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艺术史 感想
--兄弟漫聊书画作品及背后的商业故事
《救世主》与《蒙娜丽莎》
一
围绕着《救世主》与《蒙娜丽莎》的前世今生，兄弟想先聊聊世界第一贵画，再聊聊全球第一名画。
小时候，家长们每每用古谚来鞭策很多患有拖延症的孩子，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由此留下印象，世上除了光阴之外，最贵的就是黄金。
成长当中，读了大量作品，经历了无数世事后，发现世上远有很多东西比黄金贵，比如钻石之类。
再成熟后，特别是有了投资经验之后，才发现世上有着无数投资标的远比钻石贵重，比如古籍古玩字画之类。
可兄弟一直活到快退休的时候，才在媒体上第一次听说，自人类有商品交易活动以来，世上终于出现了一件最贵的东西，那就是一件据说是欧洲文艺复兴时代奇才达芬奇创作的画作《救世主》。这幅尺寸仅为45.4厘米宽×65.6厘米长的画作竟然被一个神秘的买家举牌，以4.5亿美元成交价收入囊中，由此创下了一项人类艺术品交易史的新纪录。
聊起来，有关《救世主》交易故事的时间、地点与相关人物来，确实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故事发生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晚20点30分，发生地点为美国纽约曼哈顿洛克菲勒大厦，故事相关的人物主要有：画作本身《救世主》（Salvator Mundi）；画作创造者莱昂纳多.达芬奇 （Leonardo da Vinci）；画作交易平台佳士得拍卖行 （Christie's）；画作最早拥有者法王路易十二；画作的关键鉴定者马丁.坎普（Martin Kemp）；画作的送拍者德米特里-雷波洛列夫(Dmitry Rybolovlev)；画作的竞购者沙特王储萨勒曼（MBS）。
接下来，围绕着这次竞拍，兄弟想和各位聊聊创作了这件世上最贵画作的艺术家兼科学家，达芬奇先生生前身后的的那些故事。
很多人都在问，这副《救世主》真是达芬奇创作的吗？
一半人坚信，一半人置疑。
古往今来，在人类所有的艺术与科学的创造活动中，达芬奇的能力可谓盖世无双，广获世人赞许。有鉴于此，无数后人为一己私利，各显神通，纷纷伪造他的作品。有全球艺术品鉴定专家们，将达芬奇的作品分为三类，一是普遍认可的达芬奇原作，二是争议不多的手稿，三是有着诸多不确定，受到种种怀疑为达芬奇轶作的作品。
表一 普遍认可的达芬奇原作
作品
观点
收藏
1
《圣母领报》
The Annunciation
1473年
杨木板油画
98 × 217 cm
1869年之前认同属于韦罗基奥所作
现认同是达芬奇早期作品
佛罗伦萨
乌菲兹美术馆
2
《基督受洗》
The Baptism of Christ
1476年
杨木板油画
177 × 151 cm
韦罗基奥和达芬奇共创
达芬奇绘制画面背景及基督躯干
佛罗伦萨
乌菲兹美术馆
3
《圣母的康乃馨》
Madonna of the Carnation
1476年
杨木板油画
62 × 47.5 cm
可能包含一些佛兰德艺术家复绘
慕尼黑
绘画陈列馆
4
《班琪的画像》
Ginevra de' Benci
1478年
杨木板油画
38.8 × 36.7 cm
直到20世纪很多学者不认同此画为达芬奇所绘
21世纪开始获得普遍认可
华盛顿
国家艺廊
5
《柏诺瓦的圣母》
Benois Madonna
1478年
木板油画
49.5 × 33 cm
多数学者认同画作为达芬奇所绘
圣彼得堡埃尔米塔日博物馆
6
《三博士来朝》
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
1479年
木板油画
240 × 250 cm
多数学者认同画作为达芬奇所绘
佛罗伦萨
乌菲兹美术馆
7
《圣叶理诺在野外》
St. Jerome in the Wilderness
1480年
胡桃木板油画
103 × 75 cm
多数学者认同画作为达芬奇所绘
梵蒂冈博物馆
8
《哺乳圣母》
Madonna Litta
1481年
杨木板蛋彩画
42 × 33 cm
学术界普遍认同此画为达芬奇与他人合作而成
圣彼得堡
埃尔米塔日博物馆
9
《岩间圣母》
Virgin of the Rocks
木板油画
1483年
199 × 122 cm
有两个早期版本
巴黎
卢浮宫
10
《音乐家肖像》
Portrait of a Musician
1485年
胡桃木板油画
45 × 32 cm
多数学者认同画作为达芬奇所绘
米兰
盎博罗削图书馆
11
《抱银鼠的女子》
Lady with an Ermine
1490年
胡桃木板油画
54 × 39 cm
1889年首次提出属于达芬奇并备受争议
现在却被普遍认可
波兰
克拉科夫
恰尔托雷斯基博物馆
12
《岩间圣母》
Virgin of the Rocks
白杨木板油画
1495年
189.5 × 120 cm
可能是与安布罗乔.普瑞迪斯及其他艺术家合作完成
伦敦
国家美术馆
13
《美丽的费隆妮叶夫人》
La belle ferronnière
1496年
胡桃木板油画
62 × 44 cm
多数学者认同此画为达芬奇所绘
巴黎
卢浮宫
14
《最后的晚餐》
The Last Supper
1498
石膏底蛋彩画
460 × 880 cm
完成于1498年2月9日
米兰
恩宠圣母修道院
15
《天轴厅》
Sala delle Asse
1498
石膏蛋彩画
19世纪末发现此画两个方案残稿
米兰
斯福尔扎古堡
16
《圣母子与圣安妮、施洗者圣约翰》
The Virgin and Child with St Anne and St John the Baptist
1499年
炭笔及黑白粉笔画
142 × 105 cm
多数学者认同画作为达芬奇所绘
伦敦
国家美术馆
17
《伊莎贝拉·埃斯特肖像》
Portrait of Isabella d'Este
1499年
粉笔画
63 × 46 cm
多数学者认同画作为达芬奇所绘
巴黎
卢浮宫
18
《圣母像》
The Madonna of the Yarnwinder
1501年
胡桃木板油画
48.9 × 36.8 cm
1501年佛㑩伦萨的一份文件证明该画属于达芬奇
1507年交付赞助人
爱丁堡
苏格兰国家美术馆
19
《蒙娜丽莎》
Mona Lisa
1503年
杨木板油画
76.8 × 53.0 cm
20世纪被多家机构评为人类第一画作
巴黎
卢浮宫
20
《救世主》
Salvator Mundi
1506年
木版上的油画
45.4 cm × 65.6 cm
达芬奇研究权威Martin Kemp教授为其真实性做出关键背书
沙特
王储游艇
21
《圣母子与圣安妮》
The Virgin and Child with St. Anne
1508年
木板油画
168 × 112 cm
多数学者认同画作为达芬奇所绘
巴黎
卢浮宫
22
《女子头像》
Head of a Woman或 La Scapigliata
1508年
铅笔绘于木板
24.7 × 21 cm
多数学者认同画作为达芬奇所绘
帕尔玛
国家美术馆
23
《施洗者圣约翰》
St. John the Baptist
1508年
胡桃木油画
69 × 57 cm
一般认为这是达芬奇的最后一项杰作
巴黎
卢浮宫
表二 达芬奇手稿情况
名称
年代
页数
收藏
1
《大西洋手稿》 Codex Atlanticus
1478–1519
1119
米兰
安布罗齐亚纳
美术馆
2
《温莎手稿》
Codex Windsor
1478–1518
153
英国皇家收藏
3
《阿伦德尔手稿》Codex Arundel
1480–1518
283
伦敦大英图书馆
4
《提福兹欧手稿》Codex Trivulzianus
1487–1490
55
米兰斯福尔扎古堡
5
《佛斯特手稿》Codex Forster
1487-1505
354
伦敦维多利亚和艾伯特博物馆
6
《巴黎手稿》
Paris Manuscripts
1488–1505
2500
巴黎法兰西学会
7
《鸟类飞行手稿》Codex on the Flight of Birds
1505
18
都灵皇家图书馆
8
《莱斯特手稿》Codex Leicester
1506–1510
72
比尔盖茨收藏
9
《绘画论》
Codex Urbinas
1513-1515
225
梵蒂冈图书馆
表三 存在争议的轶作
作品
收藏
1
《托比亚斯和天使》
伦敦国家美术馆
2
《抱婴圣母》
华盛顿国家艺廊
3
《美丽公主》
瑞士私人收藏
4
《女子侧面肖像》
米兰安布罗齐亚纳
5
《相拥的圣婴》
各国多个私人收藏
6
《巴克斯》
巴黎卢浮宫
7
《自画像》
都灵皇家图书馆
8
《马和骑手》
伦敦私人收藏
9
《龙盾》
米兰公爵
10
《亚当和夏娃》
葡萄牙前国王
11
《美杜莎》
传为达芬奇年轻时作品
12
《圣贝纳迪诺祭坛画》
乌菲兹美术馆
13
《安吉亚里战役》
传鲁本斯有此画仿作
14
《丽达和天鹅》
巴黎枫丹白露宫
15
《圣母子与圣约翰》
罗马波各赛美术馆
16
《抹大拉的玛利亚》
瑞士私人收藏
17
《基督背负着十字架》
旧金山私人收藏
18
《自画像》
瓦廖巴西利卡塔
19
《艾尔沃斯蒙娜丽莎》
瑞士私人收藏
从上边三张表格中我们可以看到，由于达芬奇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中地位太过特殊，以至于无数别有用心的后人，假借他的大名谋利之事极多，尽管权威人士认定，达芬奇的画作应为24件，但出于各种目的，甚至连巴黎卢浮宫、伦敦国家美术馆、美国国家艺廊及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这样的顶级机构也收藏了很多有争议，甚至已确定为轶作的作品。
事实上，达芬奇去世五百多年里后，那副打着他名号的画作《救世主》，在业内也是长期有着争议的。
二
目前全球研究达芬奇顶级权威为牛津大学艺术史出身的马丁.坎普（Martin Kemp）教授，他认为《救世主》完成于1506年前后。据坎普教授考证，这一年里，年过五十长期存在着严重性取向问题的达芬奇，遇到了他的新爱，一位伦巴底贵族之子年轻貌美的少年梅尔兹（Francesco Melzi），这让长期跟在他身边细卷发美青年沙莱（il Salaino）颇是嫉妒。
创造力与性之间始终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关系。
达芬奇不正常的性取向问题与他的身世有关。
熟悉古代婚姻家族史的人都知道，同为家中子女，嫡出、庶出，还是婢出，对孩子的成长心理影响很大。
嫡出的孩子由于根红苗正，承担传宗接代使命，家中地位自是高出其他孩子一等。相比之下，庶出的孩子，在封建大家庭里，自小就要学会察言观色及忍气吞声等生存技能。至于男主人在发情之际，没控制住，和女佣或婢女风流当中留下来的孽种，能否在家里正常地成长，就完全要取决于户主的态度了。达芬奇出身名门望族，老爸瑟皮耶罗（Ser Piero）为当地权贵人物，达芬奇母亲在父亲发情期属于家中的婢女，所以他在家中的地位就很尴尬了。更让达芬奇性情异常的是，母亲阿尔比耶拉（Albiera）去世很早，由此比起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妹来，成长过程中心理长期扭曲。
父亲瑟皮耶罗在达芬奇该上学读书的时候，没有送他去正规学校，而是将他送到了一个艺术家的作坊里当了个小学徒。令达芬奇极为不快的是，由于是婢出，父亲甚至在姓氏方面都没有给自己一个名分。在各种场合下，周围的人称呼他为芬奇镇皮耶罗先生之子莱奥纳多（Lionardo di ser Piero da Vinci），简称达.芬奇，请注意，芬奇不是姓名，而是地名。
换成中国的情形就是，当年在上海或北平遇到画师齐白石时，周围不尊称他为兰亭先生或寄园大师，而是叫他湘潭县齐贳政儿子濒生，简称湘潭的濒生，长此以往，白石老人的性取向能正常才叫怪呢。
达芬奇的出身有着很多密码，只是很少有人认真研究罢了。
与正常人不一样的是，奇才达芬奇从小就缺少家庭观念，一生持才傲物，浪迹天涯，自小势利，趋炎附势。
坦率地讲，达芬奇的很多作品，都是趋炎附势加唯利是图当中的产物。以他创作全球第一画作《蒙娜丽莎》及人类第一艺术拍品《救世主》为例，事实上在他创作这两幅画作的那段时间里，他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好。在此之前，达芬奇将他的大部分精力全部花在了科技与军事研究方面，财政方面给达芬奇提供相关支持的是米兰君主斯福尔扎（Ludovico Sforza ）大公。那些年里，北方的法国人一天到晚地谋划着通过军事吞并米兰公国。
中世纪时代，梵蒂冈为了维护其在欧洲的地位，教廷想方设法抑制欧洲出现一个强大的国家与教会分庭抗礼。教廷的核心战略就是将整个欧洲分裂成无数个小国，以便让他们在彼此的争权夺利中依赖于梵蒂冈的调解。
在这种乱局中，需要养活自己及工作室学徒的达芬奇采取的是有奶就是娘的策略，谁给钱谁出资，就为谁干。为米兰大公的国家安全设计武器，给钱达芬奇就接活。遥远的土耳其苏丹陛下希望达芬奇为他们设计一个横跨海湾的大桥，达芬奇当即应承帮助设计，前提是甲方先将设计预付款交来，收到后才会动手。为了讨好关键金主米兰的斯福尔扎大公，工作之余，收到预付款后，达芬奇随即为大公年轻的夫人画了一幅精美的肖像。波兰立陶宛王国曾一度在欧洲强盛一时，在其国力鼎盛之际，达芬奇为米兰大公夫人所画的肖像落入了波兰王国君主之手，随即将画作改名为《抱银鼠的女子》，至今这副达芬奇的原作成了波兰克拉科夫恰尔托雷斯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那时节，波兰王国的首都不在华沙，而在科拉科夫。
为了金钱，达芬奇除了为米兰大公家人画肖像之外，家乡佛罗伦萨富商出资为其家人绘制肖像，只要给了预付款，这种活达芬奇也亲自动手开画。五百多年之后，回首往事，也正是因为达芬奇接了这单活，这个世界才有了第一名画《蒙娜丽莎》。画中的女子丽莎.焦孔多（Lisa Giocondo）比达芬奇年轻27岁，出嫁之前闺名为丽莎.格拉迪尼（Gherardini），她的父亲在家乡基安蒂（Chianti）经营着六家农场，除了种植小麦、生产葡萄酒和橄榄油，农场里还饲养着大量牲畜。丽莎是家中七个孩子的老大，16岁那年，她嫁给了城里商人弗朗切斯科（Francesc Giocondo），婚后随夫姓更名为丽莎.焦孔多。弗朗切斯科经营布料与丝绸，业余时间喜欢舞文弄墨，赞助艺术。丽莎20岁时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在这一年里，老公弗朗切斯科入选了佛罗伦萨市咨议会议员，社会地位随之提升。丽莎24岁那年，老公商业经营有方，随着收入增多，他们决定在市内高档小区购置新居。也就是在这一年里，他们的儿子安德里亚出生，鉴于双喜临门，热爱艺术的弗朗切斯科决定出资，让业内名气极大的达芬奇为自己的夫人画像。那段时间里，由于财务状况不佳，51岁的达芬奇刚刚结识少年梅尔兹，生活开销增大，手中极度缺钱，因而双方一拍即合。平时在正式场合下，丽莎的名字被称为丽莎.焦孔多，但在家中，老公弗朗切斯科称呼夫人昵称蒙娜.丽莎，所以在支付了部分预付款后，弗朗切斯科与达芬奇约定，此画名为《蒙娜丽莎》。
不断修改润色的西方油画不比一挥而就的东方国画，从草稿开始一直到画作完成，相当耗时。
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