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春秋十五 第十章 制 药
2026-06-15 17:4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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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制 药

医学生态中,除了医生、患者与医院之外,另外一个要素大概就是药物了。

聊到药物,不管是片剂针剂汤剂,还是丸散膏丹加胶囊,从西医到中药,总得有人将药品从原材料到成药地加工炮制出来。古今中外,承接此任的基本上就是那些离商业比较近,离人性比较远的制药企业了。

从东边的《黄帝内经》及《神农本草经》到西边的《希波克文集》及《药学材料》(De Materia Medica),除了医理医德外,几部经典中多少也涉及到了一些药材选择与药品生产的事情。

对国人来讲,背景极深,故事极多,名气极大的中外制药企业中,国内名气最有名的可能还是老字号上市公司同仁堂(上证600085),至于海外药企中业绩最突出的,可能还是美国上市企业辉瑞制药(Pfizer,NYSE:PFE)了。

先聊点同仁堂这边的事情。

说到同仁堂大概就得讲点乐家的历史了。

外人提及老乐家的事,多会从浙江宁波慈水镇说起,可他们乐家自己人提及家室渊源及乐氏宗谱来,多爱从唐朝末年唐昭宗光化年间,他们乐家老祖乐仁规提起。

注意啊,这事儿可和同仁堂里的那个仁字有关。

浙江宁波慈水镇当地的县志关于乐氏起源,有这样的介绍:仁规大司寇仁原昆弟,在光化年间,以立朝正直取忌,避朱温乱,弃官归隐于鄞县大隐。乐仁规居宁波,为其宗族不失序,以乐汝祯为其一世祖,纂修乐氏宗谱。宁波乐氏自唐至清初共历三十一世,其中第二十六世的乐良才于明永乐帝朱棣迁都之际由宁波迁往北京。

从家谱上看,宁波这支乐氏,历史上出的最大的官儿就是唐朝那时候的大司寇了。以现在的官场体系类比,当年他们老乐家也曾出现过当今的中央政法委书记之类的大干部。受孔老夫子影响,中国人自古就把当官这事儿看得极重。族谱作者最爱从当年在官场上混得最得意的那一支往下续。

如此他们宁波这只乐氏一族,到了乐良才这辈上,算是第二十六世了。

国运即医运。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大医治国,小医治病。

不管是朝中的权臣大夫还是乡下郎中大夫,都和政治沾点边。明朝两百多年中,政局大变过若干次,但早期最大的事件要算是北京的燕王朱棣领兵以清君侧之名,一路杀到当时的国都南京,以开国皇帝朱元璋四子的名义篡了侄子建文皇帝朱允炆的大位。执政久了,由于不适应气候,等着北京这边的天安门紫禁城建好之后,一纸令下,明成祖领着百官北上,将京师定在了北京。随着权力中心的转移,自然南方的很多商人、文人及给人看病的郎中大夫们也纷纷北迁。这当中,就包括他们宁波老乐家的乐良才。

乐良才刚来北京时,以走街串巷卖药行医为业,人称铃医。前几章里提到中国四大名医的李时珍,他的爷爷在湖北县城里也是以铃医身份混迹江湖的。

所谓铃医,其实就和街头巷尾间的那些磨刀师傅与剃头匠人差不多,一半是技术,一半是耍嘴皮子。要知道,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里,百分之一的郎中因名气在外,有患者出钱将其请入家里给人看病,绝大多数的行医者,只能打着所谓祖传秘方之类的幌子,招摇于市。可能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今天,多数国人始终不能给予中医大夫良好口碑的一个重要原因。中医当中确实有极少数拥有坐堂资质的高医,可一大半打着老中医及老军医旗号的人,常被路人怀疑为江湖骗子。

自古以来,那些常年于街头讨生活的铃医们,实属不易。

在艰难的生活中,宁波来的乐良才慢慢地在国都北京定居了下来。根据北京乐氏这支家谱记载,铃医乐良才娶妻杨氏,生子乐廷松,多年之后,二世乐廷松娶妻生子乐怀育;再是多年之后,三世乐怀育娶妻生子乐廷松;终于,大明末代皇帝崇祯上位不久,三世铃医乐怀育娶妻生子乐显扬。

出生于崇祯三年即公元1630年的京城乐家四世乐显扬,继承了先辈的衣钵,仍旧行走于京城的街头行医问药,摇铃诊病。作为政局大变的直接目击者,少年的乐显扬是看着李自成的农民军是如何杀入北京城的。不久之后,他又是眼睁睁地看着愤怒的吴三桂是怎么带着清兵一路冲进北京,赶走大顺军的。那之后,作为汉人,他们听说了满清的政策是: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看着周围那些有骨气因不剪发而一个个死于非命的汉人,作为国可以破家不能亡的儒家思想践行者,乐显扬是前几批向着满清侵略者跪下去的北京市民。后来,满清新政府不但善待了这些北京的小市民,30岁出头留着满清辫子的乐显扬,甚至还被大清太医院聘请为吏目。近水楼台先得月,由于在太医院里工作,有机会在为皇家提供服务时得到特殊的赏赐,39岁那年乐显扬得到了年仅15岁的少年天子康熙皇帝的特殊恩准,在皇宫南边的前门大栅栏一带,竖起了乐家人自办的同仁堂大牌子。

从史料上看,乐显扬之所以给自己的药店起名为同仁堂,同字有大道之行天下大同之意;仁字既有仁者爱人济世养生之意,又有纪念唐朝乐氏先祖大司寇乐仁规之意;堂字是当时北京药业通称,从门帘小店发展成行业大户皆自称为堂。

带着三个字,乐显扬询问于白云观道士,大师曰:同而仁,公而雅,大吉。

自此,从清朝初年起,北京城内多了一家商号:同仁堂。

其实,在中国药业历史上,有一家老字号广誉远早在明朝中叶嘉靖年间的公元1541年就在太原成立了。近年来,企业更名为山西广誉远国药有限公司,主打产品龟苓膏、龟灵酒与定坤丹等,只是相比于数百年来活跃于京师太医院周围的同仁堂来讲,已有450年历史的广誉远,名气还是小了点。

在阅读同仁堂的历史时,感慨之余,兄弟尚有困惑两处:

困惑一

从宁波来京城的乐良才号称是他们北京乐氏的一世,三代而下,到了乐显扬这里,算是他们北京乐氏的四世。按家谱说法,乐显扬的爸爸为三世乐怀育,他的爷爷是二世乐廷松,而北京这支乐氏世祖乐良应是他的曾祖父。这当中让人极为困惑的是,乐良才是大明永乐年间来北京定居且娶妻生子的,从明朝永乐时代到清朝康熙年间,中间差着两百六、七十多年,从明朝的永乐、洪熙、宜德、正统、天顺、景泰、成化、弘治、正德、嘉靖、隆庆、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到清朝的顺治、康熙,北京城周围皇帝换了十六、七个,可在古代那个倡导四世同堂及早婚早育的文化里,他们北京老乐家这支,是不是也太能晚婚晚育了。

困惑二

很多野史上都说,乐显扬之所以能够将同仁堂块牌子挂出来,是因为少年天子得了皮肤病,御医治不了。郁闷之下,康熙微服私访,偶然间来到了前门一家小药铺里,向店主乐显扬求诊,结果乐显扬开出的方子竟是用药材大黄洗浴数次即可。故事的发展自然是乐显扬的怪方治好了圣上的难病。龙颜大悦,圣上随之以皇家的名义资助了乐家竖起了同仁堂牌子,并允许他当上了皇家太医院的吏目官。吏目一职是什么个情况呢,兄弟查了一下清代的史料发现,清朝太医院官分数档,院使为五品,院判为六品、御医为八品,八品吏目十五人,九品吏目十五人,不清楚乐显扬到底官居八品还是九品。总之,在京官多如牛毛的京城里,怎么可能有天子为一个小萝卜头的医官赐名同仁堂这种事情?

不管怎么说,经过三百多年的一路发展,21世纪之中,建立了5个生产基地、41条生产线、生产26个剂型、拥有1000余种产品,药品行销于海外40多个国家,年销售额130多亿,海内外均拥有上市公司资质的中成药第一股同仁堂,就是在先辈乐显扬的手中开始了它的一路传奇的。

很多的历史,表面上皆是传奇的故事,可在那些传奇的背后,却常常是难言的辛酸。

早年同仁堂出道的时候,面对市场与客户,乐氏的宣言极为动人:养生济世者,惟医药为最。遵肘后、辨地产,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坚守诚信,以仁为本,同仁堂的商誉博得了清廷的高度赞赏,后被皇帝钦定为御药房的供奉,成了御用药品采购单位,一直到清朝被辛亥革命推翻,历经八朝188年。

事实上,两百多年来,同仁堂乐氏一族的真实故事,颇是曲折。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在同仁堂这部家族史中,又有着怎样的情节呢?

乐显扬生有四个儿子,和当年李时珍家里的期望一样,那时每个中国男人的心里多怀一片科举之梦。为此,乐显扬先后将四个儿子送进私塾苦读圣贤之书。老大、老二与老四,最终都获取了功名。老三乐凤鸣志不在儒,幼承父学,精通医药,最终同仁堂在他的手里进一步地发扬光大了。

乐风鸣不但善于经商,且好编书籍,生前著书《乐氏世代祖传丸散膏丹下料配方》及《同仁堂药目》等籍,当中收录宫廷秘方、家传秘方及历代秘方多达362种。长久以来,同仁堂生产的丸散膏丹质量商誉,中国药业无人可出其右。

清朝雍正年间,同仁堂成为了皇帝钦定的御药房供奉,平日里,乐家人可以身挂腰牌,出入宫禁,令无数同业羡慕嫉妒。不过,只有乐家人自己知道,无比荣耀的背后却是无比的艰辛。首先是安全,给宫廷进药须异常小心,但凡出一点差错,都是满门抄斩的重罪;其次是财务,一般客户和同仁堂打交道,多是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可跟宫里的御药房打交道,资金周转实在太慢,又催不得,要不成,结账周期极长。很多时候,同仁堂被宫里占款压得极为难受,只好到民间去拆借高息资金。后来乐家人通过宫里的公公疏通,总算将付款方式从过去的先采购后报销改为先预支后结账,可即使如此,同仁堂的财务依旧举步维艰。另一个问题是,宫里总是把同仁堂送进太医院的药价压得极低,致使同仁堂常常无利可图。为了改善这种窘境,乐家的六世祖乐礼托关系找到深受雍正信任的和硕亲王弘昼诉苦,希望宫里能提高官药收购价格。尽管收了乐家好处的亲王在宫里做了很多工作,但收效甚微。最终走到了破产边缘的乐家人于乾隆七年即公元1742年上表朝廷,请求停办官差,告退官药。

此时正是乾隆年轻力壮之际,宫里除了太后的健康外,他对太医院那边的事情基本上不在意,于是想当然地大笔一挥,免了同仁堂的御药房供奉之责,宫中进药之事由官府招商接办。不过,御药房这边很快将进药当中的困难反映了上来,说是鉴于连同仁堂都不敢接宫里的活,这意味着谁接宫里的活,谁赔钱。乾隆是个孝子,担心母亲的健康,他和周围的人商量了一下,作出了两项决定:一)派官员坐镇同仁堂,不许债主逼债;二)把从同仁堂那里进贡的药品价格提价三分之一,且预领支银子三千两。

正是得到了乾隆皇帝的亲自干预,同仁堂才没有死在大清的康乾盛世当中。

多年的官商生意,早让同仁堂财务出现了深层次的问题。乾隆十八年时,乐家人的药库失火,至此早已资不抵债的同仁堂进入了破产的险境。

闻知乐家人的惨境,乾隆下谕发还火场地基,并给乐家的孤儿寡母发放生活补助,同时由官方出面招商接办乐家老铺招牌,乐家人以原始股东身份坐收两分红利。

在乾隆皇帝的关照之下,同仁堂一路艰难地活到了嘉庆年间,只是每况愈下。

到了嘉庆二十三年即公元1818年时,乐家人内部商量后,决定与二十一位股东签署典契,实行股份制,全部资产作价47股,筹集白银4.4万两。乐家手头太紧,只好出资白银五百两,在同仁堂47股当中,只拥有半股的分配权。至此,除了一百多年之前乐显扬创下了名满天下的商标外,乐家人对同仁堂已完全失去了控制。

道光十一年即1831年,长大成人的少爷乐平泉代表乐家出任了同仁堂的铺东。平时除了代表乐家人从同仁堂领取五吊的字号银外,乐平泉在其他铺东面前,基本上是个说了不算的小角色。不过年仅21岁的乐平泉基因里流动着乃祖的权谋,他先是筹资自己搞了一个规模不大的药室,为了不与同仁堂发生商业冲突,他给这家小药室起名为广仁堂。接着,他悄悄地雇佣了一批忠于乐家人的老药师,利用祖上传下来的配方生产了大量痧子药、平安丸、再造丸与七厘散之类的药品,利用着一百多年来乐家人积累的人脉,很快地广仁堂的业务蒸蒸日上。

相比之下,原来同仁堂里的主要铺东们却因为各种原因,业务规模,创新能力江河日下。

道光二十三年即1843年,一个同仁堂董姓大铺东主动找到乐平泉,声称只要赎回政策合适,他代表其他铺东,决定将同仁堂药铺归还给乐家自行掌管。

闻之,乐平泉自然很高兴,随即承诺对同仁堂原来的所有铺东进行合理补偿。就这样,在对同仁堂几乎失去了百年的控制之后,代表乐家人,乐平泉重新执掌了同仁堂药铺的管理大权。随后年复一年,在乐平泉事必躬亲的努力之下,同仁堂再次焕发了它的青春,重执全国药业牛耳。

和同仁堂开创者乐显扬一样,乐平泉也生有四个儿子,但与先祖乐显扬不同的是,当年乐显扬的四个儿子,三个志在科举功名,只有一个儿子继承的父业,而乐平泉的这四个儿子老大乐孟繁、老二乐仲繁、老三乐叔繁与老四乐季繁,虽然对药业不是很精通,但对钱财与权力却是极为想往。

清光绪六年即1880年,年仅49岁的乐平泉去世了,走前他把同仁堂的决策大权交给了夫人许氏。

许氏极为精明能干,不论是企业内部,还是各界客户,对她的管理与交易能力无不称赞。

老公去世多年后,清光绪三十三年即1907年,苦苦支撑了乐家事业二十七年的许老太太也撒手人间了。

去世之前,老太太为乐家人做了安排。为了减少矛盾,她嘱咐几个孩子未来精诚团结,同仁堂北京总号以后由你们四个孩子共管,既然当下老佛爷太后和外国人一样,都主张要民主了,那咱们乐家人以后,也应该从由一个人说了算的集权机制,变革为有事大家民主协商的机制。不过,我知道你们几个孩子野心都不小,北京的乐家老铺你们几人共管,不过如果你们希望像你们父亲那样,通过广仁堂另起炉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几个孩子一定要精诚团结,要互相合作。一定要团结啊。

说完话,许老太太就走了。

令人在九泉之下的许老太太未曾料想到的是,大儿子乐孟繁不久就在全国各地开了5家乐仁堂及4家宏仁堂;二儿子乐仲繁开了3家永仁堂、3家沛仁堂及1家怀仁堂;三儿子乐叔繁开办了3家宏济堂、2家继仁堂及1家乐舜记;小儿子乐季繁只办了一家药店达仁堂。令全国媒体有些吃惊的是,这是怎么了,乐家人怎么一下子在全国各地瞬间搞出了那么多的分号,许老太太刚刚咽气,你们就这么疯狂的扩张,能行么?

果然,很快的为了各自那点私利,主张民主治理的同仁堂大家族出事了。四个儿子加上身后的四个媳妇,谁也看不上谁,谁也不服谁,结果是各方面的矛盾迅速激化。表面上,乐家财产实行所谓共管,实际暗中的争权夺利一天也没有停止过。整个家族,一派乌烟瘴气。

先是二儿子以同仁堂名义买进吉林参,卖的钱归入私房,由此引起了其他几个兄弟的极度不满;接着是三儿子从同仁堂公帐中提出9万元存入本房私帐,结果事情被揭露了出来,其他几个兄弟为此大打出手;大儿子用同仁堂的资金和药材,在南京开办了一个同仁堂,因违反族规,代表大房行使管理权的相关负责人,被其他几个兄弟先举手后赶出了管理层。

为了减少这种情形的不断发生,几个兄弟坐下来开会,会后的结论竟是,四弟乐季繁家中次子乐达义目前在北京市警察局里担任负责人,干脆让他派手下兄弟来我们同仁堂的库房与财务进行监管,任何大额资金或珍贵库存,必须由4个兄弟共同点头,才能动用或提货。犀角、牛黄之类的高档药材,藏于特别的库房里,库门上共挂锁5只,4兄弟一人一把,帐房大管家一把,动用重要资产与资金时,必须5个人都点头,贵重药材才能出库。所有银钱帐目出入,不盖齐4兄弟的4个图章,不予承认。

再有就是,民主管理制度之下的乐家事业,最后发展成为了,彼此成天勾心斗角,尔虑我诈,互相拆台。最明显的是,老四在天津估衣街开设了达仁堂,老大不是换个街区去另起炉灶,而是直接将自己控制的乐仁堂直接开在老四店铺的对面; 老四在上海南京路开设达仁堂,老大就非要在马路对面开设宏仁堂。

许老太太如果地下有灵的话,估计每天里都得被她的那几个儿子气得死去活来好几回。

世上很多无知的学者总是倡导民主自由等等,看看乐家几个兄弟为了各自的私利,把一个好好的同仁堂,搞得如此乌烟瘴气的,直令仇者快,亲者痛。

由于老四乐季繁的二儿子乐达义身为北京警察局的负责人,平时负责派手下人看管乐家人重要的资产,由此乐家的人权与财权渐渐地落到了老四这一支家脉上。

在乐达义的暗中操控中,他力主让自己的大哥乐达仁将同仁堂各方面的业务统管起来。他的观点是,要想让咱们乐家人更好地发展下去,还得有个主心骨,集中掌权的人,西方那些民主之类的说话,听着好听,但在中国这里不符合中国文化的国情,更不符合中国历史规律的史情。还是让我哥乐达仁主事吧。

就这样,不负众望,在乐达仁的努力之下,一度四分五裂的同仁堂业务,渐渐地又走上了正轨。

接受了前边的教训之后,1947年71岁的乐达仁去世之前,将同仁堂的管理大权直接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乐松生。

有意思的是,不管内部有着怎样的抵触,外部有着怎样的议论,作为乐显扬正宗的十三代子孙,乐松生的父亲是改革有方的乐达仁,他的爷爷是许老太太活着时候最疼爱的孩子,而自己的又是同仁堂事业中兴者乐平泉的第四代嫡孙,按照血缘交接传递权利,相对比较稳定。

果不其然,当39岁的乐松生从父亲手中接过同仁堂的权柄时,那个枝丫满天,庞大无比的乐氏家族,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大家迅速地接受了一个事实,再以后,咱们同仁堂的大政方针就由松生来评估与决策吧。

1955年,新中国成立6年后,北京市市长彭真特意来到同仁堂与掌门人乐松生相见。他的表态非常直接,如果在这次政府推动的公私合营运动中,你代表同仁堂能够支持我们,我代表北京市委市政府将向你表示巨大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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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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