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7年，当时北方的前都城不叫北京，叫北平。

那时节从陕北到中原，从东北到华东，围着北平，到处狼烟四起，前后战火纷飞。

在那个人心惶惶的年代里，北平物价极不稳定，市场经济极不景气，文化生意更是一片惨淡。偏是在那个连粮食供应都极不稳定的岁月里，偶尔也有市井贤达周末前往琉璃厂文玩市场里淘金检漏，用手里所剩不多的闲钱，淘点便宜的古董字画。

某日，一位守着琉璃厂地摊的小商人迎来了一位自称略懂历史的客人，只见来客在字画摊上翻了一阵，最后从地上捡起了一张长24.5厘米，宽13.8厘米，比成年人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纸片。

只见这张满是灰尘的纸片上写着4行字：晋右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平安帖。十二月六日。告姜道等。岁忽终。感叹情深。念汝不可往。得去十月书。知姜等平安。寿故不平。复悬心。顷异寒。

有意思。客人蹲下身来，看着摊主问道：这是北宋时期的摹本，还是南宋的勾摹本？

摊主摇头：我哪知道这个呀，就知道这玩意儿是我外公他大爷那边传下来的，他老人家可是正宗的镶黄旗出身，太后赏过他们家不少好玩意儿。

客人犹豫着说道：如果真是王羲之宋朝的摹本，我就买。

摊主回道：哪个朝代的，得您自个儿拿捏，这样吧，好几天没开张了，我也不多要，八块钱您拿走。

客人拿起纸片来冲着太阳喃喃道：这贴子的品相也太差了点吧，还个价，三元，你卖吗？

最后你降一块，我升一元，最终这幅晋右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平安帖，以五元现金成交了。

临行前客人心有不甘地冲着摊主说：要不是看着你几天没开张成全一下你，我今天绝不会充大头，花五块钱买下你这张纸片来。

摊主回之得意一笑。

67年之后，历经解放战争、抗美援朝、镇反运动、工商改造、反右运动、三年灾害、十年乱动，改革开放，这张小纸片最后被当年客人的后代送进了故宫博物馆，文物专家做了鉴定，此小纸片为仿王羲之的宋朝赝品。

专家们看着当年客人的后代说：乾隆爷活着的时候，寻遍天下，已无一件王羲之真迹，从晋到唐世间还有三千多件，由唐而宋全天下王羲之的真迹也就一百多件了。鞑子灭宋后，莫说真迹，就连唐朝的摹本也不多见了。不过即使是宋朝的摹本现如今也是价值连城了。《兰亭集序》真迹跟着唐太宗进了昭陵，凡世面上见到的都是唐宋元赝品。像《快雪时晴帖》及《平安帖》之类唐宋摹本，虽然在《宣和书谱》上著录着，但即使这种帖子的赝品，世间也极少见到了。至于你们家里这幅宋朝赝品摹本，目前值多少钱还得听听苏富比及嘉德等拍卖行专家们的意见。

后来，这张小纸片上了2010年嘉德的秋拍目录，经过一系列的竞争叫价，最终这张晋右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平安帖，被香港一位做金融资本运作买卖的商人刘益谦以3.08亿人民币拍下。

世间有少数人说，那个姓刘的香港商人哪懂艺术啊，不过是通过古玩字画市场替自己洗钱罢了。

更多的人听到一张王羲之当年随手写了四十多个的小纸片，竟然是中国艺术交易史上，仅次于黄庭坚的《砥柱铭卷》，成为了第二昂贵的书法艺术品时，无不感慨万千。黄的《砥柱铭卷》，全长15米，高32厘米，全卷六百多字。而王羲之的《平安帖》仅四十多个字，就卖了3个多亿，可谓一字千金。

也难怪，上下几千年，能被世人称为书圣的，好像也只有王羲之一人。

接下来，聊聊另一个之，顾恺之。

除了姓名里都带个之字外，这两个前后出生于中国东晋时代中国美术史上的名家，之间有着一些有趣的渊源。

王羲之在五十岁那年，在会籍的兰亭聚会里，曾出现过一个小了自己近一辈的谢安，后来这个谢安做到了晋国的宰相，最终出现在了顾恺之创作的画像里；

王羲之生前与朝中重臣桓温政见不合，50多岁时，内心清高的王羲之挂冠而去，与此有一定关系；而在中国绘画史上大名鼎鼎的顾恺之生前不但画出过《洛神赋图》及《女史箴图》这种流芳千古的画作 ，也留下过《桓温像》这种纯粹是讨好领导的作品，顾恺之曾长期供职于桓温手下。

和王羲之一样，顾恺之人生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为官为吏，用现在的话讲，找个公家单位，上下班，领工资，养家人，至于书画之类，属于业余爱好。不承想，最后他们俩都靠着业余爱好，留名青史了。

王羲之去世于58岁，顾恺之去世于60岁，看来在医疗条件不是很好的东晋年间，很多知识分子多离世于耳顺之年前后。

再有一点，作为两位中国美术史上的书画大家，他们两人发扬光大的事业，都是始于三国时代。王羲之师承三国时代曹操身边的钟繇，而到顾恺之师承于三国时代孙权身边的一位画师曹不兴。

曹不兴出生于太湖边上的湖州，和后边的王羲之与顾恺之一样，算是三国时代的江南才子吧。那年月，江南这边的统治者主要是孙坚、孙策与孙权等孙吴一系，相比北方的曹操、曹丕到曹植的曹魏一系，孙氏才情，略欠风雅。

曹不兴长期生活在主公孙权身边，据史料记载56岁的孙权在一个冬日里带群臣游青溪，但见有赤龙由天而降，凌波而行。周边臣子随即奉承主公坐断江东，应有真龙天子贵命。孙权听后喜不自禁，随即让身边曹不兴将当时情景记画下来。不负主公使命，很快地曹不兴将一条活灵活现的巨龙画作献给了主公，随即得到厚赏。

曹不兴画龙实为一绝。江南曾一连数月滴雨未下，致使庄稼焦枯。民众长跪于地，乞求苍天开恩，依旧无雨，有人提议，何不将曹绘之龙置于水边，再虔诚祈祷。不久，随着曹画中龙须飞扬，很快天空开始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随即大雨倾盆而下，农人喜极而泣，皆称曹有神功。

主公孙权曾问曹不兴，画技何来？

曹不兴回奏：实得益于佛教艺术。东汉初年，佛教从西域渗入国都洛阳，后在中原前后传播。前日随着道教黄巾军遭镇压，佛教从黄河地区渗入江南。当中，有两位擅长绘制佛像僧人支谦和康僧会来我吴国，始建建初寺，令之设像行道。臣自小爱画，据而仿之，进而绘之。

孙权闻后甚慰，传令：以后凡我吴地兴建新寺，装饰绘画皆由曹不兴主导。

曹不兴除了擅长绘制佛像外，画人；画龙；画马；画虎，甚至画昆虫，都是一绝。

一次，曹不兴为孙权画屏风，画杨梅时，不小心误落笔墨，但见他不慌不忙中，将墨点绘成一只苍蝇。

后主公孙权前来看屏风，竟发现一只苍蝇飞到了画上，随即挥手想轰走苍蝇，不料此蝇不动，低头细看，原来苍蝇竟是曹不兴妙笔有意画上，不禁大为感叹：真画神也。

三国时期画神曹不兴前生所画作品很多，如《青溪龙》《赤盘龙》、《南海监牧进十种马图》、《夷事夷兽样》及《桃源图》等，惜早已散佚，没有一件真迹留下。但通过弟子卫协等人，他的画技影响后世的一代又一代的画师，其中就有东晋年间名画家顾恺之。

东晋穆帝永和四年即公元348年，45岁的王羲之在荆州外派了多年后，于这一年返回都城，这一年他留下了著名书法作品《王兴之妇宋和之墓志》。也就是在这一年里，离京城不远太湖边无锡一个大户人家里出生一个男婴。孩子到了读书的年龄时，父母起名顾恺之。

晋朝社会讲究门弟，顾家属于社会上层，故而当寒门子弟在田间劳作的时候，顾恺之则和很多世族子弟们读书创作兼玩耍，史料记载他青少年的玩伴里经常出现桓玄等贵族子弟的名字。

桓玄何许人？

他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大权在握，一天到晚想领着东晋大军北大伐泰的朝中丞相桓温。王羲之后来就是在北伐之类的问题上与丞相观点不合，挂冠而去的。

成长过程中，从小顾恺之就有着与众不同的观念。江南盛产甘蔗，一般人都是先从好吃的中间部位吃，最后吃向两边。偏顾恺之反其道行之，他总从边上吃到中间，同伴对这种吃法不解，他却说此乃渐入佳境之法。

顾恺之的画技由何而来呢？

相传母亲早逝，顾恺之自小就常问父亲：其他小朋友都有母亲，我的母亲呢？

父亲只好回说：你妈去世早。

那我的母亲长什么样?

对面儿子的不断追求，父亲只好耐心不断向他解释，你妈的眉毛像东家的谁谁谁，你妈的眼角像西家的谁谁谁。

依着父亲的描述，小恺之开始提笔画出心中的母亲。每次画好后，他都会问父亲，像吗？

父亲一次次地摇头。

小恺之不气馁，仍然画笔不辍。

直到有一天，父亲看着儿子的画像连说：像，像极了。

这件事儿，后来传遍四方，最后竟传进了当时的佛家圣地京城瓦官寺内。熟悉历史的人多知道，中国古代没有钱庄，更没有现代银行，民间资金拆借多会前往庙宇融通。民间常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出家人的信用一向好于民间，所以有钱。尽管瓦官寺富甲一方，但建成之际，方丈大和尚仍请京城各方捐助。有香客推荐顾恺之前来助阵。少年顾恺之袋中钱财无多，但笔下画技了得，他对寺僧许诺可捐百万。无人相信，于是顾恺之于寺中关门挥毫不止，月许寺内紧要处一幅《维摩诘》壁画即将完成。方丈前来验收，发现佛像完好，却见眼睛未画。只见少年顾恺之提笔前来点睛，点笔前夸下海口：见此佛像，第一天入寺者十万钱，第二天五万钱，第三天善者随意。

史书记载：顾恺之《维摩诘》问世，光照一寺，施者填咽，香火大旺，俄而得百万钱。

一传十，十传百，最终这件事情传入了当时的丞相谢安耳里。

不久，这位年轻有为的小画师走进了相府。

两年后，在恩相的安排下，年仅18岁的顾恺之当上了大司马参军。东晋年间，参军一职多为文职系统正七品小官，与四门博士及詹事司直同级。

随后的岁月里，从皇族到贵族，根据领导交办，《晋帝相列像》、《司马宣王并魏二太子像》、《桂阳王美人图》、《司马宣王像》、《桓温像》、《谢安像》、《刘牢之像》、《王安期像》、《阮脩像》、《阮咸像》、《荡舟图》、《虎豹杂鸷鸟图》、《凫雁水鸟图》、《庐山会图》、《水府图》、《行三龙图》与《夏禹治水图》等画作纷纷问世。

除了绘制完成了大量的人像、佛像、禽兽及山水画外，绘画理论方面顾恺之也多有贡献，专著为《画论》、《魏晋胜流画赞》及《画云台山记》, 当中核心艺术观念为：传神写照，以形写神及迁想妙得。

顾恺之总是强调，一幅人物画像，衣着外表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人的表情，特别是眼睛的处理。为了画好人像中的眼睛，很多时候，顾恺之总是将一切都画好后，最后才去画眼睛，以勾勒出生命的神采。

在艺术上不断取得成就的同时，在官场里顾恺之也获得了晋升，44岁那年他被提拔为殷仲堪参军。又过了十几年，晋安帝司马德宗义熙元年即公元405年，顾恺之官至散骑常侍。今天的人对古代的官位官职不是很清楚，散骑常侍一职最早设立于汉代，为皇帝身边侍从，责任包括入则规谏过失，出则骑马散从。到了晋代，散骑常侍与汉代的职责相去不多。

总之，57岁那年，身怀绘画绝技的顾恺之，在大一统官本位的文化传统中，荣登人生官场顶峰。不过，除了顾家的子孙外，世人对他的评价是，顾恺之人生的艺术顶峰，还是那张《洛神赋图》。此不朽之作，除了拥有细致的观察力外，更充满了一片神奇的想像力。

触动顾恺之提笔创作《洛神赋图》的一个关键因素，还在前辈王羲之的一幅书法。

一日，与同朝好友聊到王右军作品时，好友道：天下人尽赞美逸少行书《兰亭集序》，却鲜有人嘉许他的楷书《洛神赋》。

当晚，顾恺之找来王羲之的楷书《洛神赋》细读，发现曹植的幻想与哀怨中，家族恩仇故事尽藏之中。

关于曹家祖孙，到了晋代已经是传说满天。

曹操37岁与成长在琅琊的卞夫人有了他们的第三个男孩曹植，王羲之也出生在琅琊，此间可谓人杰地灵。老大曹丕，生性沉稳，老二曹彰有勇无谋，老三曹植，从小聪颖过人。能文能武的曹操，特别偏爱曹植，一度想立为太子。然而让曹丞相极度失望的是，在那个聪明过顶的老师杨修调教之下，曹植变得任性自负，小聪明尽显。一怒之下，曹操随便找了个理由将杨修杀掉，随即立曹丕为太子。

老曹走后，曹丕废了四百年的汉朝，改国号为魏。嫌曹植碍事，一度大哥曾想杀三弟。为逃杀身之祸，曹植竟在七步之内留千古名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其实，曹植之所以最终没被大哥干掉，根本原因还是老妈武宣卞皇后拼死相护。大哥如此讨厌三弟，还有私人感情纠缠其中。当年曹操在官渡之战中大胜袁绍后，袁家亲属尽被抓获，其中就有袁绍爱子袁熙夫人甄氏。鉴于袁绍是曹操童年伙伴，碍于伦理，曹操令美若天仙的甄氏嫁给儿子曹丕。尽管比甄氏小了五岁，但曹丕见到甄氏的第一眼后，当即表示愿意接纳。那时，少年曹植也在情窦初开之际，由于在曹府中经常相见，渐渐地暗恋上了大嫂。不承想，曹丕上位后，不念旧情，开始迫害身边之人，甄氏和曹植先后遭弃被贬。坐稳江山后，曹丕将已经死去的甄氏遗物送给三弟。曹植自小就是个大情种，怀揣大嫂遗物，在前往自己属地的被贬路上，触景生情，借用神话故事，曹植将自己对大嫂的种种情愫，以诗赋方式深深怀恋，由此写下了千古佳篇《洛神赋》。

孤灯之下，顾恺之抚前辈王羲之字帖，读曹植诗文，那一刻里他仿佛看到那个美若天仙的甄氏飘然至眼前。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这是诗歌吗？这是人类语言所能展现之最美画面。

读到这里，顾恺之当即起身，寻找笔墨，开始构思新的画作《洛神赋图》。

经过一段时间思索，顾恺之决定按照曹植在《洛神赋》里的叙述，将即将创作的《洛神赋图》自右而左，分为三部分，一曰惊艳，二曰陈情，三曰偕逝，即先画曹植带着被贬后的抑郁之情，来到洛水之滨，忽见有心中所念的甄氏竟幻化为洛神翩若惊鸿，翩翩而现；再画曹植与女娲之女洛神于河水旁互诉钟情中，海誓山盟；最后画出凡人曹植与仙女洛神，恋人盘桓，怅惘辞别。整个布局，时空交叉，人神之恋中男女两人，多次现身完整画面，从山峦、溪流到林木，背景首尾承接，爱意真挚纯洁，情节美景如诗。

前后经过不断修改后，最终一张左右长5.7米，上下高27厘米美轮美奂的《洛神赋图》，被内心满是创作激情的顾恺之绘制而成。

画面自右而左，一日黄昏，曹植领手下数人，离京返回封地，途中于洛水之滨歇息。但见平静的洛水之上，有风姿绝世、含情脉脉的美人衣带飘逸、凌波而来。众人皆为美人所惊呆，曹植一边伸手拦住众随从，一边深情地望水面之上的美丽洛神。随后，曹植解玉佩赠与洛神，仙女接受了曹植的好意，二人情意缠绵。欣喜中的洛神随后与身边诸神舒袖起舞。

画卷的中部描绘了凡人曹植与仙女洛神含恨别离之情。只见六龙驾着云车，洛神向远方飘然而去。洛水岸边，曹植目送洛神渐渐离去，满脸无尽的悲伤与无奈。云车之上的仙女洛神则深情回望岸上的曹植，眼中尽是依恋。

画卷的左边，描绘了洛神离去后，曹植乘轻舟溯流而上，想追回自己的恋人，无奈人神相隔。最终在洛水之滨长久等待无望后，怀着恋恋不舍之情，曹植带着众随从无限怅惘地返回封地。

随着《洛神赋图》的惊天而出，后有人类美术史专家称，无疑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幅情节相联，前后响应的画卷。由此，顾恺之获得了人类画卷之父美称。大师创造的这种画卷风格，深深地影响了后来中国的书画界，从张择端的画作《清明上河图》到黄庭坚的书法《砥柱铭卷》，都有顾恺之笔端的味道。

令后世艺术爱好者失望的是，由于改朝换代前后，天灾加战乱，不要说唐代以前的书画真迹不多，即使是唐代无数书画大家的作品，原作亦所剩无几。

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原作早已不在，世上所存的几件摹本皆为宋代的赝品。即使是赝品，也是国宝级般地保存在世界有名的中国艺术品收藏馆院内，即北京故宫博物院、辽宁省博物馆、台北故宫博物馆、大英博物馆及美国华盛顿的弗利尔美术馆(The Freer Gallery of Art)内。

除了《洛神赋图》的摹本外，顾恺之生前所画的另外两幅画作《女史箴图》及《列女仁智图》，赝品也有在世，不过即使这些赝品在藏家眼里，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顾恺之对后世的贡献不仅仅在于他的画作，更在于他的艺术成就对身后各朝代的美术家都产生过深刻的影响。史上著名画家，如南北朝的张僧繇、孙尚子、田僧亮、杨子华、杨契丹及郑法士，隋朝的董伯仁与展子虔，唐代的阎立本、吴道子及周昉，宋朝的米芾及赵佶，元代黄公望及倪瓒，明代的沈周及徐渭，清代的郑燮及石涛至民国的齐白石及张大千等，皆不同程度上受到顾恺之创作风格之影响。

从中国艺术史的角度讲，东晋两之的巅峰之作，即王羲之的书法《兰亭集序》与顾恺之的绘画《洛神赋图》，可称之中国书画史上的两座艺术丰碑。

人民领袖爱好中国书法，以唐朝出家人怀素为师写得一手独特的草体，但他平生最爱的还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在王羲之山东当年的琅琊，现在的临沂市故居内，人民领袖手书《兰亭序》石壁格外引人注目。

人民领袖书法早期得力于钟繇陆机及二王，在汉魏、隋碑、章草、晋唐楷书等前人碑帖基础上下了较深的功夫，战争年月，他也没有放弃对书法的研究和学习，经常随身带着唐人小楷字帖南征北战。战争年间，人民领袖经常观赏随身携带的《三希堂法贴》，在延安时，曾有过一套《三希堂法贴》，遗憾的是建国之前，这件宝物遗失了。建国后，人民领袖随即让秘书在荣宝斋购买了两套《三希堂法贴》，自此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不论他走到哪里，这两本他极真爱的书籍，都随身带在身边。

上世纪五十年代，人民领袖常从故宫博物院等处借阅古代名帖真迹反复欣赏，颇得真味。1955年开始，他指示身边工作人员广置碑帖。1958年10月16日人民领袖致信田家英：请将已存多种草书字帖清出给我，包括王羲之等人拓本、于佑任《千字文》及草诀歌。解放后二十多年间人民领袖收藏各种拓本影本碑帖六百多种，已看过的将近四百种，其中“二王”及孙过庭、怀素的草书帖则是时常披阅。人民领袖还收集各种字体千字文三十余种。人民领袖不但博览群帖，而且注意规范草书，如古人编辑的《草诀要领》和《草诀百韵歌》等帖。人民领袖几乎研究了中国书法史中的所有大书法家，就连现代的书法家沈尹默、于佑任和康有为的书法也研究过，因而形成了独特形态书风的行草书法艺术。人民领袖经常对他周围工作人员说:“字要写得好，就得起得早，字要写得美，必须勤磨练。”“字如人一样，也有筋骨和灵魂，练久了便会找到筋骨，写出神韵。”“学字要有帖，学好帖后再发挥。”

人民领袖写书法喜用现成的墨汁，也不挑选什么名贵的端砚，笔则狼毫羊毫都用。喜用大信纸或八开的白色厚宣纸。一张纸上最密的能竖写七、八行，但一般多只写三至五行，每行三至五个字，因此一页不过十来个字。如果纸上有竖格，他常不按格写，也可顶天立地写满全纸，随兴所至，不求刻板，不受约束。他书写时凝神连书一气呵成，写得满意就继续写，不满意就顺手扔入桌下的字纸篓里。

作为贴身秘书，徐涛曾有与人民领袖有着密切接触，亲眼观看人民领袖写字或练习书法，听到人民领袖关于书法论述。他回忆人民领袖谈书法时，常提及王羲之与《兰亭序》。

他常说：《兰亭序》是王氏的传家宝，唐太宗十分喜爱，除令人临摹外，真品已被唐太宗带到昭陵的地下去看喽!

人民领袖评价王羲之的书法笔势流畅，秀丽多变，说王羲之的书法，我就喜欢他的行笔流畅，看了使人舒服。我对草书开始感兴趣就是看了此人的帖产生的。

徐涛回忆，人民领袖常用湖南乡音朗读《兰亭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