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达芬奇与丽莎合作开始工作的当年,佛罗伦萨市政当局通过关系找到了达芬奇,声称他们决定出资让大师画出一幅纪念63年之前,发生在米兰公国与佛罗伦萨公国之间的安吉利亚军事行动,此次仅仅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的战斗,却被佛罗伦萨人视为事关国运的关键战役。由于委托方要求这幅即将被命名为《安吉利亚战役》的画作绘制在市政厅韦基奥宫(Palazzo Vecchio)的一面墙上,因此画作的预算远要比商人弗朗切斯科让达芬奇为夫人画肖像的数额高得多,正缺钱的达芬奇随即决定,《蒙娜丽莎》往后推一推,先画给钱多的《安吉利亚战役》。不过,在支付预付款的时候,甲方却向达芬奇提出了时间方面的要求,鉴于业内都知道经常分心的达芬奇有着严重的拖延症,因而佛罗伦萨市政要求达芬奇务必于1505年2月之前完成壁画。
达芬奇咬牙接受了这个条件,于是一边悄悄地继续画着《蒙娜丽莎》,一边带着几个自己的爱徒加紧绘制大型壁画《安吉利亚战役》。
不久,令商人弗朗切斯科与佛罗伦萨市政厅同时感到相当失望的是,才华横溢却信用欠佳的达芬奇又变卦了。
一个来自巴黎的重要人物,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了达芬奇,自称是法国路易十二的使者,其人声称主公希望大师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可否为法王赶制出一副有关耶稣基督的圣象,以便及时献给当今梵蒂冈教宗尤利乌斯二世(Julius Ⅱ) 。这段时间里,为了争夺南欧的霸权,控制着米兰的法国正与控制着那不勒斯的西班牙打得不可开交。如果罗马教廷方面能够及时收到来自法国方面的礼物,未来在宗教裁决方面,将大大有利于巴黎方面。来自巴黎的使者对达芬奇说,这次的礼品名称都定好了,就叫《救世主》。至于完成画作的酬劳,请相信我们,一定比佛罗伦萨市政方面付给你的多得多。
听到这里,达芬奇心花怒放。
由于商人弗朗切斯科那边后续的钱始终没有入账,那么《蒙娜丽莎》就再拖一拖吧。大不了,如果他们不付我尾款,哪天我直接把画作带走。至于佛罗伦萨市政厅这边,看看巴黎方面给的预付款能否补偿违约金。
就这样,按照研究达芬奇权威专家坎普教授的说法,达芬奇在佛罗伦萨市政厅上草草地完成了壁画主体部分《为旗帜而战》之后,带着他的两个心爱的弟子情人,悄悄地离开了佛罗伦萨,回归到前主子斯福尔扎家族的旗下,因为由于法国与西班牙的战事不利,斯福尔扎家族于米兰再次上台,成功复辟了。
这一年,这位古往今来智商最高的超级天才达芬奇54岁。
有意思的是,那幅为法国路易十二准备献给梵蒂冈的《救世主》,其命运是既没有送往罗马,也没有留在巴黎,而是打包进玛丽.多铎的行李箱,来到了隔着海峡的英国萨福克公爵庄园里。
这当中,有着一段很少为外人所知的故事。
达芬奇完成了《救世主》,将画作交给资助者法王路易十二后,随即他将兴趣放在了自己极为喜爱却一直没有完成的《蒙娜丽莎》及《圣母子与圣安娜、圣约翰》两幅画作的后续创作与修改方面。
法王路易十二比达芬奇年轻十岁却走在了达芬奇之前,死时年仅52岁。这当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位权倾一时的君主死于纵欲过度。欧洲历史上第一个敢和梵蒂冈直接叫板的英国国王亨利八世,因婚姻问题,一再反抗罗马教廷。在权谋方面,亨利八世十分狡诈,为了加强自身实力,1515年他在明知妹妹已有男友的情形下,强令自己19岁的妹妹玛丽.多铎渡海前往巴黎,嫁给了法国路易十二。结果法王与年轻貌美的英王妹妹于干柴烈火中,迅速地走向了生命的尽头,以至于婚事丧事举办在同一年里。
令吃瓜的达芬奇之类的欧洲民众吃惊的是,路易十二尸骨未寒之际,玛丽.多铎又回到了英国,随即与初恋布兰登(Charles Brandon)成婚。爱屋及鸟,自小与妹妹感情甚好的英王亨利八世,之后提拔妹夫布兰登被为枢密院议长及萨福克公爵。整个过程中,达芬奇创作的《救世主》,也随着玛丽.多铎的行李来到了萨福克公爵领地韦斯索普大宅(Westhorpe Hall)的一间客厅里。
那之后的一个多世纪里,《救世主》到底挂在英国贵族客厅的哪面墙上,未有文字纪录。
《救世主》一画再次出现在史料之中,已是十七世纪的事情了。1666年英国国会颁令将前些年没收查理一世的财产退还复辟的王室,随后有人在查理二世的白厅(White Hall)衣帽间墙上见到过这幅被称之为达芬奇弟子创作《救世主》,在国王资产目录中,这幅编号为311的画作附有特别说明:莱昂納多‧达芬奇弟子创作的一手托水晶球,一手呈举起状之《救世主》(Leonard de Vince O.r. Savio.r w.th. a gloabe in one hand and holding up y.e other)。
查理二世去世后,他的后人将《救世主》赏赐给了白金汉公爵(Duke of Buckingham)。
常言,崽卖爷田不心疼。上一代人眼中的艺术瑰宝,在下一代人眼里可能视为无物。十八世纪之际,达芬奇的大名已誉满天下,以至于很多艺术投机商们,开始不断地制作盗版达芬奇的名作,谋利其中。由于各种原因,继承了父亲爵位的白金汉公爵听艺术品行家说,你父亲传给你的这幅《救世主》肯定是张假画,至多也是达芬奇的徒弟顶着他们老师之名仿造的水货。坊间的传说是,20世纪之前这张被普遍认为是达芬奇徒弟的作品于1763年从白金汉公馆(Buckingham House)流出,最后进到了乔治三世的宫中,自此渺无音讯。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乔治三世一生热衷几件事:一是打击从自己治下独立而出的华盛顿及杰佛逊之类的北美革命者;二是竭力分化隔海相望的法国王室;二是尽力拉拢远在太平洋那边的清朝乾隆皇帝,以行远交近攻之策。乔治三世不知乾隆终生酷爱书画,除了收藏字画外,来了雅兴,自己还画上几笔,否则生前他给乾隆送去的就不只是些国书及信件,而是一些类似于《救世主》之类的西方油画了。
《救世主》在世间消失了两百多年之后,19世纪与20世纪相交的1900年里,中国这边发生了义和团护驾及八国联军入侵北京事件,英国那边则发生了一起伦敦豪门收藏家库克(Francis Cook)爵士以20英镑从罗宾逊先生(Charles Robinson)手中买下了《救世主》的交易。
讨价还价中,罗宾斯推销道:这幅从宫里流出的《救世主》,为达芬奇徒弟博纳迪诺(Bernardino Luini)原作,他可是达芬奇的得意门生呵,怎么也值个30英镑。
不想对艺术有着深厚鉴赏力的佛兰西斯还价道:虽说此画和文艺复兴沾点边,可你手中的这幅《救世主》品相太差,画面脏,画框破,主耶稣的脸都看不太清楚了,这样吧,10英镑现金,我现在买下。
最终,此画以20英镑的价格成交。
当晚,回到家中,佛兰西斯再次细看了一下刚刚买回的外表残破不堪的《救世主》,长叹一口:看来今天交易时有点上头,就算是为艺术又做了一次慈善吧。在库克珍藏的意大利画作图录中,《救世主》被注明为博尔特拉菲奥画作摹本(Free copy after Boltraffio)。
佛兰西斯爵士的孙子巴罗耐特(Baronet Cook)以45英镑的价格将爷爷收藏的这幅《救世主》在苏富比组织的一场拍卖会上卖出,还好,58年里一进一出,藏品价格翻了一倍多。
据交易现场的人回忆,这幅挂在拍卖会上的《救世主》,主耶稣不知被哪位喜欢恶搞的画家在其脸脸上增加了一撮小胡子,大概是为了增加基督的雄性特征吧。送拍者特别强调,尽管此《救世主》保存不佳,画面肮脏,但这可是达芬奇门下最牛学生博尔特拉菲奥(Giovanni Boltraffio)的原创,绝非赝品。
发生在1958年的这次交易没有引起收藏界的太多关注,20年后的1978年里,一位刚刚从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拿到学位的史密斯(Joanne Smith)博士,开始不断在与意大利文艺复兴相关的期刊上发表文章,她的专业为意大利文艺复兴时代艺术史研究。不久,这位年轻的女学者成为了研究达芬奇创作史的权威。将自己的研究成果结册成集后,1981年年初被聘为华盛顿大学历史系老师的史密斯博士,出版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本专著:《莱昂纳多.达芬奇的救世主》(The Salvator Mundi of Leonardo da Vinci),出版社为华盛顿大学亨利艺术画廊,国际书号为ISBN 978-0935558111。尽管此书在全球拍卖市场上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但在研究意大利文艺复兴的文化史学圈子里,却引来了不少史学家们的兴趣。在华盛顿大学里任教了近三十年后,2008年女教授从大学里退休了。尽管通过她的介绍,艺术品收藏界里隐约地知道,达芬奇生前很可能亲自动手为法王路易十二画过一幅《救世主》,但在艺术品拍卖圈子里,了解相关内情的人并不多。
女教授退休前的那几年里,位于纽约曼哈顿大都会博物馆不远处的一家画廊老板西蒙(Robert Simon),在仔细地研读了《莱昂纳多.达芬奇的救世主》一书后,开始坚信一向有着趋炎附势特点的达芬奇,在金钱的诱惑下,多半会为那个当年米兰征服者路易十二亲手创作过《救世主》,尽管四百多年来无数达芬奇作品研究者从未将这幅作品列入达芬奇的创作名录。抱着捡漏的心态,这个主要经营古典画作雕塑、女性大家及西班牙主题的艺术经营者,开始满世界地寻找起1958年曾经出现在伦敦拍卖市场的那幅《救世主》。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2005年里,西蒙打探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在美国南部城市新奥尔良一家名为圣查尔斯艺术拍卖公司(St. Charles Gallery Auction)的拍品目录里出现了《救世主》的名字,送拍者为当地的一个商人亨戴(Basil Hendry)。为了确保拍到真货,西蒙约好友帕瑞斯(Alexander Parish)共同前往这个小型的拍卖会。路上他们都在犯着嘀咕,半个多世纪之前的曾经出现在伦敦的拍品,此刻怎么会出现在了遥远美国南方的一个很多当地人说着法语的都市里?
在拍卖会的预展活动中,看着这幅达芬奇学生博尔特拉菲奥名下的《救世主》,原本志在必得的西蒙及帕瑞斯又有点犹豫了,这幅尺寸不大又脏又破的画作外表实在太烂了。他们心里清楚,几百年来已经在册的那些没有太多争议的达芬奇画作一共也就十几幅,作为镇馆之宝,这些作品目前全在包括卢浮宫在内的世界几家顶级博物馆里,达芬奇的画作是无价的。如果真像华盛顿大学的斯密斯教授所认定的那样,眼前这幅脏兮兮的画作真的是达芬奇他老人家亲力之作的话,那我们今天的举牌就创造了一项人类的艺术交易史了。
结果,在这次拍卖会上,在很短的时间里,西蒙和他的同伴帕瑞斯以1500美元的价格,顺利地将《救世主》收入囊中。
三

带着这幅《救世主》,西蒙和帕瑞斯回到纽约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了纽约大学美术学院绘画修复中心高级研究员兼文物管理员默戴思蒂尼(Dianne Modestini),请她对画作进行整理修复。
据默戴思蒂尼回忆,这两个曼哈顿的画商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时,竟然是从一个黑色大垃圾袋里取出《救世主》放到了自己的桌上。西蒙还算有一定的艺术史理论基础,至于那个帕瑞斯基本就是一个曼哈顿街头只认钱的一个小画商而已。西蒙声称,按照华盛顿大学女教授史密斯的说法,这幅画可能是达芬奇亲手所为,当然即使不是他本人的作品,而是像这次新奥尔良活动送拍人所称,此画为达芬奇弟子所画,但不管怎么说幅十六世纪初的画作质量再怎么差,距今也有近五百年了,修复好后转手卖出怎么也能翻个十几倍,未来我们把此画高价卖掉,一定会支付你丰厚修复酬金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复,默戴思蒂尼对前来跟进工作的西蒙和帕瑞斯说:画作的重要部分,主耶稣的双手、头发、长袍到水晶球,基本保存完好。幸运的是,除了局部缺失,脸部的肉色结构层保存良好,包括最後的透明顏料与实色油彩薄层,这些地方均沒有受损,如果这些地方损坏,任谁也是无法修复的。
在后期的修复中,默戴思蒂尼她在画作的拇指部分发现了一个隐约的字迹Pentimento,这在她过去修复的达芬奇弟子的画作中是没有见到过的。她知道达芬奇的原作中是常着这样的记号的。另外主人翁的上下嘴唇过度区之间,边界处沒有线条,这样的画法与《蒙娜丽莎》是一致的。
对于默戴思蒂尼的说法,从西蒙到帕瑞斯都觉得很吃惊。事后他们回忆说:单凭当年这些线索就宣称自己找到一幅达芬奇的原作,就像是在说我们的草坪上有艘宇宙船,或是宣称我们发现了独角兽。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默戴思蒂尼主要做了几件事:一是将耶稣极为脏污的脸颊清理干净;二是将耶稣人右手竖立的单指,恢复为原作的两指弯曲向上;三是她帮助西蒙找到了她的一个姐们儿画框专家格里斯巴赫(Monica Griesbach),请她为《救世主》制作一个古色古香的画框。
经过一年的修复,西蒙和帕瑞斯终于看到了一幅漂亮的《救世主》出现在了眼前。兴奋之余,他们开始带着《救世主》分别前往麻省的波士顿、德州的休斯顿及达拉斯等几家美国著名的大博物馆试图兜售,结果那些博物馆的艺术专家们都不太认同他们手中的画作。无奈之中,他们又决定跨洋跑到英国去试运气,毕竟业内很多人知道,从达芬奇去世到2005年《救世主》出现在美国新奥尔良之前,它问世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欧洲度过的,特别是在伦敦周围的那些王宫及贵族的客厅或卧室里度过的。
西蒙和帕瑞斯开始给很多英国收藏界的大佬打电话,多数人没有答理他们,不过令他们兴奋不已的是伦敦国家美术馆的赛森(Luke Syson)馆长在留言机上告诉他们,方便的话,你们可否带着画作来伦敦,让我周围几个国际美术界的权威专家鉴定一下,如果能证实这是达芬奇的原作,那可真是人类艺术史上的又一奇迹了。
在随后的很长时间里,《救世主》一次次地出现在大西洋两岸的顶级艺术专家面前。
意大利米兰大学研究达芬奇女专家菲欧里奧(Maria Fiorio)教授表示:现在太多的人伪造达芬奇的作品,招摇于艺术圈,我仔细地研究过那两个美国画商手中的《救世主》,很遗憾,我无法为其背书。
伦敦艺术圈媒体顶级人物亚当(Georgina Adam)为《救世主》做出背书:每个人都希望它是一幅莱昂纳多,所以人们都应尽可能乐观地看待这一画作。
针对亚当的背书,纽约艺术评论界大腕萨尔茨(Jerry Saltz)讽刺道:每个人都在梦想中同谋,梦想着一幅失落的莱昂纳多。
不过,最令西蒙和帕瑞斯兴奋的是,在伦敦国家美术馆赛森馆长推荐下,他们带着画作来到了剑桥大学见到了治学严谨学养深厚的坎普(Martin Kemp)教授。业内都知道,作为全球排名第一的达芬奇研究权威,坎普教授从来不会出于商业目的违着良心为画作背书。当坎普教授看到西蒙和帕瑞斯放在他面前的《救世主》时,他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让助手将原作照相拍摄及文字记录之后,表示需要认真研究,方能给西蒙他们一个答复。在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肉眼判断及知识经验外,借助于科研机构的碳龄检测及高分辨率照片的反复研究,最终坎普教授在一个早晨,将那张写着普遍认可达芬奇的23个原作名单里,于1503年的《蒙娜丽莎》及1508年《施洗者圣约翰》之间,加上了一行字:《救世主》创作于1506年。坎普教授坦承,画中的水晶球和耶稣头发的创作风格,正是大师达芬奇的表现手法;另一个理由是画中耶稣右手的姿势有过调整,而复制画的人没必要这样做;再有就是通过红外技术,坎普教授和他的助手发现,绘画者曾用手掌按压在画中基督左眼上方未干的颜料上,以形成某种朦胧的模糊效果,熟知达芬奇及他的几个弟子一贯创作手法的坎普教授,由此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得知全球达芬奇研究第一权威坎普教授为西蒙和帕瑞斯手中的《救世主》做了背书之后,全球艺术界大惊。
德國的达芬奇第一研究权威佐勒纳(Frank Zöllner)教授当即发声:这幅画作保存的最完好部分,包括手和头发,看起來像是莱昂纳多的学徒所画,而最巧妙的原作证明却是如今完全修復的部分,纽约大学的那位女修复专家为了让作品恢复昔日的辉煌,修复得有点过头了。
面对来自各方面的质疑与揶揄,纽约大学的女修复师默戴思蒂尼语气无奈地说:来自德国达芬奇研究权威的说法听起來很讨人喜欢,却很荒谬。我无法像莱昂纳多那样作画,如今画作已经修复完成,若说要再就这个环节争论,很难有实质性的结论。
一向自居位于人类艺术评论界高地的巴黎美术圈子,特别是那几个每天都生活在达芬奇原作周围的卢浮宫专家们,对英国教授坎普的背书很是不以为然:英国人除了会经营殖民地外,他们还懂艺术?自称日不落帝国的他们,几百年里,见过几幅达芬奇的画作?配合着法国卢浮宫的那帮艺术权威,艺术经销商夏特尔(Kenny Schachter)在很多场合里说道:当代艺术界中流传着一個笑话,《救世主》是一幅当代艺术,因为其中90%是在过去10年绘制的。
就在对西蒙和帕瑞斯手中的《救世主》众说纷纭之际,2010年有个人类艺术界的关键人物出手了,他就是伦敦国家艺廊的首席策展人西森(Luke Syson)博士。他的想法很简单,艺术界的专家们再这样争下去的话,一百年也没有结论。既然全球达芬奇研究第一权威坎普教授已经为那两个美国画商手中的《救世主》做了背书,那我们还是让观众和市场来给出答案吧。
就这样,英国伦敦国家艺廊于2011 年在《达芬奇:米兰皇家御用画家》的展览中,第一次以全球顶级艺术机构的身份,面对着无数媒体为《救世主》首展做了戏剧性的揭幕,一时引来了全球艺术商圈巨大轰动。世上无数达芬奇迷们,纷纷在网上订票,以求一睹真容。谁都知道,为了一睹巴黎卢浮宫的《蒙娜丽莎》,全球几百万的游客每天排着长队参观。但谁都知道,那是达芬奇已知的作品,如今竟又发现了一幅过去谁也不知道的达芬奇新作,这可是人类艺术史上的一件大事啊。由此,这次展览的门票几天内销售一空,在强烈的猎奇气氛中,展览的门票一度被投机的黄牛们炒到了每张400美元。
在这次盛大的《救世主》展出的无数参观者人中,出现了一位来自瑞士的商人布维尔(Yves Bouvier)。
展览活动的一年多后,2013年苏富比(Sotheby's)纽约的春拍上,布维尔帮助好友将《救世主》买下。以生意人的眼光与胆魄,他赌只要牛津大学艺术史专业出身的坎普教授不改口,这幅达芬奇的原作未来还有巨大的升值空间,敢于狂赌的另一个原因是,他身后还有一个实力更强的金主,号称前后收藏过梵高、毕加索、莫奈、高更、罗丹、马蒂斯、罗斯科及莫迪利亚尼等名家诸多大作,家中就缺一幅达芬奇原作的全球化肥大亨俄罗斯超级富商雷波洛列夫(Dmitry Rybolovlev)。
2013年布维尔经过一番运作之后,借助于纽约苏富比拍卖行,他帮雷波洛列夫以1.275亿美元买下了《救世主》,他原以为是委托人会感谢自己呢,因为雷波洛列夫原来的预算是1.3亿美元拿下这幅达芬奇原作。可不久之后,不知通过什么内部渠道,雷波洛列夫竟然获知,苏富比拍卖行事先与布维尔早有串通,除了明面上的佣金外,布维尔竟然还从苏富比那里暗中拿到了巨额回扣。得知内情后,一怒之下,雷波洛列夫竟将布维及及苏富比一并告上法院,双方官司一打多年。知情者不无感慨,布维尔与雷波洛列夫兄弟一场,最后竟因这幅《救世主》闹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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