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春秋五 1911年 时的《蒙娜丽莎》,其微笑并不神秘,其名气并没有几年
2026-06-15 17: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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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浮宫的临时工意大利人佩鲁贾很早就发现了这一规律,经过精心的策划后,就在远东一帮子革命党酝酿着发起一场武昌起义的一个多月前,佩鲁贾动手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佩鲁贾发动的是一次人类艺术评价史中的政变。

经过精心的策划,作案的前一个晚上,作为卢浮宫从事油漆工作的临时工,佩鲁贾并没有随着参观人流离馆而去,而是找了一个储物间悄悄地躲了起来。第二天星期一早上,经过充分踩点准备的佩鲁贾,悄悄地来到那个文艺复兴展品大厅后,他的眼睛开始一次次地扫过那张尺寸不大的《蒙娜丽莎》,那时它正夹在左边的威尼斯画派代表提香(Tiziano Vecelli)创作的《基督戴荆冠》( Christ Crowned with Thorns) 及右边意大利名画家科雷乔(Correggio)《圣凯瑟琳神秘的婚礼》(The Mystic Marriage of St Catherine)当中。

由于与左右两张大尺寸的画作相比,长宽仅为76.8×53 厘米的《蒙娜丽莎》,从两张大画中摘下,并不容易引起周围的注意,所以趁着四下无人之际,佩鲁贾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张小画取了下来,随即快速地向一个他事先已经计划好的大门走去。不巧,由于特殊原因,他没能从这个大门走出。随后他把画作从画框中取下,提着画板冒险从一个正在打着瞌睡的老保安身边蹑手蹑脚地走过。佩鲁贾甚至准备好了说辞,如果那个老保安突然睁眼问他为什么拿着《蒙娜丽莎》,他会随口答出一个早已编好的理由,然后再将《蒙娜丽莎》挂回原处,以后有机会再偷。让佩鲁贾感到庆幸的是,老保安继续打着瞌睡。就这样,他将这幅当时并没有什么人特别看好的《蒙娜丽莎》带离了卢浮宫。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兄弟曾多次前往卢浮宫,站在拥挤的人群中观摩那幅著名的《蒙娜丽莎》,听说这幅画作已由保险公司做了巨额保险,关键是自《蒙娜丽莎》重回卢浮宫后,它开始独享一间展厅,今天即使有窃贼想对其下手,做案难度之大,已难以想像。

1911年时的《蒙娜丽莎》,其微笑并不神秘,其名气并没有几年后那样如日中天,所以8月21日,佩鲁贾将画作拿回家后,一整天里,竟没有引起任何卢浮宫其他工作人员的注意。

直到星期二,有一位美术工作者贝鲁德(Louis Béroud)带着画架及马扎,准备继续临摹《蒙娜丽莎》时,却发现在另外两位著名意大利画家提香及科雷乔画作之间,是几颗空荡荡的钉子。

即使那一刻里,卢浮宫的工作人员也是以一种漫不经心地口气说:会不会是馆内其他人将《蒙娜丽莎》拿去修复及照相了,或是借到奥赛宫或凡尔赛宫去了,这是常有的事儿。

整个卢浮宫真正开始大乱的时候,是他们查找《蒙娜丽莎》下落时,竟在馆内的一个角落里看到那个被佩鲁贾卸掉的画框。

卢浮宫的保安们立即意识到,坏了,有贼把《蒙娜丽莎》偷走了!

警方到达卢浮宫的现场后,第一个直觉是,这件事儿一定是内部人干的。

那时整个卢浮宫内没有今天到处安装的监控录像,于是在卢浮宫管理层的配合下,警方开始采用当时流行的破案方法,召集所有相关的人进行指纹对比,对所有那天卢浮宫的工作人员及临时工进行全面的调查。

几天后,一个拿着记录本的警察来到了佩鲁贾的住所,极具讽刺的是,这个警察摊开笔记本在一个饭桌上向佩鲁贾提出质询时,那张著名的《蒙娜丽莎》就在这名警员肘下的一块红色桌布下面。

警察寻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后,随即离开,佩鲁贾再次侥幸过关。

为了调查《蒙娜丽莎》的去向,卢浮宫破天荒地关闭了整整一周,媒体随之大哗。那段时间里,先是法国的媒体不断地报道《蒙娜丽莎》失窃的新闻,不久之后从欧洲到美洲,从亚洲到非洲,几乎所有重要的媒体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

《蒙娜丽莎》到底去了哪里?

那段时间里,从卢浮宫高管到巴黎警方受到了公众空前的压力与指责。最后警方竟在推测中,将一个曾有不良偷窃艺术品纪录的阿波里纳瑞(Guillaume Apollinaire)经审讯后拘捕,当了此事的替罪羊。有意思的是,阿波里纳瑞有个来自西班牙的好友毕加索(Pablo Picasso),受案件牵连,后来这位人类画坛的巨匠,也曾被迫前往巴黎警察局接受问讯。

1911年10月10日,远东爆发了轰轰烈烈的辛亥革命,起义者与北京清王朝的摄政王展开了激烈的斗争。然而,在1911年整个的夏天与秋季里,欧洲的读者们更关心的还是那张被人偷走的《蒙娜丽莎》。

大概是人性使然吧,很多好东西,平时没有人特别在意,可一旦失去了它,就会让人对其产生极度的好感与怀念。《蒙娜丽莎》平时挂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群里,没有人觉得它有多好,可现在随着全球媒体的不断渲染,《蒙娜丽莎》微笑一下子名闻天下,其新闻价值开始不断地超越着它的艺术价值。

佩鲁贾是个比较鬼的人,他知道自己闯下了惊天大祸。为了不被警方注意,他耐心地等到两年,当他确信《蒙娜丽莎》失窃案开始不再为周围媒体所关注时,1913年的夏天他开始行动了。佩鲁贾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巴黎卢浮宫外,收藏最多达芬奇画作的就是佛罗伦萨的乌菲兹艺术馆(Uffizi Gallery)了,达芬奇的 《圣母领报》(The Annunciation)、《基督受洗》(The Baptism of Christ)及《三博士来朝》(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等名画皆收藏于此。佩鲁贾想象着自己偷窃的《蒙娜丽莎》在别人眼里是脏品,而在权威内行的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馆长普奇(Giovanni Poggi)眼里,自己的偷窃很可能就是将意大利画作达芬奇的作品回到故乡的义举了。于是乎,佩鲁贾给普奇写了一封信,信中自称自己是个爱国主义者,之所以将《蒙娜丽莎》从法国偷回意大利,就是想给国家做贡献。

后来,带着强烈好奇心的普奇馆如约来到一家宾馆与佩鲁贾见了面。普奇是鉴定艺术品的行家,接过佩鲁贾的《蒙娜丽莎》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放大镜,仔细地研究着眼前的这幅名画,特别是对画作颜料上的菌裂纹观察得很仔细,因为他知道这些自然形成的菌裂纹被称作画作的指纹,很难被模仿。为了证实画作是真迹,佩鲁贾还特意将画作翻过来给普奇馆长看:放心,这幅画绝对是真品,你看这是达芬奇当年在背面留下的签字。

在确信佩鲁贾手中的是真品后,普奇问:你是说要把这幅画捐给我们乌菲兹吗?

佩鲁贾说:为了我的这种爱国情怀,我希望贵馆能支付我5万里拉的费用,可以吗?

结果,令佩鲁贾极为失望的是,普奇馆长并没有为他的所谓爱国行动支付5万里拉的报酬,而是出于行业内的基本操守,他选择了直接报警。

随即警方当即逮捕了佩鲁贾。

《蒙娜丽莎》找到啦!

当法国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举国振奋。对《蒙娜丽莎》重回卢浮宫无不翘首以待。

然而令法国人失望的是,意大利法庭在公开审理此案时,佩鲁贾在法庭上大打爱国牌,他的借口竟是,《蒙娜丽莎》是法国的皇帝拿破仑从意大利抢走的,我之所以从卢浮宫取回,全是为了爱国。

意大利的民众听到佩鲁贾的说辞,无不力挺,受舆情影响,意大利法庭对佩鲁贾也采取了某种包庇态度。

而法国的民众听到佩鲁贾的说法,全都跳了起来:你们意大利人没有搞错吧,你们了解历史吗?当年从罗马的梵蒂冈到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对达芬奇的态度都缺乏友善,我们的国王佛朗索瓦二世在达芬奇十分困难的时候,出于同情将他请来了巴黎,并送给了他一栋别墅供其居住。《蒙娜丽莎》之所以被达芬奇带到了法国,是因为委托他为自己夫人作画的那个叫焦孔多的商人最终也没有结算他的画款。后来达芬奇死在我们国王的怀抱里,自此这幅《蒙娜丽莎》就留在了我们法国。拿破仑称帝时,曾经一度将《蒙娜丽莎》挂在杜伊勒里宫 (Tuileries Palace)他的卧室里,不过很快地就将它还给了卢浮宫。自从达芬奇将《蒙娜丽莎》带到巴黎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们法国。佩鲁贾从卢浮宫偷画的行为哪里是爱国,分明是犯罪。事实上,直到1870年的普法战争之后,世界上才有了一个叫意大利的国家。当年达芬奇来我们法国里,你们那里何曾有过意大利国,以爱国为借口不合逻辑,请你们立即将《蒙娜丽莎》还给我们法国!

由于法国与意大利两国民众在是否归还《蒙娜丽莎》的问题上,事情越搞越大,最终竟惊动了两国政府与议会。

由于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尚未爆发,所以那时因为《蒙娜丽莎》之事,全球各大媒体,炒得火热。《蒙娜丽莎》开始变得路人皆知了。达芬奇的所有的画作,甚至连他生前留下的6000多页的笔记,商业价格也在水涨船高中一飞升天了。

最终还是意大利人做出了让步,1914年1月4日,《蒙娜丽莎》回到了卢浮宫。对佩鲁贾的偷窃行为,意大利当地法庭判处他一年零十五天的监禁。不过,在意大利民众舆论的影响下,佩鲁贾在监狱中只服了七个月的刑期后就被释放了。

围绕着自称爱国者的佩鲁贾,当中还有一个更为阴险的案中案。多年之后,一家名为《周末晚报》(The Saturday Evening Post)的记者戴克(Karl Decker)发表了一篇文章,文中称巴黎卢浮宫临时工佩鲁贾在偷画前,曾受到一个叫瓦尔佛瑞诺(Eduardo de Valfierno)的人指使。瓦尔佛瑞诺的目的是,只要佩鲁贾将《蒙娜丽莎》从卢浮宫中偷出,引起各国媒体的注意,就算大功告成了。

瓦尔佛瑞诺的艺术观点很残酷,世界顶级画家的水平其实都差不多,画作的价格差异全在名气上。同为意大利著名画家,谁也不敢说提香的《基督戴荆冠》与科雷乔的《圣凯瑟琳神秘的婚礼》,就比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水平低多少。

多年后,在媒体的密集炒作下,世人皆知《蒙娜丽莎》,可世上又有多少人知道当年曾挂在《蒙娜丽莎》一左一右《基督戴荆冠》及《圣凯瑟琳神秘的婚礼》两幅画作的?

在炒作《蒙娜丽莎》失窃案的同时,瓦尔佛瑞诺找人仿制了和原画《蒙娜丽莎》一模一样的六张假画。后来,借着意大利与法国人为《蒙娜丽莎》吵得难解难分之际,瓦尔佛瑞诺悄悄地将手中的《蒙娜丽莎》分别卖给了六个美国客户。最狠的是,瓦尔佛瑞诺对每个美国客户都会语气真诚地说:相信我,你现在手中的这幅《蒙娜丽莎》正是从卢浮宫里偷出的那幅。以至于多年之后,那些手中持着《蒙娜丽莎》的美国人仍在暗中偷着乐,他们都坚信自己手中的《蒙娜丽莎》才是原作。

1914年回归卢浮宫的《蒙娜丽莎》于1956年又一次爆出了新闻,一个叫维莱加斯(Ugo Villegas)的玻利维亚人,不知出于什么动机,用私带的一个石块向《蒙娜丽莎》砸去,造成了保护画作的玻璃破损,还好画作没有受到损坏。

1974年,在多方的安排下,《蒙娜丽莎》来到了日本国家博物馆,开放参观中,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位日本中年妇女竟用随身带的红漆冲着《蒙娜丽莎》一阵狂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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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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