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兄弟的亲人与好友正在这里读博士,每当看着兄弟风尘仆仆赶来,当晚来自北京的同学好友们,多会约在当地海港一家有名的海鲜餐馆,大吃一顿从海上刚刚打捞上来的新鲜龙虾与蓝蟹。
几十年来,来自中国大陆的留学生一群接一群,一代接一代,但真正让约霍大学在中国出了大名的还是两个刚刚来这里读博的学生。一位是来自国内重庆西南大学地理系的董恩盛,另一位是他的小师弟来自国内天津大学化工学院的杜鸿儒。让两位出了大名的不是他们的本专业土木与系统工程,而是2020年让全球人谈之无不色变的新冠肺炎。
奇怪了,两个学土木工程的博士生怎么在流行性传染病方面一举成名了呢,当中的学科跨度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这一切还得从2020年中国春节之前的元月19日聊起。
那之前的几天里,全中国人民像往年一样,都在高高兴兴地准备过春节,单位里的人该联欢忙着联欢,不上班的人该置年货的采购年货,一切如常。巧的是,元月17日兄弟搭乘航班从美国飞回北京,准备和父母过完春节后再返回大洋彼岸的。
由于春运期间火车票太难买,广州医学院院长、呼吸所所长钟南山院士,只好买了一张没有座位的票,连夜挤坐在餐车上赶往武汉。这位84岁的老人在当地的海鲜批发市场及当地的几家医院进行了一番实地调查之后,口气沉重地说出了三个字:人传人。
闻声,全国媒体,特别是微信之上的舆情集体炸了!
这位可是领导着中国人民成功抗击了2003年非典的大英雄呀,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难道17年之前北京的那场萨斯噩梦这一次要在武汉重演了吗?
钟院士离开武汉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北京,进了中南海后,在他的建议之下,中国最高决策者当场拍板,对拥有一个千万人口的特大城市武汉,实行封城!
人类历史之上还是第一次发生千万人口封城的事情。
杜绝人传人,封城、封省,封国,每一个决策的背后都是人类历史之中的创举。
凶险中的镇定,决断中的魄力。
与此同时,在北京决策层尚未下决心对武汉实行封城的前两天,即2020年元月21日,在美国东海岸约霍大学土木与系统工程系读博的董恩盛在他的国内微信群中,得知了武汉发生疫情的信息。董恩盛有好几个哥们儿都在武汉工作,那一刻里,他对这些朋友的近况,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担忧。
当天在开车来学校的路上,董恩盛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何不与自己的指导导师聊聊,尝试着利用互联网,搞一张疫情动态图,发在网上,以便于公众更有效地了解疾病传播与控制的状况。此前董恩盛曾有过制作美国麻疹分布地图的经验,如果这次将美国的麻疹换成中国的新冠肺炎,照葫芦画瓢,套用以前的数据处理及图表制作模式,应该不是很难。
就这样,中午在系里的课题研究会上,董恩盛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把自己的想法向自己的女导师劳伦.加德纳(Lauren Gardner)提了出来。
年轻的女导师耐心地听完后,赞赏了董恩盛的想法,并鼓励他说,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因为这将帮助我们约霍大学创造一个构建新发传染病实时数据集的机会,你的工作也将有助于大学医学院他们利用这类数据,为可能的疾病传播构建更准确的数学模型。我们所做的数据处理工作,应该对公共社会开放,让它具有可视化功能,由此可服务于行病学家和疾病建模师等科研群体。约霍大学的公共卫生专业全球排名始终第一,所以对这种流行性传染病有着极大的优势。
在导师的鼓励下,从第二天起,也就是元月21日即北京宣布对武汉进行封城措施的两天之前,董恩盛自己一个人干开了。
董恩盛的独立工作能力非常强,原因是2012年他来美国留学,拿到了硕士学位后,他曾在几家软件、电力及电信等企业和地方政府的信息及卫生部门有过实习与工作的经验。2019年来到约霍大学后,他曾跟着导师参与过对美国和太平洋岛屿国的麻疹风险及斯里兰卡的登革热疫情统计与预测工作。他们不但使用ArcGIS方式对麻疹热点地区进行过数学模型统计测算工作,还在收集的数据基础上设计构建过可视化方面的工作,在美国西海岸加州的易智瑞(Esri)推出过一个地理空间制图工具。由于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董恩盛在上一次工作的基础上,做了一些调整,将麻疹病的相关参数替换着了新冠肺炎的参数。
当天晚上,利用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发布的一些数据,董恩盛就与导师加德纳一起发布了记录疫情扩散的线上动态表。动态表主要包括了诊病例数、死亡病例数和治愈出院等几个数据组及疫情分布图。
约霍大学发布的这些数据及动态图,随着全球疫情的扩散,迅速地在世界各大媒体中传播开来。
最初,这些数据都是由董恩盛和杜鸿儒两人努力收集及快速输入的,为了及时更新,之后他们又在校园里招募了一些学生开始全天候的维护与更新工作。
令董恩盛及导师加德纳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网上发布的这些数据与图表,随着中国、伊朗、韩国,意大利,特别是那条漂浮在日本公海边上的钻石号游轮,导致了全球公众的高度关注,更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在短短的几天里,他们创建的网站日点击量,竟上了10亿次。
在这种情况下,以澳大利亚悉尼来的加德纳,中国西南大学来的董恩盛以及天津大学来的杜鸿儒为核心团队,服务于网站的约霍学生越来越多。
全球的公众都发现,世界上很多政府部门及科研机构,都在发布类似的新冠肺炎动态统计数据,但没有一家机构拥有约霍大学的效率,几个小时从数据到图表必更新一次。
今天,从白宫的决策者到华尔街的操盘手,从美国CNN电视台的记者到《纽约时报》的编辑,都在引用约霍大学发布的数据与图表。
从学术上讲,一篇论文、一个实验结果的重要性不在于你什么时候发表的,发表时你是第一作者还是第几作者,甚至不在于你最终发表在了什么级别的杂志上,而在于你的工作结果,你的数据被相关者引用了多少次。从这个意义上讲,自2020年春天开始,在过去的半年里,没有任何一家学术机构能像约霍大学一样,对全球各界,产生过如此重大而深远的影响。华尔街市场的三大指数、原油期货及黄金指数的收盘价只是一天一变,而约霍大学的新冠疫情的动态统计几乎是几小时一更新,围绕着自转的地球,每天多次出没于各大新闻机构发布的消息中。
看着来自约霍大学每天发布的数据,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气急败坏。
令很多人没有想到的是,一般人都认为约霍大学在医疗科学与国际关系学方面,独占全球学术鳌头,特别是与医学院相关的公共卫生专业,其国际龙头之位没有任何高校可以撼动。然而,这次百年未遇的大疫情到来之际,占有全球各大媒体关注的却不是来自约霍大学医学院的数据,而是来自土木及系统工程系的一个澳大利亚两个中国人组成的核心团队,几小时更新一次的数据与图像。他们设计的数据收集与处理模型,采用的是自动化网页抓取和数据聚合技术,其小组通报的一些国家的初发病例,甚至常常比那些政府医疗卫生管理部门统计的还要早,还要快。
都说青年人敢想敢干,都说外行敢于颠覆内行,半年来数百亿点击量的事实证明,加德纳、董恩盛与杜鸿儒他们这个研究团队,就有了这么点意思。目前,这个全球新冠疫情的数据处理与发布小组成员的人数已达50多人,清一色的年轻人。
人们常说科教兴国,兄弟发现科学与教育最大的区别在于,科学越新越让人喜欢,而教育越老越让人尊重。说起科技来,众人都说最新的5G就是要强于仍在使用的4G;说到教育,每个大学都恨不得能让自己的校史追溯到中世纪去。
从创新角度来看,约霍大学在2020年成为人类高校当中的佼佼者,而从历史传统上看,约霍大学的学术声誉也是让无数的家长与考生敬仰的教育机构,特别是它的医学院,誉满全球。
聊到约霍大学与大学医学院的历史,有几个关键人物应该细细地道来。
首先就是大学的创始人约翰斯.霍普金斯先生。
1795年5月19日霍普金斯出生于马里兰州安妮阿伦德(Anne Arundel)县,父亲萨缪尔(Samuel)为当地的农场主,和父亲一样,母亲汉娜(Hannah)的家庭也都是贵格教(Quaker)的信徒。贵格教兴起于17世纪中期的英国及美国,是个具有神秘主义色彩的小教派,内部互以你相称,信徒之间一律平等,强调生活简朴,不参与世俗娱乐活动,反对暴力,宣传爱与宽容。
从小,约翰斯家中黑奴成群,长大之后,出于同情心,他开始倡导解放黑奴。发现他对商业有兴趣,18岁之后,父亲将他送到在巴尔的摩市里开商店的叔叔吉拉尔德那里学习做生意。跟着叔叔学徒7年之后,立志于创业的约翰斯和好友摩尔(Benjamin Moore)合资成立了一家商品批发店。随着业务的发展,店里需要更多的助手,于是他回到家乡将两个弟弟带了出来,共同发展家族事业。约翰斯以马里兰州为中心,渐渐地将商贸业务扩展到周围的5个邻州里。随着买卖越做越大,渐渐地约翰斯将采购与销售的业务交给了他人,自己开始投身于与资金周转相关的融资与金融业务。
由于勤奋、正直与公道,中年之际的约翰斯被巴尔的摩市银行商业协会将推举为主席。因持有大量巴尔的摩-俄亥俄铁路公司的股票,52岁的约翰斯被选为这家铁路公司的董事,1855年60岁的约翰斯又被选为这家公司财务委员会的主席。1861年内战爆发,4年的内战将铁路公司的业务几乎搞垮,然而作为巴尔的摩财团的高手,约翰斯团结各界,共克时艰,终于迎来了战后的经济大发展。铁路公司的股价随后一路增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股价都在100美元之上,拥有1.5万股铁路公司的约翰斯,光是股票的财富就达150万美元以上,再加上地产及其他商业权益,70岁时约翰斯个人财富已在500多万美元了。
此时的约翰斯变得日常好善乐施了起来,他将自己的财富大量地用于创办医院与孤儿院的慈善公益。巴尔的摩市财政税务机构的数据显示,光是为了维护一家名为彩色孤儿之家(Colored Orphans Home)的孤儿院,每年仅维护费用就要花掉约翰斯2万多美元。为了改善巴尔的摩当地医院的医疗设施,约翰斯也常常是一掷千金,在他的心目中,巴尔的摩当地医院的水平一定不能比北方的波士顿、纽约或费城低。此外,为了提高当地医疗总体水平,培养更多的医生与护士,建立一所高水平的医学院势在必行。
和瑞典的化学与炸药大王诺贝尔一样,约翰斯本人终身未婚,他把人生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经营企业与慈善公益方面,尽管他的弟弟们给霍普金斯家族生了一大堆的侄儿及侄女,但约翰斯决定身后除将部分遗产分给这些孩子们外,他的约700万美元的财富都将交给一个信托委员会来管理,用这个钱在巴尔的摩市创办一所高水平的医学院。有金融史学家估算,1873年的700万美元相当于21世纪以后的16亿美元。当然,2020年新冠疫情当中,美国各地的印钞机疯狂地印刷超量美元之后,值多少钱就很难说了。
历史读多了,有时候兄弟常常在想,那些真想把财富有意义地传承下去的人,最好的方式还是生前把握不婚,身后留下基金。
1873年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78岁的约翰斯.霍普金斯在巴尔的摩的一家医院里与世长辞了。根据他生前委托的基金托管人的安排,身后的700万美元一分为二,一部分赠与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另一部分赠与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由此,霍普金斯先生创造了人类一项新纪录,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一个企业家身后将如此巨大的财富捐献给社会的,他是第一个做出如此善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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