣室、随从人员卧室等房间。

1667年即清朝康熙六年,在父亲原来的狩猎行宫周围,路易十四新征了6.7平方公里的土地,命令当时法国著名的园林家勒诺特尔(André Nôtre)及建筑师勒沃(Louis Le Vau)为自己设计一个新的行宫。随后勒诺特尔年为这座被路易十四称之为凡尔赛宫的行宫设计了花园和喷泉,勒沃则在狩猎行宫的西、北、南三面添建新宫殿,将原来的狩猎行宫围了起来,行宫东边的主要入口处,修建了一片大理石庭院。那时年轻的康熙尚未南巡,圆明园远未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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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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