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来，人们普遍认为改革开放之前的10年里，陷入动乱之中的国家，从上到下，一无是处。而今天发现，屠呦呦的重要科研工作恰恰是在那十年当中完成的。诺贝尔奖在很大程度是不关心什么政治运动之类，评委们更关心的是你的科技成果的对社会或对人类有什么贡献。从某种意义上讲，屠呦呦的科研成果，在一定程度上打了那些对那场政治运动持完全否定人的脸。

打了所有看不起中医人的脸

自从五四运动以来，中国社会之上，始终有着一种外国的一切都是好的，中国的文化从古到今，皆为糟粕，从否定国学开始，最终全面否定中医。百年以来，西医在中国可谓大行其道，中医的社会地位江河日下。有意思的是，屠呦呦在瑞典首都领取诺贝尔科学奖的前后，从卡罗林斯卡学院的专家到前来斯德哥尔摩的各国学者，他们都普遍地认为，诺贝尔奖这次给予屠呦呦，在很大程度上是对中国传统医学的承认。你们中国医学界学术界可以一味地贬低中医，可诺贝尔奖奖金评委们却认识到恰恰中国的传统医学，在某些方面，其效用远远强于西医。从这个意义上讲，屠呦呦的获奖，算是狠狠地打了那些一味否定中华文化及轻视中医者们的脸。

打了所有急功近利科学家们的脸

传统上中国社会当中，那些热衷投机取巧、争先恐后与急功近利的人往往都是这个制度受益者，而那些埋头苦干、默默奉献与脚踏实地的人却一再得不到相应的承认与关怀。久之，投机取巧之风越来越盛，埋头苦干精神越来越弱。做起事来，很多人总想占他人的便宜，走自己的捷径，导致了社会风气越来越浮躁，人们越来越急功近利。很少有人关心长远的国家利益，相反很多人都在不择手段地谋划个人私利。要知道，为造福于人类，40岁的屠呦呦踏上了那条艰苦卓绝的研究青蒿素之路。50多岁组织上才准许她入党，60岁快退休时才给她提了职称。但她依然无怨无悔、不离不弃地坚持走在科学攻关的道路之上。几十年时里，在她那博大的情怀之中，皆是人类的福祉，而非个人的福利。直到85岁那年，才在奋斗的路上得到公正的承认。这种精神，对于那些成天钻营于个人好处的人类来讲，确实是一个极为深刻的教训，也是一种意义深远的教育。屠呦呦以耐心和无私的心态赢得了诺贝尔科学奖的事实，对那些热衷于急功近利的科学工作者们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屠呦呦在本次的诺贝尔领奖之行中，其成就在无形之中，前后打了几种人的脸，但从她本人内心深处去探究，整个过程之中，她也有一些不安的地方，特别是那两位同获本届诺贝尔医学奖的同行。

按照诺贝尔基金会的安排，在音乐厅的领奖仪式上，屠呦呦坐在了领奖者的第一排，她身后的位子编号为8号，坐在她两旁的分别为7号座位上的日本科学家大村智与9号座位上的文学奖得主白俄罗斯女作家斯韦特兰娜.阿列克谢耶维奇（Svetlana Alexievich），而坐在屠呦呦身后3号位子上的爱尔兰科学家坎贝尔和日本的大村智一起也获得了本年度的医学奖。

不过让一向低调谦虚的屠呦呦有点不安的是，尽管今年她和日本的大村智及爱尔兰的坎贝尔同获医学奖，可诺贝尔基金会在奖金分配上说得很清楚，本次资金共有800万瑞典克朗，其中屠呦呦一个获得了其中的400万，另外两位男士分享另外400万。

屠呦呦心里清楚，坎贝尔和自己同年，今年也已经85岁了，但在进入医学专业的背景方面，他远要比自己强得太多。自己刚刚上大二的时候，坎贝尔已经大学毕业了。自己刚刚分配到中医研究院时，人家已经获得了博士随后进入了世界最大的医药生产机构默克公司药物研究所了。自己研究的是疟原虫，坎贝尔研究的是寄生蛔虫，这两种生物都给人类带来严重的医病与危害，但是自己研制的青蒿素只是因为对非洲的患者更有效，而此刻在美国总统奥巴马当政的背景下，诺贝尔基金会的人可能将非洲的疫情看得更重要一些。几十年来，坎贝尔发表的论文与取得的实验成果从数量上看远远多于自己。至于坐在自己身边的日本学者大村智，从各方面看，比自己又不知强了许多。屠呦呦暗想，由于论文发表数量不够，自己到目前仍不是中国的院士，而大村智不但身为日本科学院的院士，同时还是美国、英国、法国等国科学院的外籍院士、他甚至还是中国工程院的外籍院士。作为日本北里大学特别荣誉教授，大村教授是世上运用遗传工程创造新化合物的第一人。和屠呦呦与坎贝尔不同，聪明绝顶异常刻苦的大村智，求学阶段先后获得了东京大学的药学博士与东京理科大学的理学博士。中年之际的屠呦呦有时候也曾自问，若非一场接一场的政治运动，早年的自己会不会也像其他学者那样，攻读一个博士学位下来。1975年，当45岁的屠呦呦仍是一个助理研究员的时候，从美国回归日本的大村智已经出任北里大学医学院的教授了。1970年代以来，大村以他独创的微生物搜索系统，发现了450种以上的新化合物，其中有25种用于药物和试剂，如蛋白激酶特异性抑制剂－星形孢菌素、蛋白酶体抑制剂、脂肪酸生物合成抑制剂等等，这些发现对生命现象的阐明有很大的贡献。事实上，他的研究小组分离出产生抗寄生化合物阿维菌素的阿维链霉菌菌株的工作，只是其科研成就很小的一项工作而已。每个科学工作者都知道，成为诺贝尔奖奖金获得者，意味着功成名就，名垂青史了，但扪心自问，赢得诺贝尔奖奖金当中，有多少是来自于实力，又有多少是来自于运气，甚而有多少来自健康。

要知道，不是每个科学工作者都能像屠呦呦及同年分享诺贝尔医学奖的坎贝尔博士那样，能在85岁的高龄之际，还能与每年必到的瑞典王国握手的。

不过，当国航CA912班机降落在首都机场T3之际，屠呦呦内心充满了一种坚信，自己只是开了一个国运大兴的头而已，未来随着中国科学家们在世界学术界获得越来越多的成就，随着伟大的中华民族不可抑制的崛起，总有一天，中国人会一次次地站在诺贝尔领奖台上，以科技成就一次次地与瑞典国王伸出的祝贺之手握在一起的。

伟大的中国科技工作者们，正在走向人类创新舞台的中央！

参考文献

1、科学网 2011-09-12屠呦呦获2011年拉斯克奖

2、USA: Cell Press Cell 2011-9-16 146 (6): 855-858 ISSN 0092-8674 Louis H. Miller Xin-zhuan Su 青蒿素：源自中草药园的发现

3、中央社 2015-10-5 屠呦呦善用中医智慧 靠青蒿素拿诺贝尔奖

4、财新网 2015-10-05三无科学家屠呦呦终获诺奖，引发三大争议

5、澎湃新闻 2017-01-09屠呦呦为何两年后获国家最高科技奖：五百万奖金主要用于科研

6、生命科学 2015, 45 (11): 1148–1152 [2021-11-30]. ISSN 1674-7232 苏新专 李剑 青蒿素的发现与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7、Science China Life Sciences 2015-11, 58 (11): 1175-1179 ISSN 1869-1889. doi:10.1007/s11427-015-4948-7 Su Xin-Zhuan Louis Miller The discovery of artemisinin and the Nobel Prize in Physiology or Medicine

8、网易探索新闻 2019 治疟良药青蒿素：与中医无太大关系

9、苹果日报 2015-10-06中國忽视44年屠呦呦荣获诺贝尔奖认可

10、环球网 2019-01-25屠呦呦入围BBC二十世纪最具标志性人物与爱因斯坦居里夫人并列

11、鄞州新闻 2015-11-13 屠呦呦谱系寻踪

12、宁波晚报 2015-10-9家人代表屠呦呦致谢：感谢家乡人民的关心和支持

扁 鹊

一

兄弟印象很深，那还是儿子在上小学三年级时发生的事情。

那个暑期里，我们全家前往美国做了一个为期四周的旅行。沿着101从西雅图一路开车南行，不知是不是路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其他的原因，到了旧金山之后，儿子先是说肚子疼，后来又说头疼。

在朋友的帮助之下，我们联系了当地的一家医院。

对方在电话里口气十分客气：很抱歉，没有提前预约，我们无法为你提供门诊服务。对不起，我们不提供急诊服务。要是想和我们儿科医生见面的话，下星期三以后，你们前来就诊，可以吗？

下星期三？这意味着患者将忍受数天的头疼与肚子疼，得不到医治。

那一刻兄弟真的想骂街了：这个一向号称人类灯塔国的医疗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了一圈电话之后，在朋友的推荐之下，我们开车来到了唐人街一个小小的华人门诊所。

一个留着白花花长胡子的老人开始给儿子来了一番望闻问切。很遗憾，他说的那口带着浓浓福建味儿的英语及普通话，我们都听不大懂，最后还是在一个年轻护士的帮助下，从他们的小药房里，我们买到了一堆从国内进口的中成药，看着药瓶上的功能说明，从头痛脑热到发烧咳嗽，中国的这些黑乎乎的小药片似乎什么病都能治，至于奥妙何在，很少有人能说清楚。

就在他们于那里对儿子望闻问切之际，兄弟到他们诊所的其他几间房子里转了转。奇怪的是，在这家华人小诊所里接受针灸拔罐治疗的多是些白人，甚至还有两个黑人老太太。

另一个让兄弟感到好奇的是，在诊所小过道中，一张条案上放着一尊黑乎乎的雕像。

看完病，刷信用卡的时候，兄弟问了一下眼前的那个小护士：请问，你们过道上的那个雕像是什么人？

祖师爷，扁鹊，她回答。

有意思，两千多年后，这位祖师爷竟一路漂洋过海，出现在二十一世纪里一座号称人类技术之都的大城市里。

那段时间里，兄弟正在清华教书，水木校园里的多数人都知道，我们这行的祖师爷是孔子他老人家。

关于自古以来各个行当的祖师爷，兄弟大概知道，木匠行当里的人多认鲁班为他们的祖师爷；有偿服务行当里的人多认管子为她们的祖师爷；做生意跑买卖的人多认范蠡为他们的祖师爷；梨园里唱戏的人多认唐明皇为他们的祖师爷；偷盗行业里的人多认时迁为他们的祖师爷。

兄弟原来一直以为中医行业的祖师爷是华佗呢，原因是人民领袖在他的诗作里，只提到过华佗，却从未提到过扁鹊。

带着一种好奇心，当天晚上兄弟在朋友家里上网查阅了一下有关信息。

原来，华佗也算是中医界里的祖师爷，不过他只是外科行业的祖师爷。

细查之下才发现，原来中医界内，各行业里还有不少祖师爷，比如：内科业祖师爷孙思邈；针灸业祖师爷王唯一；兽医业祖师爷伯乐，膏药业祖师爷李铁拐；中草药业祖师爷李时珍。除了祖师爷之外，有些行业还有祖师奶，如妇产科行业的陈靖姑，等等。

不过，在以上所有中医各科之中，站在他们之上的是行业祖师爷扁鹊。

中国人聊起古代来，特别喜欢以四大什么来表达他们心目中重要的人物及事情，如造纸、南极针、火药及印刷术的四大发明；三国、水浒、西游及红楼梦的四大名著；西施、王昭君、貂蝉及杨玉环的四大美女；中医行业里顺带着也排出了个四大名医来，他们分别是扁鹊、华佗、张仲景及李时珍。

为什么让扁鹊成为了中医行业的祖师爷呢？

粗究之下，主要还是因为他出道成名的时间，要比另外的那三位都要早。

扁鹊在兄弟心目高大形象遭到颠覆，发生在2020年夏天的一次上海之行中。

在与一位从事医学投资的高管交谈中，他的一个观点彻底地震撼了兄弟。

这位朋友说：事实上，扁鹊这个人物在历史上是不存在的，他是后人们按照自己的意愿与想象打造出来的一代名医。

不对吧，兄弟和那个朋友争论道：我怎么印象中有这样一样事情，一次扁鹊见到一个君主，说他有病了，需要治疗，结果君主没搭理他，不久之后，他见到那位有病的君主再次警告他说：你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再不治的话要出事儿。结果那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君主依然没有搭理他。又过了些日子，当扁鹊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君主时，一见面就找了个理由逃之夭夭了。别人问扁鹊，何以如此，神医回答，这位自负的君主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

朋友说，你说的没有错，但这都是后来人编的。后人把很多历史上的事迹都编成了故事，放到了一个想像中的神医身上。

带着巨大的困惑，当天晚上兄弟又一次在互联网世界的许多角落里，前后左右地转了好几圈，关于扁鹊的很多史实，确实越来越模糊了起来。

扁鹊到底是不是一个历史中的真实人物？到底他在谁的笔下出现过？

又是一阵猛击狂敲之后，很快地兄弟开始把一堆杂乱的信息给收拢了。

在中国玩历史学，说到信史，肯定还得从二十四史说起。

如果说中国所有研究历史的人也有个祖师爷的话，那么这位爷爷级的人物，不是别人，正是二十四史的开山鼻祖的太史公司马迁。

历史上有扁鹊这个人吗？

翻开史记之后，非但发现有这么个人物，且咱们的史学祖师爷还专门给他列了一节：卷一百五－第四十五《史记.扁鹊仓公列传》。

在司马迁笔下，扁鹊与仓公分别为周朝与汉代的两位史中大医。

扁鹊者，勃海郡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少时为人舍长。舍客长桑君过，扁鹊独奇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也。出入十余年，乃呼扁鹊私坐，闲与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毋泄。扁鹊曰：敬诺。乃出其怀中药予扁鹊：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乃悉取其禁方书尽与扁鹊。忽然不见，殆非人也。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视见垣一方人。以此视病，尽见五脏症结，特以诊脉为名耳。为医或在齐，或在赵，在赵者名扁鹊。

这段话，用现代汉语讲，大意如下：

扁鹊是渤海郡鄚人，姓秦，名越人。年轻时担任旅馆的负责人。有个叫长桑君的客人常来旅馆居住。久之，扁鹊认为长桑君乃一奇人，因而对待这位客人极为恭敬。长桑君渐渐发现扁鹊也非凡人，多年之后，一天长桑君叫扁鹊和自己坐在一起，低声说道：我有秘藏医方，因为年老，现想传给你，条件是不要泄漏出去。见扁鹊承诺后，长桑君从怀中拿出一种药给扁鹊说：用草木上的露水送服这种药，三十天后你就能知晓许多事情，接着又拿出所有的秘方交给了扁鹊，说完长桑君瞬间消失了。扁鹊按照他说的服药三十天，果然能看见墙另一边的人。那以后，扁鹊再诊视别人的疾病时，能看到患者五脏内的所有病症，只是表面上还在为病人切脉。他在齐国行医时用真名秦越人，在赵国行医用假名扁鹊。

各位请记住，如果以中科院在当年楚国黔中郡，现在的湖南长沙仰天湖古墓出土的竹简为参考，那么咱们的司马同志当年在创作《扁鹊仓公列传》的扁鹊一节时，那些天里，他需要长时间地撅着臀部，左手扶案，右手执笔，将两百多字的扁鹊概要写在十几个二十公分长，一公分宽的竹简上，一般情况下一个竹简上也就写上十几个字。那时节别说写作者了，就是当时的读者，每次从一包包的竹简包里抽出一卷卷书来，看完一章两节，估计得看出一身的汗。从这个意义讲，一部五十多万字的《史记》，司马同志当年竟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创作，其工程之浩大而艰巨，可以想象。

为什么西汉年间像太史公这样的作者都那么惜墨如金呢，没办法，都像现代汉语这么创作的话，除了时间成本太高之外，本来一包竹简可以讲清的事儿，用现代汉语啰哩啰嗦讲清楚，三包五包的竹简估计也未必能打住，经济成本太高。为了写好扁鹊这个人之后又干了什么，司马迁又花了大量的时间，在许多竹简上写下了几段有关扁鹊相当传奇的故事。

二

故事一

晋昭公在位时，基本的政治局面是，朝臣的实力大，君主的实力小，那时负责统筹晋国大政的是个叫赵简子的士大夫。由于过度操劳，赵简子累倒了，昏迷了整整五天。周围的人皆举手无措，于是赶紧叫来人在赵国的名医扁鹊。看着扁鹊诊视后，大夫董安于忙问病情。扁鹊说：病人血脉正常，不必惊慌，我诊断过的秦穆公也曾有此情形，七天昏迷醒来后，对周围的公孙支及子舆讲：之所以昏睡了那么久，是因为我去天帝那里了，开心的是，他告诉我，晋国将要大乱，五代不安。之后将有人成为霸主，称霸不久这个人就会死去。霸主的儿子将使你的国家男女淫乱。一旁的公孙支将主公的话记下收藏了起来。果然，不久晋国大乱，最终晋文公稳定了局面后称霸一时，后来晋襄公打败秦军在殽山后放纵乱来，这些事实已被证实。现在你们主君的病和秦穆公相同，三天痊愈后，他也会和你们交代一些事情的。果然，二天半后，赵简子醒来，对周围人讲：我到天帝那儿去了，与百神在天上玩，天庭里全是乐曲与舞蹈，乐声令人心动。当中曾分别有熊和罴前来骚扰，被我用箭一一射杀。天帝很高兴，赐了我两个装有首饰的竹笥，又将一只翟犬赐给我身边的儿子，并说：等到你的儿子长大成人时赐给他。天帝嘱咐我：晋国将会一代一代地衰微下去，过了七代就会灭亡。秦国人将在范魁的西边打败周人，但他们也不能拥有他的政权。董安于听了这些话后，记录并收藏起来。晋国人后来将扁鹊说过的话告诉了赵简子，为了感谢扁鹊对自己的帮助，后来赵简子赐给名医四万亩良田。

故事二

一次，扁鹊路过虢国，听说虢太子死去了，他就来到虢国王宫前，问有一定医术的中庶子：太子得了什么病，何以全国举行除邪祛病的祭祀超过其他事情。中庶子说：太子的病是血气运行没有规律，阴阳交错而不能疏泄，猛烈地暴发在体表，造成内脏受伤害。人体的正气不能制止邪气，邪气蓄积而不能疏泄，因此阳脉弛缓阴脉急迫，所以突然晕倒而死。扁鹊问：他何时去世的？中庶子答：从鸡鸣到现在。扁鹊问：收殓了吗？中庶子摇头：虢太子死去尚不到半日。扁鹊自告奋勇道：请你禀告虢君，就说渤海郡鄚地之秦越人希望能够见到你，贵太子是假死，我能让他死而复活。中庶子道：莫要胡说，太子怎么可能复活呢？我听说上古时，有个叫俞跗的医生，治病不用汤剂、药酒，镵针、砭石、导引、按摩及药熨，只需解开患者衣服，即可知道疾病所在，医治时，顺着五脏腧穴，剖开肌肉，疏通经脉，结扎筋腱，按治脑髓，触动膏肓，疏理横膈膜，清洗肠胃，洗涤五脏，修炼精气，即可救病危者于安然。请问你有他的医术吗？扁鹊叹曰：你所说之治法，如同竹管看天，缝隙看花，我甚至不需要以望闻问切的传统方法给病人诊病，即可说出病因所在。由外而内，由表而里，我诊断的方式很多。现在，请你进去屋内看看病床上的太子，应该还能听到他的耳内有呜响声，他的鼻翼在抽动，用手从他的大腿摸到裆部，那里应该还是温热的。进屋中看完太子后，中庶子惊讶得目瞪口呆，一切果然如扁鹊所说。于是他急忙将此情告知主公虢君。虢君听后，马上从宫廷中走出，见到扁鹊后说：久闻你的医术与医德举世无双，谢谢你能来我邦，求求你一定救活我的儿子。见父亲救子心切，扁鹊也受了感动，他说：太子的病，就是人们常说的尸蹶。病因为阳气陷入阴脉，脉气缠绕冲动了胃，经脉受损伤脉络被阻塞，分别下注入下焦、膀胱，因此阳脉下坠，阴气上升，阴阳两气会聚，互相团塞，不能通畅。阴气又逆而上行，阳气只好向内运行，阳气徒然在下在内鼓动却不能上升，在上在外被阻绝不能被阴气遣使，在上有隔绝了阳气的脉络，在下有破坏了阴气的筋纽，这样阴气破坏、阳气隔绝，使人的面色衰败血脉混乱，所以人会身体安静得像死去的样子，贵公子暂时休克，是因为阳入袭阴而阻绝脏气的能治愈，阴入袭阳而阻绝脏气的必死。这些情况，都会在五脏厥逆时突然发作。精良的医生能治愈这种病，拙劣的医生会因困惑使病人危险。随后，扁鹊叫他的学生子阳磨砺针石，取穴百会下针。没过多久，太子醒了过来。扁鹊又让学生子豹准备能入体五分的药熨，加上八减方的药剂混合煎煮，交替在太子的两胁下熨敷。没一会儿，太子竟然坐了起来。临走时，扁鹊又留下了多付汤药，嘱咐太子连续服用数周，以调和阴阳。尊重扁鹊的医嘱，太子的身体很快恢复如初了。不久，扁鹊令虢太子起死回生的事迹传遍了天下，闻者无不称颂扁鹊真乃神医也。扁鹊却谦虚地说：我并不是让人起死回生，虢太子命不该绝，我只是帮助他恢复了健康而已。

故事三

一次，扁鹊路过蔡国，于宫中见到了蔡桓公，出于职业习惯，他对蔡桓公坦言相告：大王，你有小病在皮肤和肌肉之间，不治将会深入体内。蔡桓公道：你怎知我有病？扁鹊摇头离开了宫廷。蔡桓公对身边人讲：他们医生啊，多喜爱把没病的人说成有病，以彰显自己的医术。五天之后，扁鹊又见到了蔡桓公，说道：大王，你的病已在血脉里，不治恐怕会深入体内。蔡桓公说：我有病没病自己不知道吗？扁鹊听完无言以对，只好默默离去。又过了五天，扁鹊第三次见到了蔡桓公，这次他口气紧张地说：大王，你的病已在肠胃间，不治将更深侵入体内。蔡桓公闻言，一脸的不高兴。又过了五天，扁鹊最后一次见到蔡桓公，这次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打了几声哈哈，快速地离去了。蔡桓公见状很是诧异，随即让人去了解何以扁鹊见到自己，话也不说，就快速离去。结果，扁鹊叹道：凡疾病在皮肉之间，汤剂、药熨的效力就能达到治病的目的；疾病在血脉中，用针刺和砭石等方法也能达到治病目的；疾病在肠胃中，药酒的效力就能达到治病的目的；疾病进入骨髓，就是掌管生命的神也无可奈何。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们主公蔡桓公，发现他的病已入骨髓了，至此我完全无能为力，也不再要求为他治病了。果然，又过了五天后，蔡桓公身感不适，忙派人召请扁鹊，怕对方怪罪自己，机警的扁鹊此刻已经离开了蔡国，远走高飞了。至此，已病入膏肓的蔡桓公迅速的病故了。后来，谈到医生与患者的关系，扁鹊感慨地讲：如果蔡桓公知道没有显露的病症，早发现早治疗，疾病治愈的机会是很大的。通常患者担忧的病太多，我忧虑治病的方法太少，在这种背景下，有六种患病的情形我是不愿出手的：一是患者为人傲慢放纵不讲道理的；二是患者轻视身体看重钱财的；三是患者衣着饮食不能调节的；四是患者阴阳错乱的；五是患者五脏功能不正常的，六是患者迷信巫术不相信医术的。

故事四

有关扁鹊故事的结局，太史公司马迁最后用了不到百字，做了一个大概的总结。

扁鹊名闻天下。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过洛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秦太医令李醯自知伎不如扁鹊也，使人刺杀之。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

翻译成现代汉语的大意如下：

扁鹊名声传扬天下，在赵国邯郸一带行医时，得知当地人尊重妇女，随即广泛开展妇科方面的业务；到了豫州洛阳附近时，得知当地人敬爱老人，扁鹊就带着自己的徒弟们广泛开展为当地老人治耳聋眼花四肢痹痛的疾病；到了秦国咸阳周围时，得知当地人特别喜爱孩子，于是扁鹊广泛开展救治儿童疾病方面的业务，总之扁鹊善于将自己的医术与不同地方的文化习俗相联系，尽力服务好患者。秦国的太医令李醯自知医术不如扁鹊，出于嫉妒他竟派人刺杀了扁鹊。当下，全社会论及医术，扁鹊水平无人能及。

从历史文献上看，除了司马迁专门在《史记》中记录的扁鹊故事之外，其他的史书中对他的情形也多有提及。

唐代的张守节在他的《黄帝八十一难序》称：秦越人与轩辕时扁鹊相类，仍号之为扁鹊。又家于卢国，因命之曰卢医也。

二十四史的重要作品班固所著《汉书.艺文志》中，提到过扁鹊创作的《内经》和《外经》，均已失传。

荀子最重要的弟子韩非在他所著的《喻老》中，也提到过扁鹊为蔡桓公治病的事情。

在《战国策》卷四的《医扁鹊见秦武王章》里，有这样的文字：医扁鹊见秦武王，武王示之病，扁鹊清除。左右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下，除之未必已也。将使耳不聪，目不明。君以告扁鹊，扁鹊怒而投其石曰：君与知者谋之，而与不知者败之，使此知秦国之政也，则君一举而亡国矣。

在后来的《宋史》里，也曾出现过有关扁鹊的文献：

许希，开封人，以医为业。曾补翰林医学，会仁宗有疾，希以针愈之，遂赐翰林医官等。希请以所赐建扁鹊庙。后官至殿中省尚药奉御，并着《神应针经要诀》，未见行世。

翻译成现代汉语大意为：

北宗首都开封有名医许希。一次，宋仁宗身体欠佳，许希用针灸治好了仁宗的病。圣上随即任命许希为翰林医官，许希拜谢仁宗后，请求仁宗以其赏赐为扁鹊建庙，以感恩祖师爷的恩德。后来在仁宗的关照下，许希一路做到了殿中省尚药奉御之位。生前许希曾著有医书《神应针经要诀》，后失传了。

有关扁鹊的历史文献，最著名的还是战国时期楚国哲学家教育家鹖冠子在他所著的《鹖冠子.世贤》写到的：魏文侯问扁鹊：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为医？扁鹊答：长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鹊最为下。魏文侯曰：可得闻耶？扁鹊曰：长兄于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于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于闾。若扁鹊者，镵血脉，投毒药，副肌肤间，而名出闻于诸侯。魏文侯曰：善。

上文翻译成现代汉语大意为：魏国君主魏文侯接受了扁鹊的服务后问：听说你们兄弟三人都行医，谁的水平最高？扁鹊回答：我大哥水平最高，二兄其次，我的医术水平最低。魏文侯问：何有此说？扁鹊答：我大哥关注的重点是怎么不让人生病，主张防患于未然，但他的名声没有出过家乡；我二哥擅长给那些刚刚有病的人做好医疗服务，努力将疾病控制在初发的阶段，但他的名气没有出国；而我本人，尽管用各种医术药物，帮助很多重症者得以起死回生，且名气在各国当中很大，但最好的医学理念应该是预防生病及帮助患者提早治病的医生，从这些方面看，我的医术不如我的两个哥哥。对扁鹊的观点，魏文侯深表认同。

根据一些历史文献记载，像孔子有很多学生一样，扁鹊身边也有不少帮助他行医的弟子，如他的大弟子子容负责药品管理；二弟子子明负责灸与炊汤；三弟子子游负责按摩；四弟子子仪负责反神与脉神；五弟子子越负责扶形；六弟子子阳负责磨砺针石；七弟子子豹负责药方调配与煎煮；八弟子子同及九弟子子术帮助师傅整理医书，等等。

按理说，历史之上，这么多的作者都曾提到过扁鹊，从逻辑上看，原名秦越人，绰号扁鹊的人，应该是个曾存在于历史当中的真实人物，可国内一些医学界的人却坚持认为，扁鹊是个被虚构出来的人物，结论的依据是，有关扁鹊的故事，从时间上看都是不成立的。

从《史记》、《汉书》到《战国策》，三书当中提及的扁鹊老师长桑君之流，由于不属于春秋战国时期社会上层人物，其生平经历基本上无从考证。不过，以《史记》当中所提到的蔡桓侯及虢太子等重要历史人物看，前者政治活动期为公元前695年，后者的政治活动期为前655年前后；《史记》中提到扁鹊为赵简子看病一事，史学家们查阅相关资料得知，赵简子原名赵鞅，又名志父，亦称赵孟。晋昭公时赵简子为士大夫，主持晋国大政，勇于变革，其政绩直接影响了后世魏文侯的李悝变法，秦孝公的商鞅变法。赵简子在政治上活跃的年代为公元前501年到公元前476年；《鹖冠子.世贤》提到扁鹊与魏文侯之间的那段来自《黄帝内经》所倡导的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的著名论断，大哥治未病，二哥治小病，自己治大病的传奇谈话，史学家们发现，魏文侯的背景为，姬姓魏氏，名斯，安邑人，魏桓子之孙，公元前445年继承晋国魏氏领袖。为魏国百年霸业的开创者，战国时期魏国开国君主。出生于前472年，去世于公元前396年；《战国策》中提到，扁鹊曾为秦武王治过病，打过交道。秦武王，嬴姓赵氏，秦惠文王之子，孔武好战，结盟魏国，联越制楚，设置三川，平定蜀乱，生于公元前329年，去世于公元前307年。很多有关扁鹊生平的作者们，多将他的去世时间安排在秦武王的去世的前三年，即公元前310年。

从历史文献上年看，《史记》上提到扁鹊活动的年代为公元前695年到公元前476年，从司马迁先生这儿看，扁鹊行医的年代已经有了两百多年的时间跨度了，如果再把《鹖冠子》及《战略策》当中魏文侯与秦武王之类的事情扯进来，那咱们的扁鹊同志的出诊史一路竟来到了公元前310年前后了。这样算下来，扁鹊的这人物形象曾经在春秋战国时期的四百多年里，前后出没，由此令人觉得这是个编造出来的人物。

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今天仍有很多医学与史学界的人否认扁鹊为具体一个人的原因。他们的观点是，为了树立一个祖师爷的形象，所谓神医扁鹊，实际上是后人们将春秋战国时期很多名医大师的事迹，合并成一个典型代表加以概况与推崇了。

中国古代四大名医的祖师爷只能有一位，不可能是一帮子名医，如此而已，别太认真。

如同四大名医中的那三位，华佗、张仲景与李时珍他们都有相对准确的生卒年代，祖师爷扁鹊似乎也应该有一个相对让更多的人能够信服的出生去世日期，所以今天全球的读者通过网上查阅，几秒钟手机或电脑上跳出的信息为：

扁鹊，姓秦，名越人，号卢医、扁鹊，战国时期姜齐勃海郡莫州人，中国战国时代医师，约生于周威烈王十九年前后，卒于周赧王五年前后。

关于扁鹊的年龄，多数时候网上的信息表述为：约前407年－约前310年。请注意，这里边用的全部是约字。

有的时候，用正常的逻辑想一想，也觉得确实得用个约字。根据一般介绍推算，祖师爷活了97岁，而据称他是死在去秦国给国王看病当中，因遭同行嫉妒，而被刺客谋杀在回家的路上。细想之下，这种事情确实有点荒唐。如果扁鹊真像是后人普遍认为的活到了97岁，这把年纪有必要千里迢迢，亲自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去给人看病吗？祖师爷手下不是有一大堆的什么子容、子明、子游、子仪、子越、子阳、子豹、子同与子术之类的弟子吗？

按常理推想，莫要说当年那个缺医少药的岁月了，就是在今天这个普遍医疗条件还算可以的年代里，你让一个97岁的祖师爷级的人物出外给患者看病，有点不合理。

三

说到祖师爷这事儿，当年兄弟在清华大学教书的时候就在想，作为中国教育界的祖师爷，各位可以去网上查一查，号称万世师表的孔子他老人家的生平实打实地清晰，孔仲尼出生于公元前551年9月28日，去世于公元前479年4月11日。

要知道，从时代上看，孔子比扁鹊可是早出生了140多年，如果说祖师爷扁鹊出生在眼下2020年的话，那么祖师爷孔子就是出生在144年前的清朝光绪二十年的1876年，那一年，中国发生最大的事情就是一个叫左宗棠的将军领兵收复了新疆。

一般说来，一个国家重要的民生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孩子读书，一个是老人看病，一个是教育，另一个是医疗，相关的改革，一个教改，一个医改，相关政策皆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通过对教育与医疗的两位祖师爷生卒经历比较，一位从生到死都是约来约去的，而另一位从出生到死亡却精确到了日，一位死无葬身之地，另一位却是死在亲友守候的病榻之间，兄弟有点困惑了，何以自古中国人把教育看得如此之重，而把医疗又看得如此之轻呢？

应该这样讲，在2018年社会上广泛提倡大健康概念，深入地开展大健康业务之前，中国人也重视医疗，但更看重教育。